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我以外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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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藤光用著平淡的話語陳述著事實,這是對他而言,這些年來最為直白的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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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歷經一些事後,彷彿再也沒有什麼能比咖啡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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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崎明或許沒有發現自己遲了許久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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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進藤光的話,她可能比本人想的要更多一些;零亂的腦海中浮現出各種猜疑與想法,無法輕易問出口,也是藤崎明身為朋友的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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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藤光留意到不對勁,出聲喊道:「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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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彷彿做錯事的孩子,眼淚不受控制地嘩啦嘩啦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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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旁人撞見,還真會誤以為是進藤光弄哭藤崎明。出於友人的關心,前者下意識摸索左右邊的口袋,終於在一陣慌忙之下找到了像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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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帕遞了出去,朝藤崎明的方向擦拭其眼角,這次沒有說話,深知這這種時候閉嘴就是對的,不然哭的人會更激動,哭到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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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這手帕主人不是他,緊要關頭下也只能借用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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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起昨晚在塔矢名人研究會不小心打翻兩次茶水,也是那時塔矢亮拿過來借他的,後來回到飯店直接一起丟進洗衣機,想著洗完隔天要還,結果還是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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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塔矢亮那小子一副神智不清,一問三不知,看了都讓人躁起來,手帕這小事被氣到忘得一乾二淨了。」進藤光心中一陣輸出怒罵,同時為自己忘記這回事找了一個好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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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一瞬間,感受到手帕碰觸臉龐,才拉回恍神的藤崎明,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突如其來的情緒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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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怎麼……。」藤崎明露出詫異神情,她本來沒有想哭的,只是一想到進藤光這些年來的變化,不自覺共感太深,難受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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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替那段失去圍棋、不再下棋的進藤光感到難過,看到一個人從原先的熱情開朗到惘然若失,胸口悶悶的像是被大石壓得喘不過氣,心理空蕩蕩的似乎是被強行掏空一切,有什麼東西揪緊其衣領,掐著咽喉不放,想說的話被堵住,無從宣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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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阿光一直以來都在壓抑自己,無法將心裡真正的想法說出口,光是旁人看著就十分痛心,身為本人又會有多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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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也知道自己無法成為對方傾聽的對象,這也是藤崎明難以釋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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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太快認清自己在對方心中的位置,這份心死,比起不知道還來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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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不可能,她卻無法放手,這或許就是大家所說的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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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可能最近壓力有點大吧?哈哈。」她自嘲著:「工作什麼的,好多又好雜,主管好討厭,回到家洗完澡總是覺得好累,什麼都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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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崎明語無倫次,她為自己的哭找了一個乍聽「可能的理由」,一方面她不希望眼前人為自己擔心,另一方面她也怕自己的擔心會成為對方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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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輕易問出口當年的事,進藤光卻不想回答怎麼辦?與其到最後因為對方不說,搞得自己難受,那不如一開始就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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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崎明拿著進藤光遞來的手帕,緊握著不放,她的眼淚更是無法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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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進藤光不知所措,他只是靜靜地等人哭完,或許情緒釋放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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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時候不就是這樣嗎?哪怕不想面對,討厭主管、上司,私下碎念一番瘋狂輸出後,隔天還是要咬緊牙關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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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或許無法解決根本問題,但卻是讓人短暫停下腳步喘口氣的寶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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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藤崎明平穩一些,也是四點半的事了,進藤光沒有要問原因,他就姑且相信是職場上的不愉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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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各自在自己的工作上努力奮鬥,忙碌不已,這次要是沒有藤崎明這則簡訊邀約,進藤光短期間內可能也不會主動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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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藤光自我反省著,他或許要偶爾關心一下眼前這位,從小看到大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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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你如果有什麼事,平時也是可以傳Line給我。」進藤光不好意思說道:「我有空就會回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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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平常他根本不會顧慮這麼多,還不是看到藤崎明難得失落的樣子,木頭也有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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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Line上聊天訊息不用錢,不要像我媽或你媽用什麼簡訊傳。」進藤光想盡辦法轉移話題,提到他們媽媽那一輩的,都習慣用手機付費簡訊,還有字數限制,多麻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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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怕你很忙。」藤崎明不想勉強對方,這樣的進藤光未免也太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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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總是自我中心,從小到大從不顧及藤崎明的心情,沒有任何體貼、戀愛元素的臭小子,現在會說出這種貼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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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歸忙,你傳簡訊我還是有看,不然今天我怎麼會跟你見面?」進藤光再次提醒著:「只是有Line就用Line,不要用簡訊,我現在反而可能漏掉傳統簡訊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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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崎明心頭一暖,原先萬念俱灰如同火焰的執念,如今又再次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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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說的喔!以後別嫌我麻煩喔!」藤崎明執著於進藤光,哪怕只是單相思,為了見到這一刻的溫柔,過去的不愉快似乎都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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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讓我再考慮一下。」進藤光此話一出,回到平日相處模式,這也讓藤崎明自在笑著:「不行!這都是阿光說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可不許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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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藤光抱頭長嘆,卻也十分慶幸眼前人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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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你是要說圍棋社找我有什麼事嗎?」進藤光將話題拉回,這經過漫長的聊天,終於迎來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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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瀨中學下週日要舉辦園遊會,也同時是社團的博覽會,圍棋社的五位社員想邀請『你們』一起去。」藤崎明思索片刻道:「當然我和三谷也會去,金子還不確定,她說她算是排球社的,但如果事情忙完,會考慮來露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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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藤光一臉疑惑著:「我們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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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忘了說……如果『他』沒辦法也沒關係。」藤崎明猶豫是否真的要請對方來,此話也讓進藤光頓時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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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進藤光不解道:「你說的『他』是指我以外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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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弟妹們有人是塔矢亮的粉絲?我不知道怎麼說,就是很崇拜塔矢亮,想要塔矢亮的親筆簽名。」藤崎明翻找包包,從中拿出了簽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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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名板我還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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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此話並非胡說,而是真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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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粉絲?」進藤光覺得太不可思議了,質疑的口吻說道:「他那傢伙怎麼就有粉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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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職業棋士也能擁有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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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也不知道,可能人家年紀輕輕段位高?塔矢七段可是名不虛傳。」藤崎明沒有想到進藤光在意的點是粉絲的部分,失算啊!總感覺不會輕易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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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段怎麼了!?再怎麼說我也是四段了啊!我很快就會追上他,走著瞧啊!」進藤光只要提到塔矢亮,那所謂的較勁心又會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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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的部分也會在這種時候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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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崎明不經意吐槽著:「阿光,你這句要追上人家的話,也說了『超過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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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進藤光暴躁的語氣喊道:「小明這種細節你不要記的這麼清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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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我是想說你們關係不錯,你可以問問他,如果塔矢亮沒辦法前來,再拜託看看能不能請他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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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學弟也只是說想要親筆簽名,沒有真的要藤崎明請塔矢亮本人來學校,但如果藉由這次活動,讓兩位職業棋士來幫忙葉瀨中學圍棋社,除了替學校爭光以外,感覺能讓更多學生知曉圍棋本身的存在,這將會演變出精彩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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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怎麼請他簽名?」進藤光賭氣著:「他如果知道自己養出小粉絲,絕對會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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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藤光莫名氣得牙癢癢,他究竟在較勁什麼?會是單純的忌妒?還是其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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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是說……簽名就算了。」藤崎明退一步說道:「你親自帶他來,再請學弟妹們跟他要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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