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我，依然為你拾筆寫字 - 第三章 (上)

柔和的陽光滲過翔的眼簾，張開惺忪的眼睛後，第一眼就是那直指下午五時的分秒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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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明明只是做了點功課，寫了一些關於小說的設定，一個午睡後，大半日就這樣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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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從床上坐了起來，把水瓶最後一些水倒進杯子裏，灌入口中。他接後整理水果盤和杯子，搬到廚房裏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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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四時半嗎？」把東西都做完後，翔就靜靜坐在客廳中間發呆，聆聽著秒針的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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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的腦裏開始浮現夢裏跟艾莉娜相處的畫面。現在想起她滿臉淚向自己求情時，翔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大混蛋。連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能對她說出這個殘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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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的沒有其他能滿足雙方的辦法嗎？」翔問自己，但是很快又打了自己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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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病裝得頭腦有點不清晰，不如出外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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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主角，根本不用對這種角色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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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穿上一對拖鞋，帶了錢包和零錢就出門，並很快就到達公園了。在蔚藍的天色下，公園裏比昨夜沒有那麼可怕。望著剛放學的小孩在遊玩設施上玩耍，還有在植物附近一共起舞的蝴蝶，令翔不甘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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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是翔！」遠方有人呼喚著翔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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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啊。老闆娘。」翔揮著手進入小店，跟坐在櫃檯的老闆娘打招呼。老婆婆身型矮小，滿頭白髮，但精神十足，髮型也修短清爽，完全不像一個退休後經營零食店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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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短襯衫和短褲的她正在用手帕拭汗，看來是剛搬完東西。翔原本有意提供幫助，不過很快就醒起自己還在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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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翔昨日所指的小店，它本質是一間駄菓子店，也是翔從小至大的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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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店所在的建築比較殘舊，而這種地方也人流不多，正常不是甚麼好開店的地方。不過菓子店由翔搬來這兒開始就屹立不倒，而老闆娘一直都很照顧他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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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翔心中有不如意的事情時，在菓子店裏買些小食，心結總會迎刃而解，而老闆娘的慈笑總是能治癒翔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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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走出店舖時，巨大的木櫃放滿了充滿零食的透明膠器皿，種類和顏色多得令人眼花繚亂，但光顧多年的翔便熟練地從中拿出了自己最愛的美味棒和醋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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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還是這些嗎？」老闆娘在找零錢時順便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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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翔點點頭：「感覺一日不食，便會難受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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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你為什麼今天穿睡衣來的，不用上學嗎？」老闆娘替翔找零錢時順便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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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一開始並不想回答，但是基於不想令畫面變得奇怪，便簡單一句話帶過對話：

「我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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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但是我看你臉色挺好啊。」老闆娘皺起眉頭說：「真的發燒的人，是不會有力氣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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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應該是我免疫力好吧。」翔不想在這個謊言停留太久，但是沒敢跟老闆娘對視的雙眼，及尷尬的笑容已經被老闆娘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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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裝病了，對吧？」老闆娘瞇雙眼，話裏一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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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立即裝了數聲咳，但當他看到老闆娘堅定的眼神後，就知道自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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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翔。」老闆娘呵呵大笑：「我都認識你這麼多年，你是騙不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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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翔心有不甘，沒敢再望進老闆娘的眼睛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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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遇到甚麼問題嗎？」老闆娘接過銀錢，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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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其實沒有甚麼興致回答，因為他不想任何人解釋跟上野的事，反正他知道自己是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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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老闆娘是不會罵你的。」老闆娘見翔面有難面，便繼而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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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翔有口難言，並把一條醋昆布把放在舌上。舌尖舔到那陣甜酸意後，翔的心情稍為變好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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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人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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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介不介意再多說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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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反正都解決不了。」翔苦苦一笑。說完便再咬了一口醋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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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翔這個肯定的答案後，老闆娘便語重心長地說：「翔，世界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上天為你關了一扇門，一定會替你開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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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不相信。」翔竊竊一笑。他可從未相信這句話。在他的人生裏，當翔認為他可以感覺一下幸福的溫暖，上天就會一直無情地關上他眼前的窗，強迫他面對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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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啊，這句話可是千真萬確。」老闆娘說：「老闆娘我曾經處於過一個很黑暗的時期，當時真的不知道前路可以如走下去。不過在遇到一個貴人後，我重新振作了起來，默默耕耘，才能走到今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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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貴人是老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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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老闆娘哈哈大笑，然後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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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年輕的女生，當時我因為某些原因而苦惱，不過在她的開解下，我想通了，才能克服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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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翔，有甚麼煩惱，記得和其他人討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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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婆婆的故事後，翔只是輕輕聳肩，然後打開美味棒，狠狠咬了一口。年輕人口中，能說出甚麼樣的智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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咀嚼期間，翔突然隨口問了一條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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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那你覺得我可以遇到一個生命裏的貴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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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老闆娘瞬間大笑，然後拍了拍翔的肩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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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一定會找到！上天為你關了一扇門，一定會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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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明白了。」翔隨便點頭，感覺老闆娘的牢騷隨著年齡不斷增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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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翔差不多要啃完手上的美味棒，老闆娘的一句話便打斷了翔的快樂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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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我想你差不多要走了。你媽媽不是很快就要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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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差點忘了！」翔雙眼大瞪：「感謝您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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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悲劇再要重覆的話，翔感覺不如死掉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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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個長髮女生突然進入眼廉。在第一瞬間裏，把她誤認作母親的翔的心差點跳了出來。不過仔細一看，這個女生身上的校服好像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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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白色的水手服跟藍色領結......自己學校裏原來有這麼可愛的女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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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這裡有甚麼推薦的小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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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髮女生沒有留意坐在旁邊的翔，而是直接向老闆娘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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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歡迎光顧！」看到新客人的婆婆表現得非常熱情：「妹妹是附近的高中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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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XX高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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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翔不自覺打量這名女生數眼。而當他看到老闆娘臉上的微笑變化時，他心裏頓時進入了一個警戒模式。因為以老闆娘的性格，她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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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我旁邊的小朋友阿翔，是同校的高一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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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我還未準備好啊！」雖然心裏是這樣想著，不過翔也只能跟望過來的女生打招呼。在兩人對上眼時，翔的心更為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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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她的立場，來一間新的小店買東西，結果門前坐著一個打扮隨便的污糟青年。翔真的自覺有損市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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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五官清秀，留著黑長直的髮型，平平的瀏海半掩蓋她的眼眉。比翔矮一點點的她正對著翔輕笑，令翔心裏小鹿亂撞，感覺她就像動畫走出來的女主角一樣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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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宮崎翔。」翔有禮地向女生自介：「是C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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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落合詩織，是1A班的。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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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細想了一會兒後，就大瞪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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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夢想計劃》的負責委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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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宮崎同學也有參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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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翔頓時擺出難為情的樣子：「想參加，但是還未交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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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要快點了。這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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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織好像沒有在意翔緊張的舉止，反而表現得非常有善包容，令翔有點意外。拿落合同學跟昨日一起唱卡啦OK的渡邊同學來比較，簡直是天堂和地獄的分別。昨日只是沒有在她唱完歌後拍掌而已，所以自己在唱龍珠片頭的時候，便一直被她用看畜牲的眼神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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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指教，多多指教。」翔嘗試安撫心裏的緊張感。不過在他想跟詩織繼續對話時，接近六時的分針令人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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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翔是我們這裏的常客，找零食推介的話，你也可以問他啊！」老闆娘跟詩織說，翔當然也很想把握這個機會，不過他不想再次體驗昨日所發生的事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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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非常抱歉，不過我等會兒有點事作。」翔把腦裏想到的借口都說出來：「落合同學，有機會的話，我們明天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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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說完，便頭也不回就離開了，翔知道自己這樣很像一個萬年處男，不過他真的沒有辦法。畢竟，母親是他唯一的親人。但同時，翔也覺得她跟一個詛咒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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