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世界 - I. 新的概念者-3

進入中央大樓，他們來到十六層。穿過看起來像交誼廳的空間，走向後方的狹窄走道，走道的盡頭是一扇小門。

「把莫內帶來。」

索特對身旁的人吩咐後將埃賽爾帶進房中。

這是一間看起來非常典型的審問室。

「有必要對善良市民使用審問室嗎？」

「能夠找到概念者，用一些非常手段也很合理吧？」

對各大城市來說概念者是非常稀有的存在。即便不是所有概念者都會加入戰鬥部隊，也不是所有概念都適合戰鬥，但能多一個機會任誰都會去爭取。

只是通常不會強制把人帶走審問。

「日煌城的戰鬥部隊中有九位概念者，其中完全者只有三個。如果能再多出一個，就算不是完全者也行。」

完全者跟失落者是對概念者進一步細分的結果。前者能夠完全支配自己的概念，是菁英中的菁英。甚至還能使用名為概念解放的招式，將自己擁有的概念最大程度激發。只能使用部分能力的則為失落者，和完全者相比他們的概念既弱小又有許多限制，即便如此也是和普通力之使用者完全不同的存在。

日煌城擁有的三名完全者正是三支戰鬥部隊的隊長。這數量在七大城市中屬於中等層級，不多也不少。

「所以你就強行把我帶走好讓自己立功？」

「立功？誰在乎那種東西啊？」

索特那充滿不屑的表情讓人意識到他說的是真心話。

難道自己錯怪他了？埃賽爾在心中想著，也許這人是真心希望可以幫助城市。

然而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人對這位二隊長的好感度徹底歸零。

「憑什麼我被迫要去面對那些該死的惡魔？這種破爛日子能多拉一個倒霉鬼下水是一個。」

極度噁心的一句話，不過也道出完全者的辛酸。招募廣告總是說歡迎力之使用者，其實其中不包含完全者。所有的完全者都會被強制要求參加戰鬥，無關個人意願。這種缺乏人性的規則也反映如今人類的生存窘境。

話以至此埃賽爾也沒什麼好說的。索特也沒有繼續話題，甚至沒有要審問的跡象，只是倚靠在桌緣斜眼審視著他。

片刻後房門打開，一個手裡抱著一堆紙張，明顯就是文職人員的瘦弱藍髮男子走進來。

「不好意思來晚了。」

那人小心翼翼的道歉，索特不耐的嘖了一聲，使得本就緊張的藍髮男人整個縮了起來。

「工作。」

看著對方畏畏縮縮的樣子，索特不耐的提醒他來此的目的。

藍髮男子立刻坐到埃賽爾對面。

「你好，初次見面，我叫莫內，是負責後勤的文職人員。」

「你好，我叫埃賽爾。很高興認識你。」

房間中多了一個正常人，埃賽爾趕緊釋出善意。一方面緩和對方的情緒，同時也盤算能不能讓自己早點離開。

「埃賽爾嗎？真是個好名字。」

莫內露出微笑，也釋出善意。

「我也很喜歡我的名字。」

「好，我們趕快進行趕快結束吧。」

感受到後方不友善的視線，莫內趕緊切入正題。

「我在學校主修心理學，也沒有什麼戰鬥能力。入職後一直都是後勤，偶爾會被派來做這種事情。」

「畢竟是修心理學的，在所難免。」

「是啊，其實我覺得那東西沒什麼用，人心哪是那麼容易被破譯的。」

莫內翻翻手上的紙張接著說。

「所以索特二隊長認為你是概念者？」

「是啊…」

「但你應該只是普通的力之使用者？不然如果知道自己是概念者有八成的人都會主動加入才對。」

「沒錯。」

「不過還是得把流程走完，請你見諒。」

「我能理解。」

「所以你是普通的力之使用者，並非概念者，對嗎？」

「對的。」

「結果如何？」

沉默許久的索特再次開口。

「是概念者。」

莫內堅定地回答。

「等等，為什…」

「對不起，我是失落者，概念：真。我能夠判斷你是不是在說謊，很抱歉騙了你。」

莫內真摯地向埃賽爾彎腰道歉，這坦率的模樣實在很難讓人對他生氣。

「不過只限於親口回答我的問題我才有辦法辨認喔！所以你不用擔心在我面前撒謊會被識破。就算是我問的，只要選擇不回答就不會有事。」

莫內慌忙地補充。這舉動卻惹火了索特。

「喂！你還沒問出他的概念！」

「啊，我忘了！能不能請問一下你的概念是…？」

對方已經暴露自己的能力，雖不排除他在說謊的可能性，埃賽爾還是選擇沉默。

「你這白癡！你明知道只要他不主動使用概念的力量就無法偵測到他的概念，還以為工作已經結束了啊？」

「嗚…對不起啦！」

莫內抱著頭，像個小孩子被責罵的樣子。

這是埃賽爾最後一張底牌，同時也是概念者為何如此稀少的原因。只要概念者不使用概念，他們就跟力之使用者一模一樣，沒有任何方法可以分辨出來。

唯一的方式就是在概念者使用概念的當下使用儀器進行觀測，才能知道他的概念究竟是什麼，是失落者還是完全者。

所以在第一次使用概念之前，連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概念者。

「我看你現在要怎麼辦。給我繼續逼問他的概念，沒問出來就別想走！」

「嗚…」

見此情景埃賽爾也看不下去，這簡直是職場霸凌。

「喂！有必要…」

『頭，左。』

聽到熟悉的腦海中的聲音，埃賽爾下意識的將頭偏向右方。

「碰！」

索特在埃賽爾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朝他的頭部開槍。

「你…」

見到如此惡劣的情景，埃賽爾徹底傻眼。但看到他手上的儀器，埃賽爾瞬間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不用你告訴我我也大概猜得到你的概念，只是做個確認。為了降低你的戒心，我還故意訓了這小子一頓。」

從莫內的反應看來很明顯他完全不知情。

索特只是緊盯著螢幕，結果很快顯示出來。

「概念：心。失落者。」

就這樣，埃賽爾想隱瞞的事情完全暴露。

「如何？乾脆留下別走了？」

明明做了一堆惡劣的事，現在卻能若無其事地進行招募，甚至還跟對方勾肩搭背，這個人真的很奇怪。埃賽爾忍不住這樣想。

「我要回家了。」

「要逃跑喔？」

「我是失落者，沒有義務加入戰鬥。」

「我覺得你的概念挺實用的。」

「你想要我加入你？」

「我看起來像是需要你的幫忙嗎？」

「那你在挽留什麼？」

「挽留讓你也能過上跟我一樣的痛苦人生。」

「再見。」

埃賽爾甩開肩膀上的手走進電梯，誰料索特伸出手抓住電梯門，陰魂不散的跟著。

「煩不煩啊？」

「我可是好心來提醒你。竟然還說我煩，真是好心沒好報。」

「要說什麼？」

「媞雅那女人出去遠征，預計今晚回來。她一定會再去找你，不想被燒成灰最好小心一點。」

留下警告後索特將門鬆開，讓電梯下樓。

他提到的媞雅正是日煌城中的最高戰力，使役概念：日的完全者，一隊大隊長，人稱日焰姬的媞雅·伊歐斯。

在日煌城的居民心中，她是位完美的大隊長。在日煌城經歷英傑殞落後不斷走下坡的時候一肩扛起所有，帶領日煌城重返榮耀的大英雄。

「被性格那麼認真的人纏上就不好拒絕了。」

出於個人原因埃賽爾不想加入戰鬥部隊，但骨子裡完全是個濫好人的他遇到索特這種無賴還好拒絕，萬一是這種認真的傢伙就麻煩了。

「管他的，先回家。」

拖著沉重的步伐，埃賽爾往家的方向走去。今天實在發生太多事情，現在他只想趕快躺在床上。

在中央大樓十七層，索特在他的房間中看著一個監視螢幕。裡面是下城區的地圖，地圖上還有一個正在移動的紅點。

「概念：心，看來是類似心眼的能力，運用得當一定會很有幫助的。」

一改戲謔的語氣，獨自一人的索特用一種很認真的態度思考著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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