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世界 - XV. 哀傷之鬼-1

埃賽爾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一個人影站在他的面前。

『你們這些人還真有趣呢。多虧了你朋友讓我可以看到這些趣事。』

這個空間感覺十分寬大，就好像在一個看不見頂的巨型山洞中。

在兩人之間被一排點亮的蠟燭隔開。奇怪的是燭火發出的光芒，唯獨照亮埃賽爾這一側，另一個神秘人那邊則漆黑一片。

那邊唯一的光源來自對方的胸口，有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發著紅光。但這微弱的光芒也不足以照亮那人的臉孔，五官仍藏於黑暗之中。

『你是誰？』

『唉呀唉呀，一上來就問這麼失禮的問題，你還真是沒心沒肺啊？』

這個聲音加上這挖苦的方式，埃賽爾很快就想起來什麼。

『你是我的概念？』

『是，也不是。』

『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遲早會知道的，不必著急。』

埃賽爾打量著眼前的人影，對方的行為舉止讓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但一時之間他也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裡見過。

他回想起娥涅和銀冰說過的話，眼前的景象是否就證實了他的概念的確具有自我意識，又或者這一切都只是他大腦創造出的幻象而已。

『不是幻象喔。』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套用你同伴說的，我是面鏡子啊。』

埃賽爾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人在說什麼。然而眼前的空間開始變得模糊，地上的蠟燭也逐一熄滅，光明與黑暗的空間重新交融在一起。

然後，埃賽爾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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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虛弱的聲音傳來，索特面如死灰的坐在他的旁邊。埃賽爾立刻想起他們剛剛的戰鬥。

「呂薩呢？」

「倒了。」

索特艱難的抬起手，用手指指著不遠處的地方。地面上有個深坑，在破裂的坑底，呂薩躺在那一動不動。

「死了？」

「剛剛還剩一口氣。現在活沒活著我不知道。」

「我昏過去多久了？」

「十分鐘。」

埃賽爾起身看了看另外兩位概念者，索特雖然沒有明顯外傷，但恐怕已經陷入嚴重的力衰竭。而呂薩更是慘不忍睹，埃賽爾還能看到他胸膛那微弱的起伏，可誰也無法保證那會不會在下一刻就消失。

「你還站的起身嗎？」

埃賽爾朝索特伸出右手，索特並沒有回握，而是選擇自己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

「我自己能走，你去搬他。」

雖然有力的加持，但要搬運呂薩龐大的身軀還是費了埃賽爾好一番功夫。尤其在過程中還要小心不要扯到對方的傷口讓傷勢進一步惡化。

按照計畫在其他人撤離時有為他們留下兩台車以做保險。現在看來那是非常正確的決定。

當埃賽爾拖著呂薩來到車子的停放地點，其中一輛已被戰鬥造成的氣浪掀翻，四輪朝上的仰躺在地。

好在另一台車的車況還算良好。打開車門奮力將呂薩送上車，埃賽爾看到索特倒在後座陷入沉睡。

擔心兩人的埃賽爾一啟動車子就將油門踩到底，爭取提早回到斬刃宮。

二十五分鐘後，埃賽爾好不容易看到斬刃宮的城牆大門。他發現有許多戰士手持刀刃嚴正以待著，在看到回來的是他們的車子後明顯鬆了口氣。

興奮和喜悅的情緒在人群中散開，那最糟糕的狀況並沒有發生。

而在那些人群之中，有兩人特別顯眼。

紅黑色的頭髮盤在後腦，在車子停下後埃波柔立刻上前詢問狀況。

「報告情況。」

「多重中傷與力衰竭。」

面對兩個棘手的狀況埃波柔決定先處理比較簡單的。

她將手放在索特頭上，微光亮起。

『概念解放：溯源戲法。』

在她替索特做應急措施的時候，另一人從後方抱住埃賽爾。

「你活著回來了。」

「抱歉讓妳擔心了，銀冰。」

感受到後方傳來的顫抖，早在戰前的計畫銀冰就反對只將索特與埃賽爾留在原地的作法。

礙於自己的概念在那種場景派不上用場，再加上人數越多越容易使呂薩的爆走陷入更不穩定的狀態，銀冰最後才勉強同意這計畫。

埃賽爾不知道的是她一回到斬刃宮後壓根沒有進城門，而是直接跳車在城外等待消息。

在看到遠方的煙塵時，她拼命祈禱出現的是人的蹤影而非一群在爬動的蟲子。

好在她的祈禱實現，遠方的黑點變成一台汽車朝他們駛來。

到這時她才將一直維持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她甚至沒注意到她的指甲都已嵌入她的手掌之中。

銀冰很討厭，或者是說害怕等待。

她怕跟以前一樣，那等待的故人再也不會回來。

看到埃賽爾完好無損的走下車子，她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

幸好，結果跟上次不一樣。

恐怕銀冰自己也沒有發現，那天在休斯的酒吧，在埃賽爾吐露心聲後，產生的依賴其實是雙向的。在不知不覺中銀冰也將埃賽爾視為重要之人，現在他活著回來了，沒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

在埃賽爾轉過頭後銀冰換上正常的表情面對他。

「幹得好，我以副隊長的身分嘉許你。」

「其實大部分都是索特做的，我只是提供輔助罷了。」

「在戰場上任何細枝末節都是重要的，這結果是所有人努力過後的共同成果。我再說一次，你做得很好，埃賽爾。」

「謝謝。」

埃賽爾露出微笑回應。

沒過多久索特重新睜開雙眼，看來是恢復意識了。

「讓他好好休養，他今天是不會死的。」

埃波柔隨口說說，轉而面對更棘手的病患。

「其他人愣著幹什麼？斬刃宮沒有醫療班嗎？」

發覺周圍的人還在自顧自地慶祝，卻沒有一人前來幫助他們受重傷的隊長，埃波柔罕見地露出慍怒的表情。

受到她的提醒之後才有人去城內搬救兵，只是看他們的樣子感覺他們還比較想先跟大眾說明討伐結束的喜訊。

看到眾人有了行動後，埃波柔才不滿地回頭繼續。

她邊治療邊囑咐著。

『概念解放：溯源戲法。』

「這麼嚴重的傷我的概念也無法讓他馬上痊癒。就算他的概念可以幫忙也要讓他至少修養一天，聽到了嗎？」

埃波柔拉高語調詢問身旁的人，人們只是隨意的點點頭，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看到這些反應埃波柔也只能搖搖頭，不再說什麼。

倒是剛恢復意識的索特眼神銳利的看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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