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海貓 - 八

那件大衣最後被單志敏要了回來。王紅梅的母親本來不捨得——貓皮確實暖和，她的腰疼似乎真的緩解了一些——但在班主任的壓力下，還是拆下線，把那張貓皮取了下來。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v9dsYu8Y

單志敏用一塊乾淨的布把貓皮包好，帶回家。她在花園裡挖了一個坑，把貓皮埋了進去。沒有棺材，沒有墓碑，只有一個小小的土堆。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s87iaezP

她坐在土堆旁，坐了一整夜。周琰陪她坐著，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拍拍她的背。天快亮時，單志敏終於開口：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K7NAZf7L

「媽，你還記得Cat第一次回來的時候嗎？」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nLr0jetH

「記得。」周琰說，「瘦得只剩骨頭，還一瘸一拐的。」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TmxYobRY

「它為什麼一定要回來呢？在外面自由自在不好嗎？」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cA0kp2Kb

周琰沉默了很久。「因為它把這裡當家了。有家的動物，無論走多遠，都會想方設法回來。」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nSLWTqnX

「可是家沒有保護它。」單志敏的聲音開始哽咽，「它那麼努力地回來，那麼努力地活著，最後卻死得那麼慘……它是不是後悔了？後悔跟著我回家？如果那天下午我沒有抱它，它會不會現在還活著，在某個地方自由自在地抓老鼠？」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77jf6wDBF

「小敏……」周琰把女兒摟進懷裡，「這不是你的錯。」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Uu2UR4qE

「那是誰的錯？」單志敏終於哭出來，是那種壓抑了很久的、撕心裂肺的哭，「是王紅梅媽媽的錯？還是誰的錯？Cat做錯了什麼？它只是餓了，它只是想活下去……」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ZFbxQcPt

周琰無法回答。她只能抱著女兒，讓她哭個夠。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9ZujWdHc

天亮時，單志敏在貓墳前種了一株梔子花。她說Cat喜歡梔子花的味道——夏天開花時，它會趴在花盆邊，聞很久。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Q2rHI2v0

從那天起，單志敏變了。她不再膽小，不再愛哭，但也不再輕易笑。她學習很努力，進了初中後，中考考上了重點中學。她很少提起Cat，但花園裡的梔子花被她照料得很好，每年夏天都開得特別香。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8zVpDik4

周琰也變了。她變得溫和了些，不再對女兒大聲說話。有時候她會站在花園裡，看著那個小小的土堆發呆。單詩華抽菸抽得更兇了，但他開始偷偷喂流浪貓，在自行車棚邊放一碗剩飯。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J5wYDzQS

王紅梅初中畢業後就輟學了。單志敏後來聽說她嫁到了外地，生活似乎不太如意。那個殘忍的下午，成了兩個人生命中共同的陰影，只是以完全不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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