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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實後,儘管翔的情緒非常複雜,他知道這個身處於腦霧的自己至少有某些價值。打開背包後,他從背包裏拿出了詩織要自己完成的數學練習和筆記。貼心的詩織原來早而深謀遠慮,在筆記裏寫了一些要重點練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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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是詩織「理想」的進度表,不過翔也決定努力跟隨,甚至是超越這條進度線。因為感覺只有這樣,才有借口在數學小試前跟她約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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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萬分努力下,他終於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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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不計任何平常分的額外練習,竟然成為了翔最大的學業成就。連翔自己也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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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詩織的笑容,翔心裏便滿懷希望,那怕一句來自她的稱讚,也可以讓翔從情緒低谷中領出來。因為只有這樣,之前所作的事才有一點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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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整理好自己的課本後,便帶著輕鬆,又充滿成就感的心情走進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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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織已經坐在裏面的其中一個角落裏了,身為《夢想計劃》委員的她把自己埋在自己的紙堆圍城裏,正在起勁地書寫。望著自己有這麼多的對手,翔心裏也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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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上野把自己的計劃書交上了沒有呢?不過以他目前的狀態,應該無法完成任何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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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翔心裏便笑了。儘管他對自己在商場的事還感到自愧,但是勝利的喜悅根本沒法被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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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翔微笑的時候,詩織無意抬起頭,跟站在附近的翔對視。頓了數秒後,她的手好像慌張地抖了一下,有意把她眼前的小簿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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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同學?」儘管看來不太想社交,詩織還是擠出了笑容,跟翔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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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合同學,你可以教我數學嗎?」翔一臉自信地發問,看到詩織輕輕鎖眉時,心裏覺得自我好像有點自信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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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自問,能完成優材生給自己的計劃表,難道就不值得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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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詩織臉有難色,眼神也有絲毫婉拒,不斷在自己的通告堆和翔的臉不斷交視:「你可以等我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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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頓時微笑。他跟詩織舉起一個拇指後,便走到一個沒有人的温習室坐下。翻了一會兒數學練習後,詩織也很快就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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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休息一下,所以過來了。」詩織坐下的地方跟翔的位置隔了一些空間:「你和木村同學做練習的進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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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雖然沒有跟著翔所想的那樣發展,不過他對未來依然抱著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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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同學的話我不太清楚。」翔打開背包:「不過我跟著你的時間表,把這些練習都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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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說這話時,發現自己有點太興奮。他立即收小自己的聲量,然後張望四方,露出一張尷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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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錯啊。」詩織對翔表示佩服,輕輕拍掌鼓勵。而翔也害羞地抓抓後腦,享受著這一瞬間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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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核對答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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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立即把翔從遐想中拉回現實,可能是對自己有太多的信心,完全沒有意識要作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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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有的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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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這樣說去矇混過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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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織露出一個鼓勵性的微笑後,便拿出了鉛芯筆,開始檢查翔的練習。不過很快,她的眉頭便開始緊皺,開始在上畫圈和打叉。翔才開始留意有些不妙,當他回憶自己先前所說的話時,心開始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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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落合同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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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核對答案』呢?」詩織把充滿記號的練習本翻過來的時候,向翔露出了他從未見過的樣子。她的眼神兇狠,正在用筆頭敲擊練習的動作令翔愈漸不安,好像隨時要對翔呼喝的樣子,令翔感覺一種他不想面對,又熟悉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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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不起,其實我。」翔說到這兒便停了口,根本沒有膽量承認自己的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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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何要對我說謊呢?」詩織嚴厲地盤問翔,敲擊的聲音愈來愈響,彷彿是對翔施壓。翔搓了搓雙手,然後用手托頭,一副陷入苦楚的樣子,感覺現自己進退兩難。感覺自己無論怎樣回答,詩織都會覺得自己是一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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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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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練習不懂就老實說。這樣很難嗎?」詩織續道:「與其浪費時間和精力去跟我道歉,不如一開始就把數學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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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非常努力了!」翔迅速站了起來,動作大得差點把椅子撞倒。不過詩織依然沒有太大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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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了,不過都錯漏百出,真的算努力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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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本想回答,他張開嘴巴,但裏面空無一物。他根本無法回答她這個問題。詩織看到他一臉挫敗,先前嚴厲的態度也有所舒緩,她的眼神滲透了一絲悔意,但是不敢直視她的翔無法留意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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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結果,感覺也沒有努力的意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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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織突然說了一句這樣的話。她的語氣沒有先前那數句那麼的嚴厲,更像是突然有感而發,沉重而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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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發現自己的突兀,詩織急忙掩蓋自己的嘴巴,但又好像覺悟到自己已經說了傷人的話,再多的事後遮掩也無法挽救自己的行為,只能露出一道無奈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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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語畢,詩織便轉頭,急步離開了温習室,走回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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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翔有意挽留,不過望著詩織決斷的背影,加上圖書館裏凝重的氛圍,令翔無法完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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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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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片之後,翔才能夠道出心裏話。但對著空氣的道歉,隨著接近尾韻失去力量。沮喪感湧滿他的心頭,令他失去自尊地低下頭,而桌上那本被標滿失敗印記的練習,只令這個情況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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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帶著這個強烈的挫敗感坐在椅子上,然後望著天花板大嘆了一口氣。他腦裏一直回放剛才詩織責備自己的話,而那句「沒有結果,感覺也沒有努力的意義」的話,對他影響特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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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把一切都搞垮了。假如木村在身邊目睹一切的話,她一定會嘲笑自己,然後在當中加插難聽的話吧。但是,剛才的自己難道不值得被取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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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真的是太愚昧了,這種大好機會,也許畢生都不會回來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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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翔再次望向温習室外時,才發現正要離開的詩織同樣在望著自己。雖然只有一瞬間,不過從她那道惋惜的眼神,翔感覺到她的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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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的希望頓時死灰復燃,但在他站起那一下,詩織已經步離了圖書館。內心裏,翔是知道詩織需要一點空間,不過在潛意識的推動下,翔還是衝出去。他滿身都因為焦慮而冒汗,四處張望尋找她的身影。隔了一會兒,才發現她走進了教員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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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門外等她,然後把事情說清楚嗎?不,事實不是已經非常清楚了嗎?自己就是一個渴求讚賞的人,自己就是一個沒有出盡全力的人。正如詩織所說,正如計劃首次淘汰自己那樣,只有努力,才能得到他人的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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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等她。離開吧,宮崎翔。接受自己的失敗。用這一刻的教訓作為未來的燃料,重新奪回詩織對自己的信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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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行動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和改變,所以回家,然後用小測的成績打臉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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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她,你是一個有潛力的人。告訴她,你是一個比上野健更優秀的人。就這樣說吧,就這樣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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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回頭。不要跟一個痴情的跟蹤狂一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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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翔卻對眼前的景象感到迷惘。明明已經不斷自我提醒了,為何還要站在教員室的門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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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不願給別人一個喘息的空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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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真正想要的,又到底是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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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同學,你到底想要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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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織的話於無意裏傳進了翔的耳裏,翔抬頭一看,只見詩織站在自己鄰近,並跟自己保持了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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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回望詩織時,她的眼神裏帶著一絲厭惡。留意她的站姿,翔感覺到她現在的行為,是毫不請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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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翔心裏充滿悔恨。當今的他,根本在挑戰對方善良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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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放手了,宮崎翔。從一開始,就應該聽從自己的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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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翔正要開口道歉時,有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在自己和詩織之間。翔輕輕抬頭,心裏的勇氣瞬間被恐懼和憤怒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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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野健。這個人總是出現在最壞的時候,在自己最軟弱的時刻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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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兩人之間的上野留意到翔的敵意後,沒有感受絲毫威脅,反而是嘴角上揚,充滿嘲意之意。上野又望向身後的詩織,然後問:「落合同學,這個人煩擾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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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野的這一句令翔頓時雙腿發軟,同時轉望向詩織的方向,看著她猶豫的嘴唇,翔知道他的命運將會決定於她說的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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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時候,詩織也望向了翔,眼神裏充滿了失落。她接著望向上野,無奈地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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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談東西嗎?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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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詩織遠去後,上野瞪了翔一眼,接著便走到詩織的身邊,令翔目送兩人消失在樓梯的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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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自己聽從理性的話,是否就不用目睹這麼殘忍的一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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