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翔有點早出門。他當然知道自己昨晚為了寫好艾莉娜的求婚典禮而很晚才睡,不過他依然很早便回到學校。在他踏足學校時,除了那些紀律性拉滿的隊員之外,就只看到小食部的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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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了早餐後,翔便隨意找了一個地方坐下進食,不過一口灌光巧克力牛奶的喜悅,也無法蓋過昨日殘留下來的不忿。翔以為這次也可以用寫作和睡眠消化這種惡劣的感覺,但就算有效,假如每次返家都要回想老闆娘昨日對自己所作的弊事,恐怕這件事會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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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跟內心的矛盾比較起來,「如何避開老闆娘」根本是小事一椿。翔目前迷惘的地方是,自己抑悶的心情,到底是否有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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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的孩子總會經歷一個階段:社會不會因情緒主導的人而屈服,理性行事才能幫助事情的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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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母親這個活生生的例子下,翔也明白到情緒發洩的界線,所以目前的他便對自己的爆發更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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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一個對自己那麼包容接納的人發脾氣,真的合理嗎?老闆娘雖然在詩織這件事表現得特別八卦,不過她始終都是唯一一個從小至大都包容接納自己的人,從她手裏拿過的免費糖果數之不盡,而她也保守著很多翔不敢告訴母親的尷尬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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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美好的回憶,難道都要被昨日的小片段給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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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除了這個以外,翔找不到一個可以無條件原諒她的原因。在外人眼裏,這種根本是小事,不過對處於那麼多未知數的翔來說是挺嚴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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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織急促的腳步,昨日受到的驚嚇和焦慮,就是她那句話態度輕浮的話所致的。難道望著那個這個緊張的自己,老闆娘就不能-不,她可能是把這種緊張「誤會」成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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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翔的矛盾繼續加劇,由始至終,他只想知道那件事的答案,而這令他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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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要在這道迷宮纏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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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同學的閒談聲打擾思緒後,翔望向指著七時四十五分的校鐘,然後開始收拾垃圾,前往圖書館看書。說是找靈感也好,是解憂解悶也好,翔只想散掉心裏的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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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完書後,翔便回到課室裏。但未進門前,就已經聽到一陣響耳的哭喊聲。望進教室時,只見數名女生圍在渡邊彩音的桌邊,安撫著正躺在桌面上痛哭的她。課室裏不見上野的影跡,不知道他是去了避難還是找兄弟談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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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可惡的上野健!竟然暪著我偷偷跟別的女孩子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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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故意隱瞞,不就是心虛了嗎!」「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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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開始得未免太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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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回到座位,把書本放好後,心裏突然萌生一個望向木村的念頭。頭一轉,木村果然看得津津有味。而看她那副精打細算的樣子,翔又漸漸想起她昨日跟自己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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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木村要求自己作一些不好的事,翔知道自己一定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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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班主任步入的時候,翔的眼神有一瞬間放到他的身上,但很快又轉到木村的身上。誰知,木村的想法跟他一模一樣。當兩人對上眼時,翔無奈的眼神加劇了木村狡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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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交易進度,再次急速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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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時段,翔再次拿著蛋沙律三文治和巧克奶,回到那片傷心之地。面對著高處的大風,翔甚至是覺得木村是故意挑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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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不知道,上野在這裏在這樣對自己作過些甚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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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相比上野那種假裝衝出來的樣子,木村非常準時。一推開門,她便立刻打理自己被強風吹亂的頭髮。不過面對看似不會減弱的風勢,木村便一臉厭惡,頂著氣流走到翔的旁邊。翔正想發笑,但很快記得她手裏拿著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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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村的示意後,兩人走到一個能避陰的地方。在木村打開自己的麵包時,翔便脫口而出:「你是故意找這個地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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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然後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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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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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翔的追問,木村無奈地搖頭:「我不知道你在示意甚麼,不過我找天台的原因,只是因為這裏環境私密而已。你真的有甚麼懷疑的話,我建議你直接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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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對木村的無知有點驚訝。不過想過來,正常人都不會跟人說自己所作的惡行吧,而上野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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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要是木村在知情下還能對上野有如此愛慕,翔只能說她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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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迴路轉到木村剛說的話,翔也直接進入正題了,他也不想在這兒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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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到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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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的嘴角立即上揚,她咬了一口麵包後,便說:「我喜歡你這種直接了當。我的接求很簡單。我想你幫我一個忙,而這個忙是跟渡邊有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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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木村認真的神情時,翔已經覺得有些不妙了。他吞了一口口水,努力不讓心裏的焦慮於臉上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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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是傷害人的事,我沒有興趣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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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同學,請別把我想成一個只想傷害他人的病態好嗎?我這個要求可是一件能幫助五個人的善事。」木村斜眼望著翔,平淡地回應他這個防衛性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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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昨日對刀傷的描述,翔沒有相信木村這句話的任何一個字,但目前的他也只有聽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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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喝了一口飲料後,緊接望向天台的入口。確認沒人後,她嘴角微彎,接著繼續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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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是看到渡邊今日的樣子吧,一點點事就要向姊妹哭喊到這種程度了。但這種脆弱的心理,應當加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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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課堂的間隔中,我聽到渡邊她們在討論週末想去附近的商場散散心。準確地說,應該是去說阿健的壞話吧。而我早而想好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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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日,我想你跟我一同外出,幫我錄下她的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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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村說這句話前,翔一早已經預料到會有差勁的事發生。不過就算是威脅,甚至是傷害,翔都想到一個有隱藏身份的做法。但是錄音?要尾隨人家的話,不可能有任何躲藏的空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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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健是一個不太喜歡被人冒犯,冤狂的人。你可以當面跟他談話,跟他說你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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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敢亂在他背後亂說話的話......只能說我在初中已經見識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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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的表情愈變奸狡,感覺她已經在腦裏演過了他倆分手的場景數十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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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不怕被人發現嗎?」翔追問道:「現代的科技再發達,也不可能搖距錄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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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聞言後,便拍拍翔的肩膀,笑容也變得更為得意:「我知道啊。阿健也不是那麼笨的人,所以單單錄音是不足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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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決定我來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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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來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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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這句話,翔立即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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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會作這種事的。」翔心知自己說了禁忌的話,但這種事他絕對作不來。先不說這是犯法的事,自己本身已經沒多朋友,是到達連同學多了戲票也不會叫自己的地步。假如自己被人發現,自己不如先行退校吧。根據流言的嚴重程度,甚至可能要搬遷才能全身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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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所以你想打消這場交易?」木村同樣站了起來,直視翔窩囊的眼神:「我可不知道你那篇東西外傳了會發生甚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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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的表情愈來愈繃緊,而看準這點的木村再瞇起眼睛,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匕首,不斷鑽進翔這個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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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你是怕你自己的名聲受損吧。但是在這個情況,我提供的選擇依舊比較合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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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正想反駁時,木村繼續貼近,言語追擊著:「一個是只要小心一點,不但不會有事,甚至會得到你夢寐以求的東西,而另一個則是公開自己是一個會寫奇怪情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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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腦裏開始浮現詩織跟自己相處的點滴。對的,兩人頂多只是會面數次,但是每次都令翔感到難忘,她對自己創作上的建議和鼓勵,還是跟自己共享零食的短暫時光,恐怕是他這段時間裏唯二真正快樂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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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件事發生後會招來甚麼問題,我相信你已經擔心了這個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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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小說家你,已經知道要作甚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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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不斷告訴自己這是一個不用想思考的答案,用一日的小惡行就可以換來一個媒人的幫助,和兩個敵人的墜落。但是良心是一個討人厭的東西,它令翔的嘴角不斷震抖,阻住他答應木村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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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的眉頭隨著翔的猶豫漸漸緊皺,令翔的內心掙扎變得更為劇烈。為何要堅持善良呢?上野差點要揍了自己,還不是有很多朋友嗎?渡邊的性格如似惡劣,不也有一群姊妹支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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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自己都沒有這種機遇?為何自己要白白望著這種人搶掉自己想要的東西呢?但是自己目前又表現得那麼躊躇,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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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覺得自己很沒用嗎?」木村的聲音巧妙地跟自己心裏的想法同頻。這句話猶如一枝利箭,刺進了翔的內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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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怎樣?大好機會就在你眼前了,你還在猶豫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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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這樣軟弱下去,就算我幫助你,你都不可能跟落合同學走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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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堂堂正正,作一個男子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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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對翔的三句話喊話,令翔心裏冒現一道焚燒全部憂慮的怒火。緊握雙拳的翔令他怒瞪著木村帶點狡猾的眼睛,然後沉著氣回應道:「我要證明給你看,你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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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木村露齒一笑:「那就合作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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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時,木村的臉沒有好像翔所想一樣,一絲的錯鍔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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