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世界 - III. 概念：日-2

「所以總結來說你可以提前幾秒看到會出現的攻擊再加以閃避？」

賽佛總結著。他雖然開著車，但得益於自動駕駛的輔助，他也能參與話題。

「是的，到時候透過耳機來通知你們。」

「行。那你得先知道我們的名字。看我們的衣服，我是一號、他是二號、那是三號。」

「這樣你就不用擔心記錯名字了。」

「再來就是，你可以看得多仔細。是只能說大約的位置，像是一號右前方有攻擊嗎？」

「可以精準定位，以時鐘方向，高度誤差在幾公分以內。」

「厲害。」

二號大叔露出讚嘆的表情。

「不過其實我們都有一定的經驗，所以很多時候應該不需要你提醒我們自己就能避開。」

「我覺得你可以放掉那些看起來很明顯的攻擊，如果有從死角來的攻擊或是從很刁鑽的角度來的你再跟我們說就好。」

「可是要怎麼判斷？」

「你自己決定就好。多說也沒關係，反正這本來就需要時間磨合。」

「快到了喔。」

賽佛提醒著，重新掌握方向盤。

不久車子停了下來，大家穿戴好耳機跟防護裝備，戴上各自的武器下了車。當埃賽爾準備跟著三號大叔一起跳下去時，有人從背後拉住他，是索特。

由於一路上他都沒有說話，讓人一時之間忘了他的存在。現在車裡只剩他們兩個，埃賽爾下意識以為他是不是又要開始噴垃圾話了，但他卻以鄭重的語氣開口。

「等等進入戰鬥後，你只負責看，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要上前幫忙。最重要的是，千萬不要離開我身旁，你一定要緊跟著我，絕對不要離開我超過三步的距離。這是命令。」

「好的。」

「還有，就算有攻擊向我們襲來，你不要提醒我，也不要閃。我會負責防禦。其他第一大隊的人，包含媞雅，全部都不會管我們，一切由我負責。了解？」

「了解。」

「最後，如果我死了，你就立刻以力強化逃離現場，回到車子這邊來。如果所有人都陣亡，只剩你還活著，什麼都不要管，灌注最大的力直接跑回日煌城。絕對不要想著要救我們任何一個人，我說得夠清楚嗎？」

「清楚。」

「好，從現在開始就站在我身後。這兩個拿著，不要對著戰場使用，這是給你逃跑時用的。」

索特拋給埃賽爾一把槍跟一把短刀，都是以力驅動的那種。接著兩人跳下了車和其他人會合。

所在地放眼望去都是沙漠，只有幾塊巨大的岩石點綴著大地。

「在東南方向一公里處，我們稍微小跑步過去。不要使用力，把力留給正事。」

媞雅站在隊伍後方發號施令，其實這很明顯是說給埃賽爾聽的。

就這樣由賽佛副隊長走在最前端，那三顆光球漂浮在他前方幾公尺的地方。三位力之使用者大叔舉著各自的武器在後面幾步的地方。再來就是索特跟埃賽爾，埃賽爾緊跟在索特身後，但索特仍時不時會轉頭確認埃賽爾的位置。

媞雅走在最後，也是一臉戒備著。唯一的不同就是她手上並沒有拿任何武器。

「害怕嗎？」

媞雅問道。她自始至終都沒有質疑為何埃賽爾跟了過來，也沒有任何不滿的情緒，單純就是娥涅的一句話就讓她接受了這結果。現在她也是真心詢問著埃賽爾的感受，即使不知前方即將面對的事物為何，她也以他人的事項為優先。

「不怕。我會努力幫上忙的。」

「這是第一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回去再調整就好，不要給自己壓力。從現在起我們沒有上下級之分，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而你就是第一大隊的正式成員。記得這件事就好。」

「我會的隊長。」

「那就好。」

即便身處高位，即便臨時多了一個隊員，媞雅也對埃賽爾一視同仁。在她的眼中埃賽爾已經是她的隊員而非一個拖油瓶。

這一刻埃賽爾徹底壓制了心底深處那不斷命令他不準使用概念的聲音。他已經準備好了，就像很久以前訓練的那樣。

「準備迎敵。」

賽佛的聲音從耳機內傳來。

然後，埃賽爾看到了。

他的第一隻野外惡魔。

將近四層樓高的龐大身軀，體表覆蓋著一層像是海藻的東西。那些綠色的條狀物體完全掩蓋住它的皮膚，連它是否具有四肢都看不出來。在它上緣有塊區域沒有東西覆蓋，取而代之的是兩顆紅色圓滾滾的眼珠。

惡魔正緩慢地在地上以蠕動的方式向日煌城的方向移動著。

三名力之使用者迅速散開，他們移動至靠近惡魔的地方，舉起手上的武器屏氣凝神的等待著。

而賽佛則帶著他的球體直接走上前。

埃賽爾跟索特站在離惡魔幾百公尺遠的地方待命著。

「這個距離看得清楚嗎？」

『心眼，全開。』

埃賽爾緊閉一下雙眼後打開，現在他的雙眸散發著黃色的亮光，在他眼中的世界變得異常清晰，甚至可以看清楚那惡魔身上的每一根綠色海藻的晃動。

這是多年後第一次，埃賽爾主動使用他的概念。沒有時間久的生疏感，他很順利的進入最佳狀態。

「這樣就可以了。」

索特點點頭並打了個響指，面前的空氣似乎震動了一下。

然後，戰鬥開始了。

賽佛控制其中一顆光球向前移動，在惡魔注意到之前那光球就已來到它的眼前。碰的一聲，那光球炸了開來。強烈的光致盲惡魔的同時也在灼燒著它的身體，它眼睛周圍的綠色條狀物因高溫而變得焦黃。

這是開戰的號角，兩條密集的子彈從不同的方向傾瀉至惡魔身上，第三名大叔則手持一把跟他一樣長的大刀揮舞著來到惡魔的左方。利刃揮下，大量綠色海藻被削下，露出底下紫色的黏膩肌膚。可惜一瞬間的功夫那綠色海藻就已再生，重新蓋住它的體表。而先前大叔站的地方已經被一個綠色圓柱所取代。那隻惡魔露出藏在海藻下的兩隻巨手，正不滿的揮舞著。

即便拖著大刀，三號大叔的速度絲毫不受影響，他繞到惡魔的右側，朝它的右臂砍了下去。

紫色肌膚再次顯露出來，同時黑色的黏液噴湧而出。雖然沒有完全斬斷它的手臂，但也造成了不小的創傷。即便綠色海藻重新覆蓋了它的體表，但傷口似乎沒有癒合，仍在流著黑色液體。

「嗚…」

低沉的聲音從惡魔身上傳來，它奮力的蠕動它的身體。

像是完成了任務，三號大叔收起刀子迅速後撤。

二號大叔見子彈射出的彈孔皆在短時間內迅速恢復後也收起槍，拿出身後的大刀。一號大叔則站在惡魔前不遠處，繼續以子彈集火惡魔的雙眼，干擾它的視線。

埃賽爾在遠處觀看著整場戰鬥。他眼中的世界充滿著紅色線條，但沒有任何一條成功擊中任何人。當惡魔鎖定其中一人時，距離最近的賽佛立即引爆光球，轉移它的注意力，同時在惡魔身上留下似乎是不可逆焦痕。就算光球用完，也會有另一人及時跳出來吸引惡魔，讓它無法順利地鎖定任何一人。他們之間的默契在此時全都展現了出來，讓每一條紅線最終都落在空氣上。

在惡魔再一次揮空後，賽佛伸手觸摸了惡魔的體表，大量的海藻瞬間消失，變成一團綠色的球體懸浮在空中。轉換武器的二號大叔沒有放過此機會，將手上的武器直直插進了裸露的肌膚內，在綠色海藻重新覆蓋後那劍柄仍屹立不搖。

「這算順利嗎？」

埃賽爾不禁開口詢問，在開口的同時他的雙眼仍舊緊盯著戰場。直到現在埃賽爾都未曾透過對講機說出任何一句指示，他開始覺得他是多餘的存在。照這樣看來靠他們四人就足以討伐惡魔，還未上場的媞雅則站在其中一塊岩石頂部，散發著光芒觀察戰場。

「這只是牽制而已，那惡魔還沒動用它的概念。戰鬥根本還沒開始。」

的確，四人的攻擊逐漸緩和下來，開始刻意給惡魔製造機會攻擊他們。但每當埃賽爾準備開口時，他們總是能先一步地避開攻擊。戰況就這樣被控制成膠著的模樣。

埃賽爾的眼睛緊盯著四人，戰鬥到現在只進行了幾分鐘，唯一的變化是媞雅已經藉著她的概念化作光芒漂浮在半空，一副隨時會加入戰鬥的樣子。

『12、3、6、9。』

「一號，立刻向後跳。」

埃賽爾急忙喊出這句話。接受到指令的一號也不疑有他立刻向後跳，即便此時惡魔的雙臂都離他非常遠。

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惡魔四周的四個方位都從地底噴出了噴泉，其中一個位置正是一號剛才站的地方。與其說是噴泉，不如說是純粹用力構成的近似噴泉狀的藍色物質。

「是概念：泉！」

賽佛透過對講機吶喊著。像是接到訊號般，媞雅衝進戰場，直接撞在惡魔身上。

即便如此惡魔還是操縱著那四條噴泉分別向賽佛他們襲去，四人眼見此景立即撤退。

「二號低頭。一號，三號不要停。」

隨著力的噴泉越來越多，戰場有一半的空間都被藍色的力所覆蓋。那惡魔在編織著牢籠想將四人困住。埃賽爾時不時的給出指令，盡量讓他們能夠安全撤離。媞雅也吸引著惡魔的注意力，同時用她的光芒將對準她的隊員的水流直接蒸發。那光總是能夠在水流接觸到隊員的前一刻趕到，即便她面對的是數十條激流，且其中有超過一半正向她而去。

金色的光芒跟藍色的水流正激烈的碰撞著，誰也不服誰。

在這激烈的戰況下，媞雅硬是沒有讓任何一條水流碰到她或她的隊員，直到三名力之使用者都成功撤退出來。

「賽佛，彎腰向前直跳。」

在被包圍前的最後一刻，殿後的賽佛在避開兩道突然出現的水流後用一個像是參加跳高的姿勢將身體以平行地面的方式從一個小洞裡鑽了出來。

確定所有隊員都撤離之後，媞雅也不再留手，她身上的光芒變得越來越亮。

『概念解放：萬丈光芒。超新星。』

「閉上眼睛不要看。」

媞雅的聲音從耳機中傳到還在索特身後睜大眼睛看著戰場的埃賽爾耳中。

『心眼，關。』

埃賽爾連忙閉上眼睛並轉過頭去。

在這一刻媞雅化作太陽本身，將力狂暴的釋放出來。連在遠處的埃賽爾都真實的感受到了熱度。

片刻之後，力消停了下來。埃賽爾小心地睜開眼睛，地上的灰燼是那惡魔曾經存在的證明。

「任務結束。」

媞雅的聲音再次從耳機中傳來。

就這樣，埃賽爾的第一次參與的討伐戰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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