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回到現實,里亞、空和弦羽都用力深呼吸幾口氣。
即使是在回憶中,神祇帶來的威壓也讓人難以喘息。
里亞說:「原來這就是需要黑魔法的原因,要表示對黑女神的尊敬。」
空問:「鑰匙使到底是什麼?」
里亞說:「『鑰匙使』可以得到黑女神的部分力量,以及黑女神的絕對之地,『罪惡之城』的掌控權。等於是深淵黑魔法的強大的力量集於一人之身。各國、各種族都希望鑰匙使出自於自己麾下。沒有鑰匙使作為眼睛,發瘋的黑女神會不時衝出深淵散播災難與疾病,因此一任鑰匙使死去,就必須趕快找出繼任者。」
「那只要投票選出鑰匙使不就好了嗎?」
弦羽搖頭說:「不是這麼運作的。鑰匙使的人選完全看黑女神的心意。甚至有的鑰匙使不是自願的,是被黑女神所逼。當某人被黑女神的手下、夜之女妖『莉琳』找上,或者主動召喚出莉琳,透過莉琳得到黑女神的認可,才能成為備選者之一,身上烙印下人骨薔薇印記的輪廓。等到人骨薔薇完整,也就是黑女神願意讓這名備選者挑戰成為鑰匙使時,這個人必須要找到通往深淵中最古老的黑女神神廟進行儀式,成功則會成為鑰匙使,重塑黑女神封印。
「鑰匙使掌握著黑女神的力量,非常危險。過去的鑰匙使,有的甚至利用其力量對其他國家發動戰爭。對抗鑰匙使的軍隊,通常都會死傷慘重。古老黑魔法的力量被不當利用是非常危險的,所以表面上,是由光精靈和夜魔族培育鑰匙使,實際上,每個國家都會暗中培養鑰匙使。因為鑰匙使的最終決定權完全掌握在黑女神手中,要是最終不是由光精靈和夜魔族推舉的人選當上鑰匙使,也沒人能抗議。看過剛剛的記憶,更可以確定,眾神對黑女神有所虧欠,至少在鑰匙使方面,是放任黑女神選擇的。」
空問:「現在的鑰匙使是哪國人?」
里亞說:「沒有人。」
空詫異地望著里亞,她說:「現在的鑰匙使空缺著,所以各國都有動作。從幾年前就缺了,一直沒有補上。我小時候有段時間被當成鑰匙使培養,因為女神特別喜歡年幼而魔力強大的少女,並且偏好黑髮或紅髮,最好還有著悲慘的經歷。如果被王國指定為備選,我就必須一直接受阿克米林家的『訓練』,被迫度過悲慘的童年,用來吸引莉琳。」
空問:「鑰匙使那麼重要,怎麼不是王族來訓練?或至少是精靈來訓練。」
弦羽說:「精靈幾乎不能使用黑魔法,必須要有阿克米林家這樣的人類家族來管理國內的黑魔法。其實阿克米林家管理黑魔法並沒有很久,是在兩百多年前,他們出過一位鑰匙使後,順理成章接手黑魔法的事務。艾森提亞一直都需要有負責操持黑魔法的人類家族,在國內的人類青血貴族中挑選,沒有多少選擇。
里亞說:「哼,阿克米林遲早也會叛變吧。」
弦羽向空解釋:「艾森提亞中管理黑魔法的人類家族每隔百年、甚至十幾年就會因為反叛而被除名,新的家族補上去,重複著同樣的循環。這算是精靈和人類混合王國的必要之呃。精靈可以活幾千歲,人類卻很快就會衰老、傳給下一代,過程中很容易被其他人類家族取而代之。很多人類青血貴族最終的目標,就是讓艾森提亞的王室換成人類。」
「阿克米林家不是好東西,偏偏那種虐待式的培養方式,最符合黑女神的喜好。」里亞轉向弦羽說:「是他幫我脫離那裡的。後來作為祭司的修練,一直有人想要除掉我,都是弦羽保護我,我才能順利在宮廷生存。」
弦羽無奈地微笑說:「我能做的事不多,只能稍微協助里亞。主要還是靠里亞自己撐下去。」
里亞露出厭煩的表情說:「但你已經可以放手了。那些衛兵,可以讓他們走嗎?」
弦羽正色說:「不行,以防萬一,我還是要請人保護妳。再等一陣子,那些貴族就會死心了。」他對空說:「這是你第一次見到神祇的分身吧?」
空回答:「是,他們比我想像得更......像是人。」
弦羽說:「跟一代神相較,二代神更接近凡間生靈,有喜怒哀樂,也有私心,所以兩千年前決定主神的戰爭才會那麼慘痛。公認賽菲神是最愛世人的,像是凡間生靈的慈母,從剛才的片段也可以看出,杜美茲神其實也很關心凡人。」
「祂不是死神嗎?」
里亞說:「杜美茲神是引領亡魂,不是送人去死。自從賽菲神消逝後,艾森提亞在實質的祝福上,幾乎都是仰賴芙蘿菈神,不過芙蘿菈神非常偏袒侍奉祂的花精靈,希望祂作為我們的守護神不太實際。」
空問:「如果花神不願意成為艾森提亞的守護神,那艾森提亞就這樣維持沒有守護神的狀態嗎?」
里亞說:「在宗教上,木精靈和艾森提亞,永遠歸屬於賽菲神,現在國家的力量也足夠強大。如果真的到了需要守護神的一天,就必須做出調整。像是伊宋王子那樣驍勇善戰的木精靈,能得到阿美洛蒂神的垂青,或許就有機會,但火神守護木精靈王國,總是不太協調。應該還是會求助於主神阿達德神吧。」
空問:「那個,其實從剛才的記憶中看,黑女神好像不是壞人?反而還拯救了世界?」
里亞說:「要說邪惡的話,大多數神都玩弄、隨意懲罰過凡人,除了有名的幾個英雄特別受到神的青睞,我們在他們眼中連螞蟻都不如。」
空說:「不過我在夢中見到黑女神的時候,祂找來莉琳攻擊我。」
里亞問:「怎麼說?」
聽了空解釋來龍去脈,里亞問:「你說你的護衛剛好趕上?」
「對,因為療養院的房間......」
「重點不是那個。夢的時間順序和速度是很曖昧的,如果女神真的想要殺了你,你的護衛絕對來不及出手。」她望向弦羽。
弦羽說:「黑女神應該同時也有和你的護衛溝通。」
「為什麼?」
里亞說:「每個人都有祕密。」
弦羽對空說:「這些事我們可以慢慢了解。今天看你願意保護里亞,我確定你是好人,以後我們可以有更多互動。」
里亞抓住弦羽的袖子說:「不要衝動。」
弦羽笑說:「我會自己抓好分際。空,如果你有空,可以跟我去一個地方嗎?」
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O9j9fxQPu
和弦羽離開神廟後,弦羽說他們的目的地在校外,空說:「我的護衛說我不能自己離開學院。」
「緹拉羅那邊我會通知。」
「你怎麼知道她叫緹拉羅。」
「我算是單方面認識她。」
「我們要去哪?」
「我有一個隱密的地方,可以談任何事,同時也收藏了一些跟黑魔法有關的書籍。我研究黑魔法不是為了傷害人,是想要醫治像你這樣因為黑魔法而受傷的人。如果你願意,我想請你跟我一起去那裡,看有沒有辦法盡早找到解除你的刻印的方法。」
「奧忒先生說,黑女神親自給的標記是沒有辦法除掉的。」
「對艾森提亞來說,留著印記,可以確保你受到控制,而且說不定還可以藉此找到鑰匙使備選的情報。到我的祕密研究室後,我再跟你說多一點。」
弦羽的意思是,奧忒先生明知可以治療刻印,卻選擇不管?
一路上,空都想著這件事。奧忒先生不像是壞人,弦羽更是正氣凜然。要選擇只相信其中一人實在很難。會不會是哪個環節出了誤會?
弦羽的「祕密研究室」在德芬寧的薩皮里鎮上,藏身於隱密的巷弄之間。進入屋舍後,裡面更有著綁定身分的傳送陣點,這種高級的私人傳送點,只要是去任何傳送點,都可以連往此處,但是只有下了血誓的人才能被傳送到正確地點。
小屋有個內院,弦羽建議空,之後出入盡量從內院涼亭的傳送陣法進出,免得被跟蹤。若是要從隱密的地下通道門進出,同樣要經過身分檢驗,以免閒雜人等誤闖。
庭院裡植著各種藥草、花卉,這棟小屋除了起居室,另外還有煉金術室,後院是種珍貴藥草的溫室,書庫、倉庫、廚房和餐廳。除了廚房稍小,書庫藏書豐富,堪稱小型圖書館,煉金術室備齊各種煉金用具,起居室更有沙發、簡易床鋪,上方的透明玻璃傾瀉入自然光,外人卻無法窺伺內部。這裡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介紹完環境後,弦羽邀請空坐下,在起居室的沙發上面對面聊天。
弦羽的笑容像是澄澈天空的溫暖陽光一般,他說:「獨自來到這個世界,可能會有很多不習慣的地方,我想盡量協助你。」
空有點緊張地說:「讓我進來這裡真的可以嗎?」
「我信任你。」
「之前來這裡的都是哪些人?」
「你是第一個。」
空傻眼地看著弦羽,弦羽堅定地看著他說:「我本來就知道一些關於你的事,覺得你是好人。看到你願意為里亞擋箭後,更確定了。而且你是被無辜牽扯進來的人,我不希望政治角力害你必須永遠背負著詛咒。」
「真的有辦法除掉詛咒嗎?」
「需要一陣子時間研究。我相信會成功的。」
「可是照你的說法,王國的立場是希望我的印記好不了,如果你幫我解除詛咒,你也會惹上麻煩。」
「不用擔心我。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請問,我可以用這裡的廚房嗎?」
「當然可以。」
「你有喜歡吃的料理嗎?」
「我沒有特別不吃什麼,除了肉食以外。」
烹飪是空少數拿得出手的技能。為了配合精靈的飲食習慣,他先研究了許多食譜,再用艾森提亞特有的食材做出不同菜色,緹拉羅對這些料理的評價都很高。
他能夠回報弦羽的,就只有廚藝了。
翌日,他買菜、備料後,在祕密研究室弄了一桌菜,有糖醋豆腐、清炒磨菇、南瓜煎餅、蘿蔔湯等。
快速學會使用筷子的弦羽,吃了一口菜後,露出訝異的神色。
空滿意地露出微笑。
「這真的很好吃。」弦羽說。
「你給我的藥也很有用,昨晚我睡得很好,謝謝。沒關係,我剛剛邊煮邊試吃,已經吃很多了,現在不太餓。」
脫掉圍裙坐下,看著弦羽優雅進食,空想起過去,廚藝這項技能沒給他帶來什麼好處,每天幫媽媽和妹妹做便當和晚餐,久而久之她們就當成理所當然,連續兩天菜色重複就會被念。在學校,家政課太擅長烹飪的他,反而因此被嘲笑。不過這些莫名其妙的事,也無法阻止他對料理的熱愛。他說:「以前我的夢想是在沒有太多人的海邊小鎮,開一間自己的餐廳。」
弦羽問:「現在你的夢想改變了嗎?」
「來到這裡後,覺得更想去探索世界。有那麼多不同的種族,還有神話故事。想到可以親自到神話發生過的地方,就覺得很有趣」
「我也想要到處旅行,應該要到成年後才有機會。到時候,希望可以邀你同行。」
因為希望詛咒趕快被消除,空常常跑來幫助弦羽做煉金術實驗,還有煮飯給他吃。
漸漸地,他和弦羽就熟起來了。弦羽表裡如一,是個非常善良的好人,又博學多聞。多虧有他,空在藥草學方面的造詣快速提升。煉金術其實就是調藥,不過用的材料不僅限於草藥。也有種說法,偏向夜落之地魔法、甚至黑魔法的,就會被稱為煉金術。
空邊打掃著研究室,邊隔空問弦羽:「為什麼大家這麼怕黑魔法?」
弦羽說:「黑魔法的本質是『無意義的犧牲』。因為黑魔法不是動用自然界存在的魔法,是一種不平等的奪取,通常黑巫師的能量來源,都是來自他人。」
空說:「可是,如果是拿走壞人的力量,用來幫助人,就不是壞事。」
「我也這麼認為。黑魔法確實有其危險性,但重要的還是使用的人和如何使用。」
如果是弦羽這麼正氣凜然的精靈使用黑魔法,應該也只會造成好的結果吧。
可惜精靈天生不擅長黑魔法,弦羽對黑魔法再有興趣,也只能做一些煉金術的研究,終究不能直接使用。他似乎很想讓空試試看某些書上描寫的黑魔法招數。
目前為止,空還沒有那種勇氣。
接下來,沒有上課的時間,他都常來這裡唸書、練習。弦羽很忙碌,這裡反而像是變成他的小天地。
這樣的時間持續了好一陣子,某天,緹拉羅抓住他回療養院的機會,不由分說拉住他的袍子,認真地說:「我想和你談談。」
「有什麼事嗎?」
「我們去看星星吧。」
緹拉羅預約了賽菲學院內最高的占星塔,操作望遠鏡觀察星空。
空喜歡觀星。媽媽在某次誤會他偷東西時狠狠打了他一頓,後來在公司發現失物,為了補償他,才買了要價不斐的天文望遠鏡給他。他把天文望遠鏡放在鄉下的外公外婆家,跟景蘿回去過暑假時,他常跑到山上觀星。
這個世界的星空和他所認識的星空不同,天空中鑲滿鑽石般的星點,就算用肉眼觀賞也很清晰。用了望遠鏡,更宛如星星近在咫尺。
緹拉羅站在他身邊說:「在連成一直線的那三顆星星左上方,那顆特別亮的星星,就是英雄伊宋殞落後,阿達德神賜給他的星星。黎恩卓雅沒有自己的星星,我覺得她應該也要有,要不是因為她,伊宋獨自也打不贏戰爭。」
伊宋王子是戰死的。和毒魔族的戰爭中,對方用毒,而那時黎恩卓雅已經不在伊宋殿下身邊了,沒有人能夠解毒。
空問:「黎恩卓雅在戰爭後去了哪裡?」
「也許是回到自己的故鄉了吧。有種說法,說她是夜落之地出身的人,才會受到抵制。」
「就算這樣,她也還是英雄啊。」
看望遠鏡看累了,空躺在帶來的軟墊上,直接仰著透過占星塔頂部的透明玻璃看星星。
緹拉羅在他身邊躺下。儘管現在的視角看不到,空卻可以清楚描繪出緹拉羅的長相。初見那天,緹拉羅漂亮的模樣,是他此生受過最大的震撼。直到他讀了更多關於艾森提亞的資訊後,了解到她棕中帶金的頭髮和咖啡瞳色,是低階紅血貴族的特徵。儘管她透過王族護衛考試證明了實力,面對賽菲學院裡更高階的貴族時,仍然得行禮和言語謙恭。狀似完美的世界,愈靠近權力核心,就愈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即便如此,這個世界還是如此美麗,令他深深著迷。
他伸手去拿星盤透片時,不小心壓到緹拉羅的頭髮,連忙道歉。她卻不在意地指著夜空說:「那顆星星,就是極點星,在天穹的頂端,不會隨著季節移動位置,是對冒險者來說最重要的星星。尤其是船員。之前聽你突然說想要航海,是有什麼原因嗎?」
「聽到相關的事,好像海上會遇到很多有趣的事,海裡還有古老的生物,跟陸地上的旅行完全不同。」
「我其實不喜歡航海,有一位對我來說像是母親或老師的......存在。她會在我需要的時候幫助我,也會鞭策我前進。她的願望是希望我環遊世界,探索各地;但是我不想要,我想要留在熟悉的地方,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就算是父母,也不該干涉孩子的選擇。」
「但是她的個性很惡劣,如果我不按照她的期望走,她就會用各種方式來欺負我,像是讓我覺得重要的人陷入危險。一次又一次,故意要把我搞到失控。其他被她賦予期待的人都做得比我好,我越是無視她的要求,她就會更密集地懲罰我。」
「我的媽媽也是這種類型的,會給我很大的壓力,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只知道來到這邊真的太好了。如果那個人讓妳感到壓力,就離她遠一點吧。」
「不行的。我可以向你要求一件事嗎?」
「什麼?」
「不要再離開我那麼久了。」
「抱歉,前幾天有不可抗力原因,讓妳的工作麻煩......」
「不是工作的問題。我希望你可以在我身邊久一點。」
空無所適從,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對他說。
緹拉羅繼續說:「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又很脆弱,看不到你,我很怕你會出事。你到底去了哪裡?都不跟我說。」
「那個地方很安全。」
「那為什麼不能讓我過去看?」
「我的同伴有自己的考量,不方便讓其他人加入。」
「看不到你,我就會很不安。一開始只是想著要讓你適應環境,所以覺得你跟任何人接觸都很好,可是你離我越來越遠,我真的算是你的護衛嗎?」
「其實我不需要護衛,妳來保護我是委屈妳了。」
「你不需要我嗎?」
空只能沉默以對。
他說不出口:他不喜歡這樣。
他能從日常相處中感覺出來,緹拉羅日漸增加的控制欲,這使他想要擺脫,可是她傷痕累累的過去,又讓他想要陪伴她。
「有一樣東西我想請你收下。」
空還在想會不會是追蹤器的時候,緹拉羅拿出一把彈弓。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她又拿出一袋球狀彈藥。「這是我的朋友送我的生日禮物魔彈,可以百發百中打到你想要傷害的任何人,而且造成極大的傷害。如果以後你要離開我這麼久,我沒有辦法保護到你,可以請你使用它嗎?」
「太貴重了,我不能拿。」
「我的實力用不到它。」
這倒是,在緹拉羅的堅持下,空還是收下了魔彈。
不過,緹拉羅反覆提醒他,「總共有七顆,絕對不要用最後一顆。」
「是哪一顆有問題?」
「不是其中哪顆有瑕疵,是魔彈在設計的時候,加入了月神的力量,所以最後一顆魔彈會陰晴不定,誤傷無辜的人,有的人甚至自己被自己射出去的魔彈打死。我拿的這把彈弓有七顆魔彈,已經是製作者的極限。最後一顆魔彈,你一定要交給別人使用。除非是足夠堅定、正義感的人,或許還稍微可以控制魔彈的走向,但我們都太年輕了,沒有那種心智成熟度。」
聽完後,空更想要拒絕,但緹拉羅堅持:「隨身帶著,我才能放心讓你自己行動。」
如果這是她讓他自由的條件,就遵從吧。「謝謝妳。」
「這個用的是夜落之地的魔法,記得不要在人面前隨便用,可能會有麻煩,不過大部分木精靈應該都不認識它。要是真的有一天你要去航海冒險之類的,請記得要在危險關頭使用它。」
空啼笑皆非說:「還早,我現在連德芬寧都走不出去。不過我在看書的時候,看到艾森提亞曾經有一位曾經有一位熱愛航海的公主,叫做歐羅巴公主?我現在還在讀神話歷史,不太清楚國內歷史,她是精靈,應該還在世吧?」
緹拉羅露出很溫柔的笑容說:「歐羅巴公主是現任國王的姊姊。關於她的傳說有很多,為什麼是傳說,不是正史?因為沒人知道她確切去了哪裡,或是身邊有誰。不過她偶爾回艾森提亞,會帶來新的知識或技術,當然還有很多實體的禮物。差不多是十年前就沒有她的消息了。」看著空的表情驟變,她連忙補充:「十年對精靈來說很短,過去也有隔了好幾年公主的屬下才帶消息回國的情況。」
「那就好。」
「公主的部下也都很有趣,有一位是從小照顧她長大的費拉奇歐家族出身的管家。這個家族是伊宋王子的後代,傳承他『守護者』的意志,專門服侍王族。他們非常神祕,為了不被認出來,都會變裝、甚至變身成其他種族的模樣,而且都魔力強大。還有一位據說是人類古王國出身的英雄,也有聖獸族,據說連魔族都有!可惜他們都隱姓埋名。被留下的傳說多少都有經過修改,我希望能親眼見到公主回國。」
「妳喜歡公主的故事,但妳還是不會想要出去冒險嗎?這個世界這麼大。」
「等我報完仇再來想接下來的事。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會說要替我報仇的人,但你是我在最累的時候,會幫我煮一碗熱湯;在最熱的夏天,會把冰涼的西瓜留給我的人。」
「妳吃過西瓜?」
「艾森提亞也有,只是比較少見。」
「哦,我的確......在報仇方面做不了什麼。」
「但是能夠幫上忙的,你都會幫,你永遠會傾聽我說話。你對我來說一直是最特別的。」
「我有幫過妳什麼嗎?」
「我就是這樣覺得。」
不知為何,當時緹拉羅的表情,總像是在談著更深的事。她的微笑有些神祕,彷彿她了解連他都不知道的自己。
他脫口而出:「為什麼妳對我這麼好?」
「是你先對我釋出善意。」
「是妳在第二界救了我。」
緹拉羅搖搖頭說:「你的存在,讓我覺得被需要。」
「妳不必為我做太多,我又不是貴族,根本不需要護衛。」
「莉琳的那件事才過去沒多久,我真的很擔心你。」
「其實,我比較想要自由,我不習慣被人照顧。從以前開始,就都是我在照顧我的家人,很多時候我都是一個人,那樣反而比較舒服。」
終於說出口了。空不敢看緹拉羅的臉色,也深怕自己的神色讓緹拉羅誤會,因此讓表情沒有波動。
緹拉羅說:「對不起,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很在乎你,比你能想像得還多,可是我卻一直被調走。我必須去做那些工作,工作的時候,我還是沒辦法控制地想著你。你的詛咒還好嗎?你有沒有被貴族刁難?莉琳會不會又找上你?我總是會這樣擔心。」
單純是因為妳覺得妳身為護衛,應該要確保我的安危,還是有其他原因?
這句話空沒有問出口,只是靜靜地和她望著星空。
ns216.73.217.22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