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世界 - XVII. 母親-3

「但我還是加入了。因為我覺得跟媞雅隊長那偉大的抱負比起來，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

埃賽爾勉強露出微笑，將悲傷隱藏起來。

聽完埃賽爾的故事後銀冰許久都說不出話來，就連在不遠處默默聽著的酒保也是一臉複雜的神情。

此時的埃賽爾不需要任何的空話，也不用別人的同情，他需要的僅僅就是有人陪在他的身旁。

「埃賽爾，我們在。我們都在。」

銀冰的話無形中給了埃賽爾一點力量，他仍未從過去的禁錮中逃離，但說出這些事是他踏出的第一步。

他感覺到壓在他心頭的東西似乎減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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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涅與媞雅坐在她們剛剛在屋頂上看到的桌子前，兩人的面前都放著一杯熱茶。

在媞雅準備逃跑時，娥涅一把抓住她。剛恢復身體的媞雅沒辦法掙脫，只能乖乖的被帶下去。

「快喝吧，不要讓它涼了。」

老婦人用慈祥的聲音說著。從她們進來到現在，老婦人的眼光從未從媞雅身上移開，而媞雅則低著頭緊盯著地板，深怕和對方對上視線。

「真是杯溫暖的茶。」

娥涅說著，老婦人聽到後臉上的笑意變得更深了。

「謝謝妳的稱讚，這是那孩子以前最喜歡喝的。」

媞雅仍是不肯抬頭。

「媞雅，妳不跟我打招呼嗎？」

輕柔的聲音有股魔力讓媞雅的頭不自覺地抬起，看向眼前的人。

「媽，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我的孩子。」

老婦人站起身走到媞雅身旁，溫柔地捧起她的臉頰，想要看看她的孩子現在長得如何。

「妳已經變成漂亮的姑娘了啊。」

那張蒼老但和藹的臉將媞雅的目光牢牢地抓住。有點混濁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什麼。

她輕輕的在媞雅的額頭上一吻，將她擁入懷中。

「孩子啊，這些年辛苦妳了。」

充滿親情的話擊碎媞雅最後一道防線，她抱著母親的身軀像個小女孩一樣嚎啕大哭。

「媽媽，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她訴說著這幾年內心中的話語，心中的壓力潰堤而出，在母親的面前她終於可以恢復成一開始的那個小女孩。

她不必再感到恐懼，不必再感到害怕。此刻在母親的陪伴下，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傷害到她。

老婦人靜靜的聽著媞雅說話，右手在她後腦勺輕拍著，無聲地告訴她自己一直都在。

娥涅見此場景，緩慢起身離開房間並順手將門帶上，將所有的空間留給媞雅和她的母親。

即便兩人沒有血緣關係，但那母愛絕對是貨真價實的。

媞雅和她的母親說了許多，從波修斯死在她的面前，到她立誓不再讓相同悲劇重演，再到她當上大隊長後的事情。

她有好多話想說，礙於對自己的厭惡，她不願再回到這裡。或者是說不敢再回到這裡。無論有多麼孤單，有多麼痛苦，她都咬牙獨自撐過。

她洗腦自己不能再回到這裡。縱使每個月她都會坐在屋頂上，也只敢看著屋內的場景，始終不願踏出那最後一步。

她早已忘記，無論她做了什麼她永遠都是母親的孩子。

院長靜靜地聽著媞雅的哭訴。她的存在重新為乾枯的心靈注入活力，將媞雅心中的苦痛慢慢排出。

也許媞雅需要的一直都不是守護他人的力量，而是一個可以讓她重新開始的契機。

不是改變現狀，而是改變自己。

而現在，終於回家的媞雅才重新想起她並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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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三個小時，門被打開，老婦人再次邀請娥涅進去。

「真是不好意思，讓妳在門外等了那麼久。」

「不會，我沒關係的。」

媞雅握著空著的茶杯，雙眼因長時間的哭泣而紅腫。

「娥涅，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誰叫我們是朋友呢。」

娥涅也環抱住媞雅，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媞雅啊，妳要記得，無論外面的人怎麼看妳，無論妳犯了什麼錯，妳一直都有個地方可以回來。這裡永遠都是妳的家。不要再試圖一個人面對一切了，好嗎？」

「好。」

或許是因為久違的放鬆的關係，媞雅就這麼靠在娥涅的身上睡去。娥涅小心翼翼地抱起媞雅，跟著老婦人的指示帶到她以前的房間。她溫柔地替媞雅蓋上棉被，就像以前那樣。

回到了原先的房間，娥涅和老婦人聊了起來。

「那孩子從以前就很固執，只要是她認定的事物就會一股腦地投進去，一個不小心就容易過頭。至今為止真是麻煩你們了。」

「不會不會，反倒是我們麻煩她了。」

「自從那件悲劇發生後她就再也沒有回來，就算一年半後她高調的上任大隊長也沒有。」

「其實她有的。」

「我知道喔。每個月的十三號她都會坐在那邊的屋頂上看著我們。我一直在等待她自己下來。」

「為什麼是十三號？」

「每個月的十三號是餅乾節。平常沒能給那些孩子吃些好吃的，至少一個月一次，讓他們可以吃些餅乾快樂一下。」

「她喜歡餅乾？」

「她愛死了，每次都是吃最多的。」

老婦人咯咯的笑著，彷彿是不久前才發生的事。

「謝謝妳把她帶下來。如果她知道我有發現她，她大概就不會再回來了。」

「舉手之勞而已。」

「萬分感謝。她盡她全力照亮整座城市卻唯獨遺漏掉自己，未來還請妳多多幫忙。」

「當然，畢竟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有妳這樣的朋友我就安心了。時間也不早了，不妨留下過夜吧。」

「那就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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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媞雅睡得十分安穩，就像是在母親的臂膀之中。

這一夜埃賽爾睡得比以往平靜，就像稍微掙脫母親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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