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世界 - VIII. 概念：滑-2

十分鐘後他回到訓練室。從窗戶看進去，裡面已被清掃乾淨，完全看不出任何泡沫的痕跡。

「埃爾，你過來一下。」

抬起頭看到娥涅靠在門邊等著他。

「你現在在想什麼？」

「如果是實戰，我跟萊勒都死了。」

「這代表什麼？」

「我沒能達成我的任務，我失敗了。」

「唉…埃爾啊…抬起頭看著我。」

將視線緊盯地板的埃賽爾聽話的照做，迎接他的是一雙充滿柔和的異色瞳。

「我們告訴你媞雅的事不是要你完成她的想法。」

「不是嗎？」

「當然不是，媞雅追求的事物從根本上來說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她做到了。」

「她做到不代表你也要做到。你把她的夢想看的太重了。」

「可是…」

「可是如果你沒有達成零死傷，媞雅就不會讓其他大隊進行討伐？」

「對。」

娥涅嘆了口氣並搖搖頭。她微微彎腰將自己的視線和埃賽爾齊平。

「我們所有人，不管是完全者、失落者還是力之使用者，我們都很清楚我們要面對的事情。討伐永遠都伴隨著死亡，所有人都是在清楚這一點的情況之下也願意留下，哪怕下一個丟掉性命的人就是自己。但媞雅卻忘了這件事，她偏執到不想再看到死傷。」

「死棋了？」

「對，死棋了。但你的出現讓這沉靜已久的死水有機會開始流動。把你同時分到一、三大隊的原因很簡單。你在第一大隊的任務就是動搖媞雅，讓她知道她可以在第一大隊進行討伐時，將一部份任務轉交給她的隊員，來減少她身上的負擔。在第三大隊的目的就是設法壓低傷亡，不必到完全零死傷，只要到她能夠接受的程度就好。到時我就有辦法從她手中爭取出勤的機會，更進一步減輕她的負擔。這才是當務之急，一時半刻改變不了她的想法，但可以先阻止她的自殺式行為。只要她還活著一切就還有轉圜的餘地。別看她現在這樣，天曉得她的身體已經被她自己摧殘到什麼地步，她很有可能在不遠的未來就徹底倒下。」

娥涅用力拍拍埃賽爾的肩膀，堅定地對他說著。

「你不需要擔心你能不能讓媞雅滿意，你只要做好自己，降低死亡率，哪怕只有一點點也行。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好，說服媞雅是我們的工作，不是你的。別想那麼多，照著你的步調來就可以了。」

娥涅的話讓埃賽爾感到一絲解脫，他腦內的聲音終於被壓下去，緊繃的身體也終於放鬆下來。

「好，我知道了，我盡力去做，但不要過度勉強自己。」

「沒錯，很高興你懂了。說實在的，你剛剛散發出濃濃的殺氣，害我好擔心你喔。」

「我很抱歉。」

「不用道歉。我不會去追問你原因，等哪天你想跟我分享時再說就好。進去囉？」

「好。」

娥涅扭動門把，兩人回到訓練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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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又進行了兩次訓練，過程中娥涅不僅會發動全方位的攻擊，還會冷不防地朝埃賽爾放冷箭。經過第一輪的教訓，埃賽爾有特別留一份心力來注意自己周遭。他邊閃躲著朝自己而來的泡沫邊對其他人做出指示。

終於，在第三次訓練結束後，他們才好不容易達成無人被泡沫擊中的結果。雖說如此，也只有埃賽爾知道其中有幾個瞬間是多麼的危險，幾乎是靠運氣挺過去的。

「好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明天是待命日，請各位記得停止一切訓練。」

「反正待命日一點意義都沒有，不如繼續訓練還差不多。」

底下有人發出抱怨聲，周圍的人看起來都認同這個想法

「這是命令。」

娥涅乾脆的回了一句，把所有的質疑聲浪都壓下去。

「什麼是待命日啊？」

埃賽爾從沒聽過待命日，在娥涅離開之後他轉而去詢問銀冰。

「就是出勤待命的意思。你總不會在要上戰場之前還用訓練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吧？」

「我還以為戰鬥都是第一大隊負責。」

「我們還是會很偶爾的被分到一點點啦。不過雖然叫待命日，但不是沒有戰事就是最終仍被第一大隊拿去。」

「那這樣待命日的意義是什麼？」

埃賽爾得到和其他人一樣的結論。

「法律規定的。禁止任何大隊連續出勤超過一個月，所以每個月月初都會有一個給我們的待命日。」

「那這樣還是給第一大隊負責不就不符規定了嗎？」

銀冰聽完露出苦笑，這情況已經持續很久了，但根本沒有出過任何問題。主要原因在於這規定有一個很大的漏洞。

「是啊，他們違反了規定。那又如何？這件事情從來不會有受害者提出異議。」

「受害者？」

「這條規定主要是避免有大隊被連續操勞，因此制定強制休息的規則。問題出在，在這種情況下連續出勤的是第一大隊。也就是說在整起事件之中，第一大隊才是受害者的角色。身為受害者的第一大隊只要不提出異議這件事就沒有任何需要改正的地方。我想應該連當初制定規則的人都沒想過會有大隊自願連續出勤的吧？」

埃賽爾看向周圍的人，有不少人正在聽著他們的對話。有種無奈的氛圍瀰漫在空間之中。

「這樣你們努力訓練不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嗎？」

在這幾個禮拜的相處之中，他們都十分積極地配合訓練，埃賽爾明白他們都是全力以赴。也正因為這樣他才有這個疑問，忍不住為其他人的付出感到些微不值。

「這你不用擔心啦！」

回答他的依然是銀冰。

「我們平常都會被分配到警局或消防局工作。雖然不是上戰場，但基礎訓練做好對這些工作也是很有幫助的。」

「蛤？有這種事情？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

「因為只有你是時時刻刻都是待命狀態的啊。但又不能停止你的一切訓練，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埃賽爾這才發覺在每一次討伐之前，都會有人先詢問他的狀態，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反正往好處想，至少我們不會丟掉性命。」

「而且工作時間固定。」

「還可以每天回家吃晚餐。」

「沒有加班。」

大家述說著好處，他們大可以為此感到不滿與憤恨，但他們選擇以樂觀的角度看待這件事情。這讓埃賽爾不知該如何回應才好。

好在他並不需要回應。

訓練室的門被再次打開，娥涅把頭探了進來。

「忘了告訴你們，假設明天有野外惡魔出現，是真的會由我們負責喔。比較膽小的先做好心理準備。」

說完立刻把門關上，就像風一樣來無影去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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