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我，依然為你拾筆寫字 -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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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都是不適合這兒，先走了。」在一盞霓虹燈招牌下，翔跟眼前的人軟弱說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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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宮崎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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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了我要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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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對著上野同學尖叫後，便頭也不回地奔向於初夜慢慢聚集的人群。翔知道自己這個行為也許會令他的社交生活邁向末路，不過他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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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不願尊重對方感受，自我中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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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說好了是幫他看劇本，怎麼會變成唱卡啦OK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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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說要以完成夢想計劃作目標嗎？上野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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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能唱，不過可以不要強迫別人留下這種白痴行為嗎？這就是帥哥，現充的特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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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唱首自己懂的動漫片頭曲而己，為何要被人用這種眼光看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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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宮崎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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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這種事，翔感覺明天沒有面子回學校了。他很想在街上大聲哭喊，但是聽著自己的哭聲應該更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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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腳軟後，翔已回到家附近的公園面前。公園空無一人，而旁邊的菓子店早而閉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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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遇到這種心情，翔一定會到菓子店買十條美味捧，然後到公園大快朵頤。好運的話，老闆娘甚至會送他額外的零食。可惜，現在的他只能獨自地坐在公園，盯著夜空消化情緒。假如可以的話，翔希望能在公園的長木椅睡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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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不行，他一定要在七時前回家，不然就會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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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站了起來，繼續跑向小路的盡頭。望著家裏沒有亮燈，翔頓時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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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母親還沒有回來。自己也許只是記錯了她回來的時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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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翔還是決定小心行事。他緩緩推開閘口，然後謹慎地提起腳尖，並打開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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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的左手在牆上摸黑，然後打開了玄關的燈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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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裏正放著母親的外出鞋，而打開燈制成為了他最後悔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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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全身都僵住了。剛打開燈制的左手開始冒汗，然後激烈地震抖。翔的雙眼一直鎖在玄關的地上，額頭也隨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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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母親不是十一時才會從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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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感覺雙腿有逃跑的意慾，不過他該死的腦子令他陷入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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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要保護自己，還是保護母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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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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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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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抬起頭來，望向家裏更深處。破碎的聲音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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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左牆後傳來了母親的尖叫聲。翔已經知道要出事了，但是他不敢魯莽行動，因為連關門聲也能令驚動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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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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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再次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這次，玻璃碎片在黯光下舞動翻滾，然後躺死在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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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心裏的懼意繼續加重，壓得他要大力呼吸，但他又要吞下聲量，不能讓今晚的她發現自己的歸來。再想了數秒，翔判斷自己還是需要拼命逃走，他不認為目前的自己能處理到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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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翔！你跟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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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後，翔的表情再次僵硬起來。在這把尖叫聲下，他失去了一切逃走的意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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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翔！我知道你回來了！我看到玄關的燈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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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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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連回來也不叫我一聲，你到底有沒有當我是你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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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不敢再次發聲，他跪在地上，生怕自己任何一個回應都會激怒母親。但是他知道，假如不發聲的話，結局恐怕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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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實在沒有這種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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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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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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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的玻璃瓶再次濺飛出來，無情打斷翔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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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你不想要媽媽了！好啊，連你也不要我了。那我就死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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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不管自己的腳踏在玻璃碎片之上，立即跑入客廳，但是因為失穩，翔狠狠摔倒在地。他想重新爬起來阻止母親，不過母親早而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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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長髮女子正坐在餐椅上，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淌血的手腕。當她讓翔碰上眼，她呆滯的表情突然化成一道笑容，但是眼角卻又擠出了數滴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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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翔你不要媽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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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頓時爬起來，然後抓住母親的右手。當他看到她握著的玻璃碎片時，翔感到眼眶裏湧出了數滴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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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母親……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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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不要媽媽了嗎？嗯？那為甚麼你還阻止我啊！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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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母親，不要死！不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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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甚麼你要遲到回家啊？原來平常上中班的時候，你都是偷偷跑出去玩！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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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哦！我以前沒有跑過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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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謊，你說謊，你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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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立即站了起來，狠狠踢了翔的肚皮一下。翔感覺到胃酸翻滾，膝蓋乏力，跪在亂灑在地上的啤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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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跑了出去還不是去玩？你說啊！誠誠實實地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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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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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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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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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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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錯了！我錯了！對不起！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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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當場下跪，在母親面前不斷道歉。口說是道歉，但是翔心裏只想防止母親作更多的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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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成為孤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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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翔醬會愛惜媽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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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語氣突然變得異常地温和，然後把她佈滿鮮血的左手放在翔的肩膀上。血絲流在以前割過的傷痕上，難以分辨。這個畫面明明已經司空見慣，不過翔依然會感到頭暈和反胃。他咳了數聲，口水流向下巴，和淚水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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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啊，你愛媽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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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啊！我愛啊！」翔力竭地向母親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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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後，母親放心地笑了，她疲憊的笑容令翔更加心痛。翔很想擁抱母親，但是這不是當務之急。翔立即站了起來，跑向置於走廊的抽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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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翔……媽……媽媽對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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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道出最後的遺言，客廳突然傳來了一陣聽似是落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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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母親！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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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急忙把櫃子裏的醫護工具拿出來，他接著跑到母親面前，開始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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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你坐在這裏不要動！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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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陣的工夫後，翔已經包紮好傷口，而對自己能如此快速地進行包紥，翔心裏只感到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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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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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聽母親在呼喚自己，翔也沒有再回話，就算再習慣這種事，心情也必定變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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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愛母親，這是無可厚非的事實。不過，這種地獄到底還要持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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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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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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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你可以原諒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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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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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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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吧。」這些如同嬰兒哭聲般的叫喚，翔早已背好標準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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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紮好後，翔便站了起來，背對著母親。正當他要離開時，母親抓住了他的手，然後在翔臉頰上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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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感謝你幫我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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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臉上好不容易乾透的淚痕再次滑過了淚水。他咬緊牙關，然後重重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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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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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弱無力地說完這句話後，翔離開客廳，回到自己上層的房間裏。他也想鼓勵母親，不過現在的他無法說出包着糖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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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到此中斷。起床不到五分鐘，便失去了活好今天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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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裝病輟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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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醬？你起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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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的翔爬到床上，並裝咳了數聲，好讓門後的母親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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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醬？」母親推開了房門，然後擔心地望向躺在床上的翔。也許是昨天的白色上衣沾上了血，因此她更換成黑色T-Shi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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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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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為甚麼……你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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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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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母親立即心慌了，立即走進房間：「一定是我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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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母親。不是你的問題。」翔繼續裝下去：「可能是我吹風扇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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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立即上前，把她包著紗布的左手放在翔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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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點燙？等一下，媽媽幫你量體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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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接後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尋找測温計。見狀，翔心急了，萬一被發現說謊的話，母親一定會大發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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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把頭探出走廊，母親的房間處於走廊西端，見她關上房門後，翔立即跑下樓梯，進入廚房。看到那還冒著蒸汽的水壺，翔拿下了一隻杯子，混了一杯暖水喝掉，然後偷偷地回到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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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母親的聲音在翔回位一刻響起。她隨後走到翔的面前，然後把探熱器放在翔的舌下。望著她擔憂的眼神，翔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大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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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自己的母親，一個性格兩極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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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小時和母親的記憶都是非常快樂的。她是一個年輕，有活力的人，只不過某段時間後(應該是父親離開後)，翔對這面的她愈來愈陌生，而隨著翔的長大，母親的性格也愈來愈不穩定，然後就變成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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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翔的鼻頭傳來了一陣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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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翔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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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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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好了。」母親對翔說。把測温器拿出來時，母親眼眉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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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想媽媽在家裏照顧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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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了。」翔揮揮手：「我自己可以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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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媽媽有假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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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母親。」翔揮揮手：「我可以照顧自己，給我一些退燒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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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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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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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等會拿一壺暖水和水果片上來吧。」母親說：「下班後，我也會煮一些粥水，你餓的話可以吃。今晚的晚餐也讓我來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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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點頭回應，望著母親離開，令他心裏有點複雜。她和昨日那個想自殺的女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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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母親手持著一壼水和蘋果片。接著她又從樓下拿了一隻杯，並替翔倒了一杯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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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你……」翔接過這杯暖水後，喝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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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了，知道嗎？樓下有退燒藥，記得吃三次，知道嗎？」母親再輕撫翔的頭：「媽媽……媽媽要到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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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母親離開的背影，翔的心底裏突然冒起一陣莫名奇妙的不捨。這個折磨自己這麼久的女人，為甚麼自己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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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段發呆中，翔的臉被親了一口。當他清醒過來後，走廊傳來了大門關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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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離開後，翔坐在書桌前發呆。書桌上放著昨日還未完成的功課和故事寫作簿，但翔並沒有這種心情去處理他們。現在的他滿腦都集中在回憶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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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自己到底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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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翔真的不記得太多了。他只記得自己在很小的時候搬到這裏，也沒有聽過搬過來的原因。翔也對自己的爸爸也毫無印象，不過知道他至少是一個有錢人，不然只在便利店工作的母親不可能住上這種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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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留房子給母親的爸爸，應該不完全是一個壞人吧。假如是這樣的話，就算他在母親口裏是怎樣的混蛋，翔想爸爸應該也是愛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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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可以的話，翔希望可以見父親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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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翔又想起那張相片。他再次把頭探出走廊，確定母親離開房子後，才走到桌旁的書櫃，開始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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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門急救，龍珠，還有一些封面開始發黃的小說。翔推開了它們，並從後面抽出了一本殘舊的日記本，封面寫著「宮崎翔的生存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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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把書翻到被標記的一頁，然後從中抽出兩件陳年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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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被撕開，但是也透過膠紙重合的的家庭照，還有一張被人剪裁過的薄藍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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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撕開一半的家庭照剩下兩個人，就是約三歲大的自己和抱著自己的母親。當時的母親身穿一條純白的長裙，頭戴一個白花圈，笑容甜美。跟現在相比起來，容貌實在差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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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兩個人並不是重點。翔一直盯住的，是在母親肩膊上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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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片的裂痕早已將他們永久分隔了，但是那張薄藍膠片，還有上面那些陌生的筆跡，令翔依然保持著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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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閱讀著膠片上的文字，上面寫著：「円△01 以下 16」。而在這句話下面，是十一個被剪去的洞，位置非常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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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這就是他找父親的唯一線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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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曾經想過打開母親的房間關於父親的事，不過每次他還是選擇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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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母親得知後會怎樣呢？翔不敢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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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開始作功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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