李默凡正和李仁周、蔡琇桦在屋内,突然听到一阵急促又猛烈的拍门声,还伴随着愤怒的吼声:“李仁周,你有种就开门!” 她心里 “咯噔” 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就見父親往外頭走去,拉開木門。
她跟母親對視了一眼後,也往外走去,打開外頭的大燈,就見張文堯怒氣沖沖的站在門外。外頭的風很大,樹葉的沙沙聲不斷響起,張文堯站在自家用的轎車前,左邊推了些雜物,跟一台腳踏車。
“文堯叔,你怎麼來了?”剛才的情緒還未緩和下來,李默凡聲音帶著哭腔的問
然而換來的不是答案,她見張文堯怒瞪著李仁周,不發一語,雙手緊緊握拳,像是在隱忍著什麼;她又看向李仁周,見他神情晦暗,帶著一絲絲的不爽。李默凡感覺到氣氛不同以往的和平,相反的還有些憤怒和焦躁在空氣中蔓延。
倆人僵持了好一會兒,李仁周才開口問:“你幹什麼?”
“我幹什麼?你整天晚上鬼吼鬼叫的,當其他人是不用睡覺了嗎?” 張文堯指著他鼻子大罵
“我老婆小孩三天兩頭就被你的吼叫聲吵得無法入睡,精神不濟,你真把自己當天王老子,沒人能收拾你嗎?”
李仁周嗆回去, “關你屁事,這是我家想怎麽叫就怎麼叫。”
“李仁周,你非得要這樣是吧? 好,那我就報警,我看警察怎麼說。”話落,張文堯憤怒的神情不言而喻,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準備撥打
按下通話鍵的一霎那,李仁周快速的揮掉他手上的手機,雙眼通紅,爆吼說, “你敢叫警察? 你算個什麼東西啊!”
張文堯看見自己的手機重重的摔在地上,螢幕直接碎了一半,他再也忍無可忍,一把抓起李仁周的衣領,朝他吼, “這是我老婆剛買給我的手機,你賠給我!”
李仁周不屑的說, “是你自己沒拿好,關我什麼事?”他推開張文堯,神色鄙夷,嘲諷的說, “像你這種人最丟我們男人面子,整天跟在女人屁股後面搖尾乞憐,你老婆叫你往東,我看你都不敢往西。”
“你太過分了,我要告到你傾家蕩產。”張文堯被他的話氣到額頭青筋冒起,撿起地上的手機報警
李仁周見他要撥通電話,緊緊揪住他的衣領,接著往旁邊甩過去;張文堯重心不穩,撲向旁邊的腳踏車,一車一人摔在地上。
李默凡見狀,內心著急,連忙上前將張文堯扶起,不斷道歉, “文堯叔,我爸喝酒醉了,您千萬別跟他生氣。”
張文堯手臂上破了皮,甩了甩手,緩解疼痛,看著李默凡,無奈的搖搖頭,接著對李仁周破口大罵,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都沒你女兒懂事,出了事還要你女兒幫忙道歉,你根本就不配為人父。”
李仁周被张文尧骂得無地自容,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他再也听不下去,理智瞬间斷掉,猛地挥出一拳。张文尧毫不退缩,侧身躲开后,迅速反击。倆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混乱中,“砰” 的一声,兩扇大木门被撞倒在地,紧接着,玻璃 “哗啦啦” 碎了一地,倆人誰都不讓誰,逮到機會就把對方往死裡打。
李默凡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手足无措,害怕的發抖,她看到倆人的手都被玻璃割破,殷红的血滴落在地板上,刺鼻的血腥味瞬间钻进她的鼻腔,她忍不住一阵干呕。她想上前阻止,可憑自己的力氣又如何將他們分離?
站在原地發楞的她,聽見蔡琇樺歇斯底里的大喊: “不要打了。”
母親的喊聲,把李默凡給喊回神了,她雖然害怕,但仍試圖上前拉住李仁周,不料力氣差太多,李仁周手臂用力一揮,她沒抓好飛了出去,跌倒在地,雙手擦到玻璃碎片。
附近鄰居聽到聲響,紛紛走出家門看,有些好心的鄰居上前幫忙,將倆人分開。李默凡雙手都被玻璃割破,鮮血直流,看著眼前亂糟糟的場景,又疼又難過。
“你們不要拉我,我今天打不死他,我就不姓張!” 張文堯雙臂被人架著,瘋狂的朝李仁周吼
“你算哪根蔥。” 李仁周朝他罵了一句髒字,雙手同樣也被人架著
“我後院接的水管,是你拔掉的對吧,我早看你不順眼了。” 張文堯朝他吼回去,“你憑什麼動我家後院的東西? 李仁周,你以為你很屌是吧? 今天這筆帳我一定跟你算清楚,你等著收法院傳單吧。”
“你神經病,誰拔你家水管? 你有證據嗎?” 李仁周譏笑出聲,死不認帳
兩人早在前幾個月就不對付了,張文堯家中後院的水管時常無意間被拔掉,加上後院種的菜和放置的一些器具也常常莫名的消失不見,直到有一天,他到後院拿東西時,看見李仁周鬼鬼祟祟在他家後院偷雞摸狗,才知道這些是他做的。
當下張文堯是生氣的,想衝出去與李仁周理論,但冷靜下來後,又想著退一步海闊天空,都是鄰居沒必要惡臉相向,把事情弄得太難堪。但李仁周的行為越來越過分,每次鄰里間的聚會,他總會調侃他和他老婆,日積月累,張文堯對李仁周的怨氣就更深了。
而今晚李仁周發酒瘋的鬼叫聲直接壓垮他最後一根稻草,他忍無可忍,決定把話挑明了說。
李默凡忍著痛,緩緩起身,看著倆人仍喋喋不休的互罵,內心無可奈何。
她緩緩起身,又再向張文堯道歉。
“李默凡,我怎麼就養了妳這麼個白眼狼,妳居然護著外人,把妳養這麼大,就是如此回報我的?”
李仁周對著她狂吠,如果不是有人架著他,他早就給她一巴掌。
李默凡神情難過的看著父親,語調像沒了生氣,“明明就是你做錯了,為什麼總要把錯怪在別人身上?自己都不反省?”
李仁周又朝罵了一句髒字,伸出腳想踢她,但雙臂都被人束縛的死死的,距離太遠,踢不到李默凡。
李默凡悲涼的笑出聲,神情悲哀, “怎麼? 講不過我就要打我是嗎? 你除了會打罵我以外,你還會做什麼?”
“妳今天幫理不幫親,胳臂往外彎,就是做錯事情,妳做錯事我不該打妳嗎?”李仁周朝她狂吠, “有妳這種敗家女兒真丟我的臉面!”
李默凡大義滅親,吼了出來,“我有你這種爸爸才丟臉! 文堯叔如此溫和的人都可以被你惹到發火,你拔別人水管還偷拿別人後院的東西,我都親眼看見了,你還要狡辯。”
她眼淚不停的落下,笑的慘絕人寰,笑自己可憐又可悲,笑自己出生在如此不堪的家庭,笑自己身上流著她最討厭的人的血,一股恨意從心底竄出,她恨透了眼前的父親,更恨自己身上的血液。
可以的話,她寧願不要出生,她寧願自己還是母親肚子裡的一塊肉,當一個毫無情感,無法獨立思考的細胞。
蔡琇樺趕緊拉著她往裡面走,要她別再刺激李仁周。李默凡雙眼無神的站在家門口內,看著混亂的場面,聽著鄰居們的談論聲,满心疲惫与无奈。
不一会儿,遠方的警笛声传了过来。警察来了之后,开始勘查现场,蔡琇桦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警察同志,这门……” 她没心思细听
这时,张文尧急切地开口:“警察先生,他天天半夜发酒疯大喊大叫,我们根本没法好好休息,我要告他妨碍社区安宁!另外,他時不時偷拿我家後院的器具,我還要告他偷竊! ”
李默凡看向父亲,只见李仁周涨红了脸,咬緊牙關,强词夺理道:“警察同志,我不过是在家跟家人聊聊天,怎么就妨碍安宁了?他說我偷他東西根本不算數,他沒有證據,就汙衊我,警察同志,他這樣我是不是可以告他誹謗?"
她听着父亲的话,心里一阵悲凉,父亲到现在还不肯承认错误。
她什麼都不想再管,覺得好累,身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無視於現場的爭吵聲,走進家門。
李默凡回到二樓房間,坐在床邊,抽了幾張衛生紙,輕輕擦著傷口,白色的衛生紙被鮮紅的血跡快速的染成一片紅,看的她刺眼。她關燈,拉起被子躺下,閉上眼,希望自己能快點睡著,這樣她的傷口就不會痛、心不會悶、不會覺得無助,更不會感到絕望。可楼下的争执声像潮水一样,不断涌进她的耳朵,让她心烦意乱。
不知过了多久,爭執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迷迷糊糊中听到警察調解的過程中,双方似乎和解了,隨後就聽見車子發動的聲音,她猜想著應該是警察離開了。就在她快要沉入梦乡的时候,突然,走廊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房間門“啪” 的一声,狠狠往牆上撞,灯被猛地打开。
李仁周站在门口,满脸怒容,恶狠狠地说:“睡什么睡,我只给你三分钟下来,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 她心里一紧,恐惧瞬间笼罩了她,雞皮疙瘩從皮膚竄起,但倔强又让她不想在父亲面前露出软弱
李默凡沒說話,雙目無神的從床上起身,下地,往樓下方向走去。她走到樓梯口,就傳來電視節目的聲音,往右邊看過去,客廳的燈全被點亮,燈光往走廊裡照著,聽見李仁周跟蔡琇樺爭執。她坐在樓梯口,全身縮成一團,她不想走出去客廳,不想面對,腦中不斷的預料著等等會發生什麼事情。
猶豫了好一會兒,她起身往外走了出去,她怕要是她不出去,李仁周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一出客廳,她就見李仁周的雙手裹著繃帶,看上去皺皺巴巴的,坐在茶几後的三人沙發椅上,蔡琇樺則坐在他旁邊,表情苦悶。角落是剛剛被他翻倒的單人沙發,地板上凌亂不堪,有報紙、果盤還有碎掉的煙灰缸玻璃碎片。
李仁周氣憤的說,“妳認為妳有什麼資格可以挑釁我?”
“我只是就事論事。” 李默凡坐在離他最遠的位置,正義言詞,“是你自己聽不進去,我哪一句話冤了你? 你敢發誓那些事你都沒做過嗎?”
自知理虧,李仁周惱羞,重重的拍了茶几,想藉此顯現自己的家庭地位,“好,妳有種就給我滾出家,永遠不要再回來,我沒你這種女兒。”
李默凡鼻子酸澀,眼眶含淚,賭氣的說,“走就走,誰怕誰。”
蔡琇樺怕女兒鐵了心真的要離家出走,拉住李默凡,對李仁周說,“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輪到妳發表意見了嗎?” 李仁周回懟她,扯著嗓門大吼,接著指著李默凡,“妳有種就給我滾,現在就給我滾出家門。”
李默凡不甘心被他這樣轟出家門,於是嗆他,“三歲小孩都知道做錯事要道歉,我請問你今年幾歲? 你連三歲小孩都不如!”
話落,她快速走到走廊,上樓拿了書包和衣物,準備去陳可希家避風頭。
一下樓,她就見李仁周朝她衝過來,她心一緊,沒來的及防備,被他搧了一巴掌;蔡琇樺在身後使勁拉住他,但還是拉不住。
李默凡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裡對父親感到失望,都十幾年了,她對自己感到可笑,可笑她認為父親會有所改變。
俗話說,牛牽到北京還是牛,這句話套在李仁周身上當真絕配。
“妹妹,快跟爸爸道歉。” 蔡琇樺怕李仁周會再動手,要李默凡別再跟他起衝突,想著以退為進。
李默凡撫著被打了耳光的臉頰,瞪著李仁周,滿腹委屈, “我又沒做錯什麼事,我為什麼要道歉?”
李仁周看著李默凡如此頑劣,轉頭就對蔡琇樺拳打腳踢,嘴裡不乾不淨,“看看妳是怎麼教育女兒的,把她教得如此叛逆。”
蔡琇樺被他打的跌落在地,雙手抱著頭,抵擋他的攻擊,發出疼痛聲。
“媽!” 李默凡著急喊了她,上前擋在蔡琇樺前面,李仁周猶如六親不認的惡鬼,發瘋的毆打
他用手打著李默凡的手臂,又用腳踹向李默凡的腰,罵道,“養了妳這麼個白眼狼,我真恨當初把妳給生下來。”
李默凡用手擋住他的攻擊,咬著牙關,拼命護著蔡琇樺。直到再也受不了,李默凡哭著哀求父親別再打了。
李仁周才停下動作,罵了幾句髒話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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