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世界 - XI. 犧牲與選擇-2

經過兩天的訓練，時間來到二隊的待命日。

在媞雅缺席的今天，二隊就是守護日煌城的第一先鋒。

要跟二隊一同出勤的埃賽爾並沒有和二隊一起待在他們的樓層。他現在在自己的房間中。規定只有不要離開中央大樓，埃賽爾想待在哪裡就在哪裡。

他已經熟悉二隊的戰鬥模式，包含索特的概念解放。

「在概念解放的情況下他可以控制返回的方向，還能藉由額外灌注力來加強回彈的力度。而且不管你是拿槍還是拿刀，一律都有辦法反彈。」

這是可以將自己從守勢一瞬間轉為攻勢的概念解放，由此可以延伸出許多戰法。不過那都不是埃賽爾要注意的，不像在第三大隊他會下達執行戰術的指令，二隊只要求他盡可能減少傷亡。

事實上他也沒有在思考關於戰術的任何事情。他閉上雙眼躺在床上，耳裡傳來不存在的聲音。

『為達成目的，就算要犧牲掉我整條手臂也可以。』

一條滴著血的手臂出現在埃賽爾眼前，他知道這是幻覺，他也沒有加以理會。

但他開始害怕那聲音說的是對的。

犧牲究竟是什麼？為達成目標，真的必須犧牲一切，哪怕是人命嗎？

他已經知道答案。銀冰和索特都告訴他了。

可是當抉擇之時來臨時，他真的下得去手嗎？

他到此刻才真正理解為何媞雅會做出那種決定。

不行這樣，他告訴自己。戰場上沒有感性的空間，必須維持絕對理性才行。

隊長們會保護自己的隊員，不讓他們受到傷害，但必要時刻仍會選擇犧牲。連副隊長都不是的他，又有什麼理由不照做？

這不是殺人，這是必要之惡。

那為何娥涅直到現在仍不敢面對第一大隊的隊員？

對她來說犧牲等同於親手殺了他們。

被犧牲的人不會介意，他們清楚這件事。

在場的人也不會介意，他們知道這是正常流程。

那麼做出決定的人呢？

若是犧牲他人讓自己苟活下去，他真的還有辦法面對自我嗎？

對力之使用者和其他失落者來說，他們可能終其一生都不會面對這件事，他們只會是被犧牲的一方。

但埃賽爾的位置卻不同。要成為在背後掌控戰場的人，他遲早會下達讓人送死的決定。

「呼…」

埃賽爾坐起來，搖搖頭消除那些幻覺與幻聽。

埃賽爾現在充滿徬徨與迷惘。

什麼事都改變不了的他只能祈禱抉擇之時能夠晚點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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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隊的待命日只到晚上六點，不像三隊是為了避免在夜晚進行戰鬥，單純是因為媞雅就只休了半天假。

因此六點一到埃賽爾就走出房門前去覓食。他並沒有選擇在中央大樓內用餐，而是到外面獨自解決。

現在的他只想一個人靜靜。

解決晚餐後的埃賽爾短暫陷入另一個問題。

在入隊以前從未有過夜生活的埃賽爾，不知道現在的自己該去向何方。

他只想做些事情讓自己可以短暫忘卻腦海中的事。

思考片刻後，他回到中央大樓中。

醉夜城中，埃賽爾用酒精短暫麻痺自己。能夠稍微從那問題中解脫讓他獲得了久違的喘息時間。

或許娥涅在聚會那天也是抱著相同的心情。

他現在已進入微醺狀態，腦袋暈暈的，感覺世界正在搖晃。

在他趴在桌上感受著難得的清靜時，他注意到有人在他旁邊坐下。

「你是故意在今天過來堵我的嗎？」

聽到聲音埃賽爾的醉意立刻消失，在他旁邊的正是大隊長媞雅本人。

「不…不是，我不知道妳會出現…」

埃賽爾變得結結巴巴。

「是嗎？那你怎麼會連續兩個月的十三號都過來這裡？」

「咦？」

聽見媞雅這麼說他才發現上次他在模擬戰的前一天過來，那天也是十三號。

「這是巧合。」

媞雅沒有再多說什麼。她接過酒保遞來的酒，喝了一小口。

「你有心事。」

並非疑問句而是肯定句，媞雅戳破埃賽爾的心門。

「是的。」

「去找娥涅聊聊，她是你的隊長，這是她的工作。」

「我可以問媞雅隊長一個問題嗎？」

或許是酒後壯膽，埃賽爾做出清醒時不會做的事。

媞雅冷冷撇了他一眼，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說。」

「遇到選擇，必須犧牲其中一方的人的性命時，我該怎麼做？」

「選傷害最小的那個。」

「那如果那個選擇是犧牲他人，保下自己呢？」

媞雅瞬間瞪大雙眼，她想起那折磨她許久的夢魘。

幾乎是反射動作，媞雅舉起手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即便這樣也不夠，她彈指向酒保再要一杯。

一旁的埃賽爾沒有意識到自己冒犯的行為，他昏昏沉沉的等著答案。

「是我…都是我害死了他…」

媞雅小小聲的說，音量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什麼？」

「我會犧牲自己，無論如何。」

媞雅強忍著情緒，鎮定的說。

「即便犧牲會造成未來更嚴重的後果嗎？」

這是娥涅與賽佛不斷在告訴她的事情。但媞雅仍不管不顧，她想貫徹自己的想法。

畢竟。

自己就是因為對方做了錯誤的決定才活下來的。

她再次望向埃賽爾，卻見對方已暈睡了過去。

手中拿著第二杯酒，媞雅陷入過往的回憶之中。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她在做一件錯誤的選擇，往錯誤的方向走去。

最終會使所有人陷入危機的方向。

但心中的偏執不允許她做出改變。

「隊長…為什麼…」

「哈哈，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還來得及，只要現在趕回去…」

「來不及了，我知道的。」

「說什麼傻話！不要再開玩笑了！」

「媞雅，我是個笨蛋，一直在做錯誤的事。如果未來妳有機會，有選擇的話，不要像我一樣…」

對方的語氣漸弱，眼睛裡靈魂徹底消散，而隨之而去的還有媞雅的靈魂。

「怎麼可能不像你一樣，你是我的英雄啊…」

如今的媞雅小聲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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