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松石 - 9-1

在得知聖女黎恩卓雅青春之泉跟珀奈施家族所中的毒有關後，弦羽本來要承接下這份任務，不過傳說中的青春之泉是在人類貴族、五大名門，庫朗熱家的據點聶歐雷亞，幾乎沒有精靈會在那裡出沒，思考過喬裝的可能性，最後王族還是決定，讓空前往。對於想成為貴族的空來說，這是求之不得的好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要和他一起踏上旅程的是里亞，黎恩卓雅神廟的主祭司。這是弦羽安排的。

單純是潛進城市裡，了解那座青春之泉，不用打怪物，不用走迷宮，應該不會太難。不過他密集的出任務的頻率，讓卡瓦烏索都不禁問空：「你的身體撐不撐得住呀？」

空說：「我想要把握機會。」

當卡瓦烏索聽了空在迷宮中遇到的事後，若有所思地說：「金蘋果，你能夠抵抗它的誘惑，相當了不起！」

空說：「我的朋友也都通過考驗。」

卡瓦烏索說：「月神大人跟你說了，你的願望是真的可以實現的。如果你在某處找到月神的金蘋果，再咬一口，你得到的將不只是永無止盡的美夢，會是真實。」

空說：「我覺得喜歡一個人，不應該是這種......占有。」

卡瓦烏索摀著嘴笑，酒紅色波西米亞圓帽的流蘇隨之搖動。他說：「你成長了不少呀。」

「老師，這次任務讓我真的感覺到我的魔法太弱，但我馬上又要去下一個任務，我可以怎麼辦？」

卡瓦烏索說：「魔法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提升，不過你是與里亞祭司隨行吧？她的神術非常強大。」

連專修元素魔法的卡瓦烏索都認證，看來里亞主祭司的身分並非浪得虛名。空說：「在安巴爾迷宮內，我常常得依賴我的隊友。要是這次也一樣，我會覺得自己很沒用。」

卡瓦烏索說：「學習得一步一步來，相比你剛來找我學習時，你已經進步不少。我擔心的只是你的身心靈能不能撐住。」

空說：「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離開迷宮後，他就像是被抽乾力氣，每天都非常疲倦，跟卡瓦烏索請了一段時間的假，整天都在療養院睡覺。這種深層的疲憊，幾乎到了讓他懷疑是被詛咒的程度。

空又說：「但是新來的祭司已經在處理中毒的事了，我也要早點出發，才能幫上她的忙。」

卡瓦烏索溫柔地說：「你其實可以讓其他人來做這件事。」

空不能說，他必須執行這個任務的原因，不只是要建立功績，還包括他收到夕立傳來的資料，知曉納瑟德口中的「小女神」所處座標也在聶歐雷亞。空百思不解，聶歐雷亞是大城市，附近環繞著中小型市鎮，離森林遠得很。生於自然的女神，怎麼會存在這種地方？在和里亞調查青春之泉的同時，空也要悄悄查清這件事。

卡瓦烏索說：「所謂的青春之泉，是讓任何人都能紓解疲勞、好好放鬆的泉源，你去那裡，也可以趁機療養。」

空點頭，讓卡瓦烏索對他施予舒緩的魔法。

結果他又睡著了，當他醒來，身上是卡瓦烏索替他蓋上的被子，卡瓦烏索已經離開。

夜間的賽菲學院自然學部，希望樹果實溫和的微亮光芒，彷若是較低的夜空。望向真正的夜空，今天因為月色皎潔，看不見什麼星星。

他走去神廟的路上，一度睡眼惺忪到想要隨便在路邊躺下，反正學院內很安全。憑著意志力，他才走到校內神廟，經過純潔的雛菊花圃。

等了沒多久，能夠查覺到外人進入的主祭司里亞就走出來，皺眉問他：「你看起來怎麼像是一個月沒睡覺？」

空說：「安巴爾迷宮真的讓我很累。」

這時，從內殿走出一個用祭司鵝黃色長袍從頭到腳罩住全身且戴著面紗的嬌小人物，她默默地對空施用治療魔法，空頓時感覺腦袋清明許多。

空說：「謝謝......外援祭司。」

不愧是千年前的最強治療者，黎恩卓雅隨手施用的魔法，居然勝過全療養院對空的照料。

黎恩卓雅如今被安頓在賽菲學院內的神廟，對外稱是外援的治療者，知道她真實身分的人極少，連主祭司里亞都不知道，只以為黎恩卓雅是不知哪個精靈族的祭司。

對於空的道謝，黎恩卓雅搖搖頭，不發一語地離去。

看著黎恩卓雅的背影，里亞不滿地說：「多一個祭司是無所謂，但是為什麼她要帶護衛進來？這裡可是黎恩卓雅神廟，聖女的神廟，怎麼可以放任男性出入。」

空說：「妳也知道那是費拉奇歐家族，就算妳反映，他也只會扮成女性。」席爾瓦現在就像塊除不掉的口香糖死死黏著黎恩卓雅，深怕有人對她不利，空也能理解席爾瓦的考量。

里亞嘆息說：「也是。」

空問她：「妳準備好行李了嗎？」

里亞說：「隨時可以出發。」

空說：「那就明天早上吧。」

里亞懷疑地問：「你撐得住嗎？」

「可以。」空腦內想的其實是「必須要撐住」。

他的逞強大概被里亞看穿。里亞沒有多說，清冷地告訴他：「那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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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傳送陣進到聶歐雷亞，里亞好奇地四處觀看，空則還是有點累。聶歐雷亞是這塊領地上最大的城市，位處北邊，天氣冷了些，空和里亞都換上較厚的衣服。這邊的市民不穿袍子，大多是人類的短外套。春寒料峭，眾人立起領子，沉默而快速地向前走。

聶歐雷亞的樓房不像王都一帶有規定，景色上不能超過宮殿的高度，因此都蓋得較高。以城中的古鐘為中心點，登上那裏看去的，是完美的對稱地景。

里亞站在鐘塔的瞭望臺，對底下的景色發出驚嘆，並對空說：「除了青春之泉，這裡本身也是非常值得一來的地方。這裡好特別。」

空說：「有嗎？」

里亞瞥了空一眼說：「你出去冒險好幾次，已經不覺得新奇；但我是第一次離開王城附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人類的地方。」

空打起精神說：「我去過人類王國，當時經驗也不怎麼好，來這裡可能可以比較舒服。」

「你當時去的是哈蘭德里？」

「是。」

里亞說：「那裡和艾森提亞的風景很不一樣吧。我也想去看看。不過我不怎麼喜歡旅行的紛擾。」

居然會有人不喜歡旅行，空感到有點驚訝。雖然想想也是人之常情，除了這樣在國內有傳送魔法陣方便來往，否則要舟車勞頓，許多國家當地人對外邦人的好奇或敵意都很重。

空問里亞：「那妳覺得這裡怎麼樣？」

里亞說：「比我想像中還平和。」

「難道城市會很混亂嗎？」

「我聽過很多人類領地的傳聞，有些糟糕的消息就來自庫朗熱家的領地。」

空說：「重要的還是青春之泉。這邊算是度假勝地，所以比較有秩序吧。」

「的確，重要的是青春之泉。」

他們不用特別找青春之泉在哪裡，因為城市裡鋪天蓋地的指標都指往青春之泉。他們跟隨旅客前往後，付了入場費，就和其他人一起享受露天式的泉源場。

泉源是天藍色的水，水質溫潤，溫度比體溫高一點。進場的人都換上指定的棕色衣物，浸泡在泉水中。有人休憩著，有人激烈地對話，這裡不只是單純的溫泉池，更像是大眾集散的廣場，可以看見各年齡層的人。

身體滑入水中的瞬間，空確實感覺到像是黎恩卓雅替他治療時的舒緩。更加細密，像是汽水的氣泡微微刺著，捲走影響身體的惡意因子和任何可能的殘餘毒素。

他問里亞：「會不會我身上泡出來的不好物質影響到泉水？」

里亞說：「你又不是一個茶包。」

聽完，空才放下心，靠在牆邊，坐在水裡的石椅上，舒服地呼出一口氣。

旁邊老年夫妻的對話傳入他的耳中，是在說關節痛消失了，白頭髮也變少。他們甚至在討論要不要永遠搬來聶歐雷亞居住。

一群青少年則在玩遊戲打賭，輸的那人被迫喝了一大口泉水，引起夥伴的嘲笑，他卻驚喜地說：「水很甜！真的可以喝！」

這群傻小子於是開始各自嘗試泉水。見狀，里亞小聲說：「髒死了。」

空說：「你也說壞物質會被泉水過濾掉，那這水應該可以喝吧？」

「照理來說是這樣，但你會想喝泡過別人腳丫的水嗎？」里亞指向正在洗頭的人。

好吧，感覺是不太好。

泡了沒多久後，里亞就起身。空問她：「妳要去哪？」

她回答：「我沒有很喜歡溫泉。」

雖然還想多泡一會兒，但跟隨里亞才是他最重要的任務。他跟著里亞離開青春之泉。

走回街上後，空問：「泉水是假的嗎？」

里亞說：「是真的，所以才奇怪。在這個城市中心，哪來的自然力量。」

空照著旅遊手冊念出：「青春之泉是花神芙蘿菈自花朵中出生時，那朵花花瓣上的一顆露水滴下，所形成的。傳說只要長期浸泡在其中，就可以青春永駐。」

里亞不耐煩地說：「我們都知道這是騙人的『神話』。這個青春之泉甚至是庫朗熱家族來了聶歐雷亞以後才搞出來的。」

「但這就是庫朗熱家族的說法。」

里亞說：「泡在裡面的時候，我覺得事情不單純，那種力量不是人類家族應該擁有的。你說的那位女神正在這座城市裡，這不是偶然。庫朗熱八成是用了那個女神的力量，來打造這座泉水。」

空連忙跟上問：「妳確定嗎？」

「在宮廷的成長過程中，我看過很多類似的事。人類就是這樣。」

處處是賣青春之泉相關周邊小物的攤販，還有溫泉餅乾等限定食物，街頭的吟遊詩人還針對青春之泉寫了許多讚詠的歌。一路上，里亞的表情都不太好，嫌棄地拒絕所有小販的推銷。烤肉的味道也讓里亞很排拒，把想要去一探究竟的空拉回來。

逛了一圈後，空倒覺得除卻青春之泉這個可疑因素，聶歐雷亞是個還不錯的城市。

空說：「泡青春之泉前後妳的反應差真多。」

里亞說：「我告訴你，這個泉水絕對有問題，我會去這附近的神廟查出來。」

接觸青春之泉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空和里亞還要臥底。

空要去庫朗熱家一名繼承不了家產的小兒子家開的牧場，當一名牧場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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