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持續了多久?1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y5vv5Hox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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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幾秒鐘,也許是幾分鐘。當感官不再具備認知環境的能力,時間就只是思緒的牢籠,剎那或永恆,都無法被意義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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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被理智捕獲的感覺,依舊是冷,像置身於巨大的廢棄隧道中心,所有聲音都被空間拉伸得朦朧,陸悉咸費了番工夫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睜開了眼,他彷彿做了場千層派似的夢中夢,游離於腦海中的碎片卻在清醒的瞬間徹底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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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硬的觸感自肩膀化為疼痛傳來,陸悉咸察覺自己正倒在地上,他撐起若有千斤重的腦袋,在模糊的視野裡看見周遭躺了一地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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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磨石地面十分冰涼,陸悉咸緩緩坐起身,很快在旁邊找到面朝下呈團狀的陳暮江,他忍著暈眩帶來的作嘔感,沒力氣伸手推,就拿腳踢了踢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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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唔?」陳暮江神志不清地發出一聲嘟囔,眼皮都還扯不開,就抬起頭皺著臉試圖辨識環境:「插、插座,哪裡有插座?筆電沒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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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友人並無異狀,陸悉咸便放任對方自行清醒,他小心地扶著牆站起,環視了走廊一圈後,不由得心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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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方才那團逐漸收攏的灰霧就是這個夾縫的結局,然而此刻他們竟然沒有被送回現實,還產生了更加令人費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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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的房間變多了,人也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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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陸悉咸在三樓只見到六又二分之一個房間,現在走廊上則如303日記中所描述,一共有十二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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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除了畢岳及嚴肅女人,不遠處還有一名靠在牆邊、雙手死死扣住門把的女性,升降梯前的地面也倒臥著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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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出來的三個陌生面孔,或許和不久前「走丟」的畢岳等人類似,出於某些原因沒有在最初和他們相遇,也不曉得旅店裡還有沒有被迫開了隱身模式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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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多出來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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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蝕隱說這間旅店「無法正常運作」,在霧裡的最後關頭又說「它醒了」,結合眼前增長一倍的走廊,陸悉咸有理由認為,旅店在經過這段時間後,恢復了原本應有的規模,而這樣的變化恐怕會使他們的處境更加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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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303那本脾氣不好的日記,以及霧氣聚攏前狂躁的撞門聲,如果每個房間裡都住著一隻心情不好的怪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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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最開始面對的旅店恐怕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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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蝕隱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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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這時,陳暮江終於從昏沉中驚醒,他第一時間低頭檢查懷裡的攝影機,然後如釋重負地側滾躺平,像隻翻了背的烏龜在地上扭動雙腿:「謝天謝地,我夢到我把鏡頭摔成八片,結果奶茶追著我要把我大卸十六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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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關心友人,一聲乾嘔自另一邊傳來,那名扣著門把的女性醒了,正捂著嘴努力抑制生理反應,然而下一秒她的指縫間便滴落大量五顏六色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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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陸悉咸和陳暮江都愣住了,女性吐出來的並非未消化的食物,遠遠看上去像是調色盤中混了水的鮮豔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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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人嗎?是人吧!」陳暮江半信半疑地坐起,壓低聲音朝女性關切道:「吐彩虹的小姐──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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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著鬆散丸子頭的女性聽到聲音,苦著臉找了一會,並向陳暮江豎起大拇指,她伸出如同被劣質色素糖果染得七彩繽紛的舌頭,含糊不清地說:「靠,圓夢了,我從小就想喝喝看壓克力顏料,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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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丸子頭女性忙著清理口腔時,陸悉咸查探了畢岳與嚴肅女人的生命跡象,前者在被搭上脈搏的同時便清醒過來,矮小男人睜開眼,一口不順暢的氣息嗆得他直冒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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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岳乾咳了好一陣子,期間嚴肅女人的眼皮不停顫動,胸口也有呼吸帶動的起伏,但不管陸悉咸如何輕拍或搖晃對方,她都始終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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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又去檢查了升降梯前的一男一女,他們似乎是情侶,彼此靠得很近,手上也戴有對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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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呼吸心跳皆正常,只是同樣醒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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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後方的畢岳咳嗽趨緩,有些虛弱地發出聲音,他清點了一下現場人數,不可思議地說:「少兩個,可是多了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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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刻望著霧氣出神的長髮女性不出意外地消失了,那名把夾縫當觀光景點的青年也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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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仍蹲在那對情侶身前,思緒卻已經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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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蝕隱有過種種異於常人的表現,陸悉咸敢拿他的身分證擔保,那個傢伙絕對不是普通人類,青年既不畏懼夾縫的怪物,還對它們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甚至透露出他能輕易出入夾縫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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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陸悉咸原本懷疑蝕隱也是怪物的一員,只是聰明一點、又長得好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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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個奇特的存在,要說他會死於那場霧,陸悉咸是肯定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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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蝕隱失蹤的原因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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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因為青年的缺席感到煩躁,陸悉咸將之歸咎於對方說不見就不見、竟沒有留下半點徵兆的不良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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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啦,你們都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丸子頭女性努力擦拭嘴角,糊成棕色的顏料抹花了臉,她隨手將髒汙塗在圍裙上,精神恍惚地說:「是我猝死了嗎?拜託告訴我這裡只是前往天堂的中繼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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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解。」畢岳在原地踱步,六神無主地自言自語:「我們觸犯了什麼規則?不,要是那樣的話,剛才就該是全軍覆沒的局面,怎麼會有這麼多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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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哥,能不能稍微給劫後餘生一點尊重?」陳暮江聽見他碎念,忍不住吐槽:「講得好像人死光了你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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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我很慶幸我們都平安無事,只是……我從沒遇過這麼詭異的夾縫。」畢岳立即否認,他按壓著眉心,笑容不自然地轉移話題:「先不提這個,我更在意的是『走廊不可逗留』的規則是否還算數、又會如何應驗,也許我們該盡快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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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把他們轉移……」聽到這裡,陸悉咸拋開有關蝕隱的念頭,他回頭想讓陳暮江幫忙把情侶搬運去樓下,卻突然被牆上一個明亮的方塊閃爍得瞇起眼,他反射性抬手擋光,定睛一看,猛然意識到那個亮塊竟然是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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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有陽光透過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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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陳暮江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他順著陸悉咸的目光仰頭,看到未點亮的燈泡時先是一呆,然後才找到真正打亮走廊的光源,他瞠目結舌地扶住腦袋:「靠!自然光!我怎麼會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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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灰霧吞沒前,環境光本就所剩無幾,又經歷了不知為時多久的沉睡,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光線的異樣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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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們真的有失去意識那麼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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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這個「時刻」才是不眠旅店的正確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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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再一次觀察走廊,那些討厭被踩踏的陰影全都消失了,看來它們多半就是「22:00後請勿在走廊逗留」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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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幾點了?」陸悉咸蹙起眉,如果這個夾縫有著和現實相同的日月流轉,那麼旅店規範裡提到的時間點就不容忽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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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在旅店裡看到過任何時鐘。」畢岳好歹是經驗者,很快進入狀況,他雙手抱胸,慎重地說道:「我們被捲入時像是深夜,因此我會傾向猜測現在是上午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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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是下午。」陳暮江一手提著攝影機,一手搭在額邊作簷,他盯著方窗片刻,說:「看,天空是偏暖色的,要是早上的話天應該更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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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下午。」丸子頭女性表示贊同,「這個角度的太陽如果是早上,輪廓不會這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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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畢岳遲疑,在他提出新的論點前,一陣清脆的敲擊聲自樓下傳來,打斷了他的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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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的聲音?」陳暮江敏銳地描述,他迅速做出聯想:「金屬門環!是不是有人在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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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畢岳臉色一變,繃緊下頦一刻不容緩地朝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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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看了眼地上仍然昏厥的三人,不管現在是上午或下午,都遠早於規範中的「22:00」,那些地雷般的影子不會出沒,想來走廊姑且稱得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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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決定暫且把三人擱置此處,在向丸子頭女性頷首示意後,他便拉著陳暮江一起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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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不是,你們為什麼都這麼冷靜啊?」丸子頭女性愣愣地跟著點頭,然後才反應過來,匆匆追趕上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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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淡淡的松節油氣味隨著女性的接近傳來,陸悉咸不由得瞥向她,隨即注意到她身上圍裙及袖口噴濺的色彩,陳舊痕跡層層疊疊,不僅是方才嘔吐所造成,他一愣,腦中閃過303那本日記的另一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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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畫家?」陸悉咸脫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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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是因為我口吐彩沫嗎?」丸子頭女性半開玩笑道,「恭喜,答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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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入住了一名畫家,難以置信她竟以一己之力把那麼重的畫框搬下了車,旅店主人勉為其難同意她借用貨梯,但我似乎聽到旅店主人有意調漲畫家小姐的住宿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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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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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還想詢問她昏迷前的經歷,不過金屬叩擊聲還在規律地作響,當務之急得先弄清楚那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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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多寶格,映入眼簾的是姿態僵硬的畢岳,以及一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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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面目可怖的怪物,也不是其他來自現實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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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著厚重的大衣與斗篷,高禮帽壓得很低,領口豎起擋住了大半張臉,這名陌生來客將紅木門推開,卻只是立在門邊,戴著皮革手套的大手提著金屬門環,一下一下地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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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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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看向門外,濃得化不開的灰霧瀰漫著,只是相較蝕隱開門那時,外頭明亮許多,能根據天上的光暈辨別太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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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陸悉咸踏入前廳,陌生人猝然停止了敲門的動作,並放下門環,帽簷緩緩轉動,直到正對著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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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在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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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暮江呼吸一滯,飛快抓住陸悉咸的手臂,似乎害怕陌生人的注目會令好友無預警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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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微顫抖隨著掌心的一片冰涼遞了過來,陸悉咸反手按住陳暮江的肩讓他放心,儘管他自己對這場變故也沒有任何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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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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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沉默良久,畢岳忽地發聲,他緊緊盯著陌生來客,欣喜若狂地說:「『說書人』終於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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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沒有心情問這是什麼意思,陌生人的「視線」讓他很不舒服,他上下打量著對方,思索是否該把對方一腳踹出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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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正在注視著你,你得做點什麼。」更煩人的是畢岳還在一旁催促,矮小男人接收到陸悉咸明擺著不悅的情緒,乾笑著補充:「『說書人』是我們離開夾縫的關鍵,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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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現在確實是下午,住店的客人都出現了。」陸悉咸抿了抿唇,不帶語氣起伏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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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時間 15:00~16:00,退房時間 11:00~12:00,提早入住或延遲退房需酌收額外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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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的是,他話音剛落,陌生來客便如觸發了機制的遊戲角色,徑直朝櫃檯走去,他從大衣口袋取出長夾,挾出一疊紙幣握在手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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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怎麼卡bug了?」陳暮江見陌生人數錢的動作不斷重複,也沒有表現出攻擊性,這才稍微放鬆了些,他小聲猜測:「該不會還要cosplay成員工接待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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