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自己在會面木村前的態度,翔覺得自己非常無用,甚至是可恥。自己之前也有疑惑過情詩為何不見了,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沒有想到會被人拿來威脅。之前不知後幕的自己還不知不覺地跟木村透露了這麼多的資訊,簡直是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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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論這次合作演變成甚麼樣子,恐怕也無法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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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幫助我將渡邊彩音從上野健的感情生活中清除,我就會把你的情慾詩交還給你,而在這個時候,我也會幫助你發展跟落合詩織的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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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跟她一同温習數學,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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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破局後,木村只是留下了一個這樣的條件,便終結了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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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木村並沒有跟自己講述她心裏的想法,但以她那張嘴臉作參考的話,不會有甚麼好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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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五時半了。快回去吧,我可不想我的合作伙伴又被人痛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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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確是說了這番話,不過對翔來說,都只是語言藝術而己。自己最終都只是被人擺佈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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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翔停下了腳步,然後望向漸漸入夜的天空,開始回顧著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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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在這些年,到底在作甚麼?翔努力回想著,不過都記不起任何在世界裏留下的軌跡。翔此時也陷入了苦笑,為自己感到可憐。難道自己就要一直這樣,過著渾渾噩噩,任人擺佈的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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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不自覺地向天空伸出了手,想抓住遙遠的裏面的繁星,但正要作出握住的動作時,他又低下了頭,笑著搖頭,腦裏再次浮現自己不想面對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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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直以來,不都是自我催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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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己在午餐時間完結時,看到上野和詩織正在笑談。一個成績優異,品格優良,貌美如花;另一個交際出眾,運動突出,樣貌同樣不凡。不是上野早而跟渡邊走在一起的話,翔這種路人真的會擁有任何遐想的空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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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看著想在現實裏傷害別人的木村,翔在她身上找出一絲的優越感,在被反攻一手後消滅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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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直都是這麼沒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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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翔便放下了那隻有意捕星的手,然後望向地面。在慘白的街燈下,他在地面看到一堆正在搬動食物的螞蟻。在沒有一絲猶豫下,翔提眼一伸,踏在它們的位置。群蟻四散,留下那張黏在鞋子上的包裝紙,和翔漸漸加劇的自我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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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很快便繼續踏上歸家的路,但心情已經因為剛才的事而被破壞。在這陣痛苦的餘韻裏,翔不斷告訴自己要變好。他不知道自己這樣想算不算自我催眠,不過關於木村的事件,翔決定帶著笑容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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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木村所說的話屬實,這將是一場雙贏的局面,也是一個能讓自己踏出第一步,令自己變強的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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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翔的確有點被鼓勵了。望到眼前駄菓子店的招牌時,翔感覺自己再吃一條醋昆布的話,便能把自己糟糕的心情一洗而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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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翔要跟遠處的老闆娘打招呼時,只見老闆娘左手掩嘴,接著指向對面的公園。翔一開始不解,轉頭一看,他便看到詩織正坐在公園的長木椅上,不知道在作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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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翔自己也沒有細看,因為在這一切之前,他已經躲在眼前的燈柱後,呼吸聲不知不覺地加速。詩織的出現,打破了剛才對自己的催眠。現在的翔,滿腦都在責罵丟失情詩,被人利用的自己,剛才的自我鼓勵,全都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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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為甚麼要把詩寫成那個樣子呢?自己一開始都已經否認了艾莉娜寫情詩的意見,為甚麼還要明知故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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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自己假如安份點,那自己就不會寫出這種東西,也不會被人抓到把柄了。而最重要的是,翔不知道之後能如何面對詩織。內心那些祼露,私密的想法都被木村一覽無遺了,他還有面子,還有尊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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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恐怖的是,萬一被詩織得知這些多餘,無為的情感,她會離自己而去嗎?而她又會用甚麼的樣子來看待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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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她對自己一切的好,都是來自她善意的施捨,而不是自己所值得的對待。對她帶著慾望,因她而產生嫉妒和自私的自己。如此醜惡的自己要現在跟她對談的話,只會令心裏更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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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吧,醋昆布也不要吃了,就直接跑回家,直到自己有所準備才再找她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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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裏念著這些話後,翔便下定決心,開始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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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是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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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一句話,完全打破了翔的計劃,也令詩織回首,她左右張望,最終落眼在目前站僵的翔身上,兩名學生也因此而對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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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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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合同學......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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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和詩織對上眼時,眼神裏有點慌張,然後下意識後退了一下。望著她帶著些許疑惑的樣子,翔心裏的悔意愈加強大。他回想起安然接受交易的自己,那個有意「不擇手段」的自己,恨不得想把自己立即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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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宮崎同學。你又來買小食嗎?」詩織嘗試延續這個對話,但是望著翔這副表情,感覺說甚麼都會變得很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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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來也是買東西吃嗎?」翔好不容易才能組織這句話,留意到自己滿額汗水時,他的心情只變得更為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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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是的。我只是來坐坐而己。」詩織說,同時急急收拾自己的背包。而翔也只是望著她收拾書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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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同學,我要先行離開了,我們遲點再談吧。」詩織背起了袋子,並從公園走出來。她跟翔輕輕揮手道別後,便疾步離開,沒有再看自己一眼。一臉失落的翔只能目送她離開。心裏苦澀味跟漸臨的夜色同步,瞬間把他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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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討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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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老闆娘便從小店走出來,手拿著一些零食:「翔,你要吃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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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你為甚麼推我出來啦!」翔一看到老闆娘,剛才的挫敗感就立即爆發出來:「你害人家被嚇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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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冷靜下來啦。」比起翔,老闆娘的語氣非常冷靜:「可能她只是忙其他事才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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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眼神絕對是討厭了我啦!」翔再次提高聲量,右手按著自己的額頭:「為甚麼你叫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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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你站在那邊,好像想跟小詩織聊天,所以才想幫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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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我不用你插手了!如果我準備好,我就會作!」說完,翔便掩著臉,一肚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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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翔,真的很對不起。」老闆娘見翔心情激動,心也有點慌了。她急忙走回自己的店前,手拿了一條美味棒,遞到翔的面前:「吃一條下下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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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一下子把美味棒拍到地上,然後立即轉身跑了起來,消失在小巷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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