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世界 - XVI. 心魔-2

雖然娥涅叫埃賽爾不要訓練，但閒的沒事的他還是去往訓練室。

不要參與訓練應該可以在旁觀看吧？

到了之後他發現沒有參與訓練的人不只他一個。

銀冰托著臉靠在訓練器材上，嘟著嘴不知在想什麼。

「她一來就這樣了，不知道她在會議中聽到了什麼。」

一旁路過的隊員跟埃賽爾解說明情況。

他走到銀冰身旁，和她一起靠在器材上。

「你不訓練嗎？」

「被勒令休假。」

「那你還跑來這裡，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嗎？」

「不知道要去哪，就來了。」

「你啊…」

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在一起整理著思緒，他們不知道他們的心事其實是同一件事。

「我都聽說了，有關媞雅大隊長的事。一隊到底是怎麼進行戰鬥的？」

「基本上都是她一個人負責。其他人只負責試探與遠程干擾。」

「我就知道。」

雖然很自己猜測的結果相同，但銀冰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悅。明明同是戰鬥部隊的一員，她的資歷比媞雅深上許多，在媞雅報到時她就已經是副隊長了。結果多年後自己卻成為被媞雅保護的那方，這讓她的心情感到十分複雜。

對銀冰來說她加入戰鬥部隊的初衷就是想保護城市，為城市獻上一份力，這也是大部分的人的初衷。結果他們現在卻莫名被以保護為理由而遭到限制，雖然立意是好的，但卻很難讓人接受。

「你加入後有什麼改變嗎？」

「就一點點，媞雅隊長稍微延長了其他人的試探時間，聽說以前是三分鐘內沒結果她就會直接接手戰鬥。」

「那還真是大改變啊…」

銀冰嘆了口氣。

「之後的戰鬥將由我們和二隊負責。二隊會多一些，但不會像之前那麼誇張。情況會持續到媞雅歸來為止。之後就要更加麻煩你了，埃賽爾。」

銀冰拍拍他的背後回去訓練。

埃賽爾看著現場的人，許多人都還沒上過戰場。他要肩負起在後方指揮的重責，而且有可能再次遇到麥可和提爾的那種狀況，他頓時覺得壓力山大。

他內心的那個女聲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不斷在他心中碎碎念。被迫聽著腦內的聲音加上未來要面對更多討伐的煩惱，雙重壓力下埃賽爾覺得他也在發瘋的邊緣了。

他知道他時不時就會進入某個感覺很糟糕的狀態，像是在和銀冰模擬戰那時。他隱約覺得好像不只一次，但他實在是沒有印象。

他也很需要幫忙，不過如今城市陷入動盪，大家都很不安的情況下，或許不要增加麻煩比較好。

「拜託妳閉嘴…」

他痛苦的說，他沒有意識到在不遠處的銀冰視線從未從他身上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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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涅躺在沙發上發呆，她還在考慮媞雅的事。

經過更加詳細的檢查後他們發現嚴重的問題：媞雅的身體早已破爛不堪，即便埃波柔的逆轉治療也無法恢復。

透支的身體加上精神上的打擊讓媞雅再次陷入昏迷。對她來說現實已成地獄，逃進夢中才能獲的一時的喘息。

從她受傷到現在已過去一個禮拜，這段時間中日煌城又經歷四次討伐，即便有兩次是由二隊扛下，剩下的還是落到三隊身上。

倉促且毫無準備的情況上戰場是致命的。

跟上次不一樣的是這次不但沒有媞雅的保險，甚至連之前的大功臣埃賽爾也明顯不在狀況內。

造成的結果就是死傷人數達到近一年的幾倍之多，這無疑更加劇民眾的恐慌。若是再繼續下去不知道事情還會惡化到什麼程度。

比起那些娥涅還是更擔心媞雅。上述的事情只要媞雅清醒過來都能順利解決，前提是清醒後的媞雅還是她自己。

到底該如何打破她的心魔，這是娥涅腦海中最優先的事項。

突然傳來的敲門聲打斷她的思緒。

現在將近快半夜十二點，到底有誰會在這麼晚的時間找她？

「難道是埃賽爾嗎？」

對娥涅來說他是另一個問題兒童，那神秘的概念和心中隱藏的另一面也很讓人操心。

當敲門聲再次響起，娥涅才起身去開門。

「銀冰？」

「喝一杯？」

她舉起手上的酒對娥涅發出邀請。她當然不是特別來找她喝酒的，這娥涅心知肚明。不過她沒有需要拒絕的理由，還是將銀冰請了進來。

「乾杯。」

兩人碰一下杯子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她們坐在對方的對面，沉默的乾了三杯的酒，兩人的臉上都出現些許紅暈。

「說吧，妳的目的。」

被直接戳破的銀冰沒有感到尷尬，相反的她反而覺得這樣可以直接進入重點。

「媞雅隊長的事該怎麼辦？」

她在會議上聽到英傑的最後一場戰役，明白是什麼讓媞雅走到如今這步。如今有機會可以改變現狀的恐怕只有賽佛與娥涅兩人。

「沒怎麼辦。有人跟我建議新的突破口，還在想要怎麼執行。反正先等她清醒再說。」

「喔？全新的方式？」

「是啊。」

「沒想到有人比妳還了解媞雅？誰告訴妳的？」

「波修斯。」

聽到死去已久的前大隊長的名字，銀冰稍微愣了一下。從某種角度來看，娥涅也沒有說謊。她的確是透過波修斯才知道的。

「真是令人懷念的名字。」

「那個笨蛋，總是衝在前頭，搞得媞雅現在也學起他那套。死後還要讓人操心，真是的。」

嘴上那麼說，娥涅的表情卻是對過去的滿滿懷念。他已經離開了五年，但在許多人心中他還是那個特別的存在。

「如果他還在就好了。」

「那我們就會有兩個超強的完全者了。」

或許在某個平行時空中，英傑城的第二大隊隊長就是媞雅。

「就當作是讓她休個長假好了。」

「要把她完整的帶回來喔。」

「我盡量。」

娥涅放鬆地躺在地板上，自從媞雅受重傷後她就一直忙前忙後的，很少能停下稍微喘口氣。

她扭頭看向銀冰，發覺她好像還有事情要說。

「銀冰，妳還想告訴我什麼？」

「我有另一個擔心的人。」

「埃賽爾？」

「對。」

「那孩子也是個問題兒童。」

「妳也那麼覺得嗎？」

「是啊，問題人物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呢。」

「妳還記得模擬戰那次嗎？」

「爆發殺氣那次。」

「對，那天晚上我聽到他在說夢話，不斷在跟某個人道歉。中間穿插著一聲聲的為什麼。」

「我這邊也是，我偶然看到他失控的那面，那不是平時的他。」

「自從那次我就有多加留意，在他瀕臨情緒失控時就會散發出不一樣的氣場。最近跟他說話的時候，他表面上像在聽我說，也的確有在聽我說話並給予回應。可我總覺得他好像同時在聽某個聲音，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妳認為是他的概念嗎？」

「他有跟妳說？」

「我不久前才知道的。會對話的概念，從沒聽過。」

「我覺得不是概念的聲音。他在專注使用概念時還行，反倒是在結束訓練，關閉概念後才會出現類似的情況。」

「不是概念嗎…？」

娥涅一開始認為是概念，畢竟會在腦海中說話的部分很符合。或許就是概念覆蓋他對身體的控制權才使得他說出那些充滿惡意的話。但如果真是概念，就像銀冰說的在他使用概念時應該會伴隨著高機率被概念侵蝕精神的風險，從結果來看卻正巧相反。她只能假設埃賽爾的腦海中還有某個東西存在。

「真是的，我就不信其他城市會碰到那麼多有心魔的人。日煌城是被詛咒了是不是？」

「光是在完全者當中就有兩個，你們可是我們的最高戰力欸。」

「是啊，媞雅很嚴重，索特也只是表面上看起來還好。」

「索特？」

「對啊，不然妳的兩個是指哪兩個？」

銀冰用手指指著眼前的人。娥涅頓了一下，改口道。

「日煌城的完全者全部都有病。」

她沒有反駁銀冰的指認，多年來的帶隊經歷的確是讓她累積不少痛苦的回憶。

「而且有兩個還是加入前就有病的狀態。」

「是喔？」

「是啊。」

原來索特也是其中一員，銀冰並不清楚這件事。

「齁呦~~好麻煩喔！小冰妳幫我剖開他們的內心，將那些壞掉的部分全部移除好不好啊！」

銀冰冷眼的看著早已年過三十的隊長躺在地上滾來滾去的發酒瘋。

但這也是銀冰來此的目的之一。她跟媞雅不是很熟，雖然共事六年，由於分隊不同，她們彼此之間沒有什麼交集。

另一個就不一樣了。

「我來處理埃賽爾，妳來處理媞雅隊長。我怕放著不管哪天就出大事了。」

娥涅坐起身，這提議說實在的很不錯。她現在必須優先處理媞雅的部分，埃賽爾的問題必須先暫時擱置。與此同時她也擔心他隨時可能爆炸的風險。雖然很想親自處理，但或許交給銀冰是比較好的選擇。

「小冰麻煩妳了。」

銀冰點點頭，既然來的目的已達成，她也差不多該離開了。

收拾東西準備走人的銀冰卻感覺手被拉住了。

「妳要去哪裡？」

「回去睡覺。」

「嘿~~妳不是要陪我喝到天亮嗎？」

「才沒有，放開我啦！」

銀冰越想掙脫娥涅就拉的越緊，甚至直接在手掌上灌注力不讓銀冰離開。忽然銀冰重心不穩倒了下來。低頭一看娥涅已經抱住了她整條大腿。

「小冰~~~」

「等等，不要！」

娥涅順著她的腳往上爬，事到如今想要逃離已經不可能了。

「不要啊！！！」

隔天早上的訓練，所有隊員都不敢接近銀冰，他們能感覺到她那滿滿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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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晚上娥涅在房間中分析策略時有電話打了進來。

「你好？」

「娥涅隊長，大事不妙了，媞雅大隊長消失了。」

兩分鐘後趕到病房的娥涅只看到空空的病床，完全不見人影。

一個剛從一週的昏迷中醒來的病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到底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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