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世界 - XIV. 狂傷之鬼-3

索特的目的的確是刺激呂薩。他早就覺得奇怪，概念：傷會將身體上受到的傷害轉為能量蓄積在呂薩體內，並在突破臨界點後爆發進入概念解放的狀態。

那為何會失去理智到此程度？

要說是因為力量過強而無法控制也無法完全解釋，說到底肉體和精神本就是兩件事，理應不會互相影響。

除非導致失去理智的兇手另有其因。

不過索特不是很在乎這部分，他可沒打算試那沒成功過只是理論上存在的第三種方式。

他只是看不下去罷了。眼前的一切都讓他厭惡，讓他感覺在看一面醜陋的鏡子。

從反應來看呂薩似乎真的有接收到他的話，但造成的效果卻讓人感到意外。沒想到失去理智的呂薩會本能地逃離他不想面對的事。

然而即便逃離了，他仍處在失控狀態，破壞的慾望並沒有消失。

因此，在放棄攻擊索特後，呂薩的目標自然而然的轉移到附近除了他和索特之外唯一的活物上。

「碰！」

呂薩兩手握在一起，重重砸進地底之中，揚起大量煙塵將視線蒙蔽。

看不清眼前場景的索特只能焦急地朝麥克風大喊。兩人的距離相距太遠，索特無法遠距設置反彈壁。

幸好很快就有聲音回傳，不過語氣聽起來非常焦急。

「沒事。」

埃賽爾的聲音傳來。索特邊跑向煙塵所在邊瞇起眼睛仔細觀察，終於在揚起的沙土邊緣看到一個人影從之中竄出。

埃賽爾拔腿狂奔，往索特的方向靠近，但下一秒一個巨大的身影也從霧中跳出，呂薩奮力的追殺眼前的目標。

此時的埃賽爾正在經歷一種全新的體驗，呂薩的速度快到他什麼都看不見，只能依靠耳中概念的指引閃避攻擊。原本都是他負責用聲音指引他人，現在他卻第一次作為被聲音指引的目標。

兩人的距離還沒拉近呂薩就追上埃賽爾的腳步，索特只能看著埃賽爾以極限的角度閃躲呂薩的拳頭，有好幾次兩邊的距離只有毫釐之差。

由於無法確定這情況還會持續多久，索特不敢過多的消耗力，因此他是在沒有強化雙腿的情況下以肉身的兩條腿奔跑。

跟他相反，埃賽爾是注入最大程度的力在逃命。他像隻被狐狸追著跑的兔子一樣到處逃竄，只要挨上呂薩一擊他的小命就要交代在這了。

就在埃賽爾即將跑進索特的概念範圍內時，呂薩突然改變他的追擊方式。只見他用力一拳砸在地上，造成的衝擊餘波掀翻埃賽爾使他摔倒在地。呂薩高高躍起，在他的肩膀即將把埃賽爾碾成肉泥前，他被某個東西擋住了。

「趕上了。」

最後一哩路索特還是使用力強化雙腿才得以及時趕到。明明要保存珍貴的力，他還是這麼做了。

他一把拉起埃賽爾，減少兩人所佔的體積。

呂薩在幾公尺外躊躇著，他的本能讓他不是很想靠近索特，但又無法壓下消滅眼前事物的慾望。

靠著這短暫空檔兩人也正好討論一下對策。

「你別動，我沒辦法隨時調整適應你的方位。」

「我可以以你為主體辨別攻擊方位。」

「你能？」

埃賽爾閉上眼睛嘗試和他的概念對話，跟第一次和第二大隊進行默契訓練那次一樣。

『把主體換到索特身上。』

『說請。』

『請？』

那聲音不再回應，但埃賽爾猜應該是好了。在這種性命攸關的關頭他的概念應該不會亂來才對，吧？

答案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呂薩已經結束猶豫，最終還是破壞的慾望佔了上風，朝他們發起最後的衝鋒。

「左上，右中，後上。」

埃賽爾將他們的所在分割成球體的各個部位進行指示，他的概念也已將主要視角放在索特而非自己身上。現在的他依然看不清呂薩的攻擊，但只是傳達腦海中的聲音他還是做得到的。

情況又重新回到危險的膠著狀態。

在這不知道能不能說是平衡的情況下，索特繼續未完成的對話。

「大塊頭你聽好，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次。作為過來人我給你一個忠告，不要浪費心力去守護不值得你守護的東西。若是在最後僥倖存活下來，你只會想狠狠嘲笑過去那天真又愚昧的自己。」

「啊…！」

呂薩在失控後的確很常這樣亂吼亂叫，但總覺得他的這聲吶喊是對索特話語的回應。

索特重複他們進行交流賽時的動作，在外人眼中那時他也是靠近呂薩不知道說了什麼激怒呂薩。

只是和那次嘲弄的表情不同，現在的索特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讓人看不出來他究竟抱持著什麼心態。

「如果你無法改變他們，就算放棄離開也不是罪過。這一次，錯的不是你。」

再次被戳到痛處的呂薩狂躁的搖動他的頭，他舉起右手，大量的力匯集在上面。

不過就算他是力過量而導致的爆走狀態，蓄積力也是需要時間的。

『概念解放：駁返位面。』

呂薩充滿破壞性的一拳再次對上索特的概念解放。

這最後一次的正面對決最終還是索特的概念勝出。

幾乎榨盡所有的力，呂薩被彈飛到遙不可及的遠方，變成一個小黑點落在土堆中。

「埃賽爾，開戰之前我說的話還記得嗎？」

「你是說活下去的部分嗎？」

「我是說教你躲起來的那部分。」

索特伸手抓住埃賽爾的衣領，兩人面對面的站著。索特整張臉都發白，嘴唇甚至有些發紫。

「幸好，還剩下最後一絲。不會死，只會昏過去而已。」

「等等你要幹嘛？」

埃賽爾看到索特掏出腰間的槍，紅線從槍口延伸出來。

但他沒注意到的是，在他的臉前也有一塊小小的、懸在半空的紅色區域。

索特趁埃賽爾看到之前用力拉了他一把，讓他的臉撞上反彈壁。

『概念解放：駁返位面。』

埃賽爾被彈出去，距離不遠。要命的是他的後腦直直撞上樹幹。

他在被彈出之前聽到遠方的怒吼，還有那最後一句話。

「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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