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幾近歇斯底里的吼叫聲仍在持續，陸悉咸瞥了眼入住規範上的「22:00後請勿在走廊逗留或喧嘩」，目前為止他沒有在旅店裡看到任何時鐘，要想確認當前時刻，或許能從這條規則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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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他們都應該去察看一下西裝男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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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陸悉咸按著陳暮江的肩示意他冷靜，大廳的燈此時亮得有些異常，將他的影子邊緣照射得略為毛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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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經過櫃檯，交錯的影子在木質檯面形成了怪異的犄角，蝕隱注視著那團失去遮蔽物卻仍清晰可見的陰影，深黑色的物質自檯面滴垂而下，於腳邊匯聚成了一灘「影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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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在走上樓梯的前一秒，陳暮江緊急剎車回到大廳，從多寶格最下層抱出一台攝影機，然後才樂呵呵地歸隊：「可不能把小二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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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有這個？」陸悉咸當場傻眼，匪夷所思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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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你說我本來在拍花絮，一號機奶茶在用，二號機就歸我了嘛！」陳暮江抱著攝影機，確認了一下錄影仍在持續，他咧嘴笑道：「嘿嘿，不曉得拍到多少，回頭剪一剪說不定能出個偽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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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是個人，同時也是「紅酒杯」工作室的御用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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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該不該為陳暮江過度良好的精神狀態高興，陸悉咸露出商業化微笑，並呼喚盯著地板出神的蝕隱：「親愛的，別發呆了，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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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的視線緊隨櫃檯邊的陰影，見那陀黑嚕嚕的東西蠕動著朝陸悉咸爬去，他狀似不經意地大踏步，一腳踩住了陰影，然後不甚熟練地撒謊：「我、我綁個鞋帶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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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陳暮江敏感地轉頭，一臉痛心疾首地控訴：「陸悉咸！你都沒這麼叫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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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嘴巴，走廊禁止喧嘩。」陸悉咸連白眼都懶得翻，快步朝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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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兩人轉入樓梯間，蝕隱低頭檢視腳下不停掙扎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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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二次了。」蝕隱注視著黑中泛紅的扭曲陰影，有些為難地蹙起眉，他蹲下身以指尖在黑影中繞圈，如同捲麥芽糖般勾起一束，放入口中嚐了嚐味道，然後被苦得吐出舌頭：「嘔，你好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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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開腳，放任不好吃的黑影溜之大吉，他感受著舌尖的苦味，發覺那股酸苦奇異地回了甘，青年淺金色的眼眸微微閃爍，他輕聲道：「……第三次，就不會原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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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壞蛋！」黑影滲入牆角，臨走前還呸呸兩聲吐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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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的指根傳來刺痛，他抬手查看，皮膚上的紅痕已經幾乎完全消去，而他的胃部發出細微的咕嚕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消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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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夠。他摸摸自己的肚子，那點分量就跟賣場試吃差不多，只能嚐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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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有些惆悵地走上二樓，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飽餐一頓，他朝停在樓梯口觀察狀況的陸悉咸靠近，淡淡的胡椒香刺激了精神，他的心情因此變好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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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暫時吃不到，聞個香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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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在做什麼？」陳暮江托著攝影機，將徘徊在走廊上的西裝男錄入鏡頭，看著對方似規律似無序的舉動，他不禁寒毛直豎，「甜，我腦中自動播放起大學看過的一百部恐怖片了，怎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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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腦子的插頭拔了。」陸悉咸低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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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是住宿規範裡少數沒有提及的場所之一，他們待在這裡應該不會太容易招來怪物，但西裝男究竟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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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雙眼睛與一顆鏡頭，都關注著行跡詭異的男子，他走得很慢，也不穩，他既不看前方，也不看腳下，只是兜著圈，不斷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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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我想到……地理頻道介紹的動物園裡的刻板行為？」陳暮江小聲說道，「至少還在自然範疇，沒有超自然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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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未落，西裝男忽然止步，抱著頭再次崩潰地大喊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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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裡？在哪裡？別問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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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男狂躁地向身邊的空氣拳打腳踢，不時驚恐地做出推擠動作，偶然間他的姿勢幾乎已經失去重心，他卻沒有因此摔跤，反而維持著一個不合理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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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他被某些視覺無法捕獲的東西包圍並支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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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自然嗎？」陸悉咸看著西裝男呈現單腳離地、不斷抓扯的姿態，正猶豫著是否該上前干預，這時他感覺被人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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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陳暮江同樣嚇了一跳，他回過頭，樓梯間只有他們三人，這個事實令他更為悚然，他僵硬地把頭轉回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非、非禮勿視，非禮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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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對。」見西裝男在徒勞無功的抓撓中雙眼暴凸、嘴唇漸漸發紫，陸悉咸皺起眉，他不再躊躇，挺身踏上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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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臉色微沉，跟著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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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們、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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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暮江剛才的雞皮疙瘩還沒消，就被同伴過於果斷的行動又嚇一跳，他手裡的鏡頭抖了抖，才鼓起勇氣準備跟上，陸悉咸卻倒抽了口氣，嚴厲地低聲喝止：「你先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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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陳暮江迅速回復上一動，乖乖蹲在樓梯間張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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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強烈的被注視感與寒意自脊梁刮搔而上，陸悉咸心底警鐘大響，直覺這一腳踩下去恐怕會發生極不好的事，他硬生生克制住剛欲落下的步伐，彆扭地依靠腳跟穩定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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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及時阻止了陳暮江後，他抓著安靜地湊到身旁的蝕隱，把青年當作支點，這時陸悉咸才察覺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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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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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向僅有數步之遙的西裝男，後者眼球上已然布滿血絲，驚恐地半張著嘴，氣若游絲地喃喃道：「哪……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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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的視線不自覺偏移，西裝男身周浮現一點一點的深灰，逐漸凝聚成形，他強迫自己挪開目光，卻無可避免地注意到地上映出清晰的兩道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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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三道、四道……走廊上足足有八個不屬於人類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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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瞬閃神，西裝男喉中擠出帶著氣泡的聲響，隨即如失去操縱者的提線木偶，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地面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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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瞳孔驟縮，下意識伸手想扶住對方，然而一旁的蝕隱卻環著他的腰，將他騰空撈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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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你看見了嗎？」蝕隱感覺到微弱的掙扎，乾脆收緊臂彎，強迫陸悉咸後退，青年「看」著走廊上多出來的住民，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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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暫時沒有惡意，只是對陌生的面孔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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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男倒臥在陰影之中，關節歪曲成了難以理解的角度，如同一堆被隨意棄置的積木塊，陸悉咸不由得一陣反胃，他壓抑著逐漸變得急促的呼吸，嘲弄地笑道：「我應該看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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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眨眼，西裝男的身影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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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們似乎沒了熱鬧可看，稀疏地朝四處散開，各自在走廊上游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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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的燈劈啪閃爍，陸悉咸感覺有些暈眩，那惱人的咀嚼聲再次迴盪於耳畔，有別以往，這次的吞嚥結束後，還附贈了個小小的飽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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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應該撞上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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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斷斷續續的耳鳴中，陸悉咸聽到青年開口，花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自己剛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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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的目光隨著一名面目模糊的女士平移，他疑惑地研究了一下那身寬鬆的病人服，過了片刻才補上後半截句子：「……那是相當冒犯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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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離開這裡。」陸悉咸已經有點分不清眼前的眩光是來自於燈還是幻覺，他的視野裡出現了輕微重影，這使得辨別地面如暗雷般的影子更為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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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朝樓梯口望去，確認陳暮江安然無事，只是不知為何有些激動地在招手，陸悉咸看準落腳處，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樓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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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邁出一步，他便紮紮實實地撞上了另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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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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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及時接住了陸悉咸，對面那人就沒這麼好運了，他一屁股跌坐在地，對著二人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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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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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還能撞出個大活人來，陸悉咸揉了揉下巴，同樣詫異地問：「畢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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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我。」矮小男人苦著臉爬起，第一個動作便是往二人身後探頭：「那位先生……看來也是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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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陸悉咸再朝樓梯間看去，就見先前和畢岳一同去探索餐廳的兩名女性站在不遠處，而他也終於明白陳暮江的比手畫腳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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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你看到我看到的了嗎」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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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岳等人忽然消失又出現的原因，無疑是能讓他們弄懂夾縫規則的一大關鍵，只是走廊帶給陸悉咸的不安感始終縈繞在側，他無暇細問對方不久前的經歷，僅簡短地表示：「先回去大廳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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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現了什麼嗎？」然而畢岳並不信任陸悉咸的判斷，他沒有移動，一邊環視周遭一邊說：「這裡似乎沒有立即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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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未落，一陣沉重的叩門聲隨之響起，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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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個房間？」畢岳皺起眉，仔細辨認那越來越快的敲擊聲，他剛看向203，就聽「砰砰」巨響從反方向傳來，他愣了愣，還未做出評論，所有房間便都響起節奏不一的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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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叩，再是敲，然後是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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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很容易令人聯想是房裡有什麼東西亟欲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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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臉色難看，不再理會畢岳，逕自舉步往樓梯間走去，這時陳暮江正好向樓下瞄了一眼，不曉得看見了什麼，他猛地跳起，抱緊攝影機大步跨上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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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你是從哪裡鑽出來的！」長髮女性完全沒察覺身後的樓梯有人，被陳暮江帶起的風嚇得發出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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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上去！離樓梯遠一點！」陳暮江著急地推了兩人一把，嚴肅女人沒有遲疑，很快往前邁步，長髮女性卻不明所以，回頭望了眼樓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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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望，對上的是迅速淹沒階梯的濃重灰霧，而長髮女性怔愣著，像被魘住了似地怎麼拉都拉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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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東西？」畢岳張了張嘴，沒想到會有如此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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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的路線被灰霧封鎖，陸悉咸立時看向走廊底部的升降梯，不料那一端同樣瀰漫著霧氣，且正以驚人的速度朝他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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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揚起眉，看著走廊上那些半透明的住民紛紛停下腳步，讓灰霧將牠們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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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鬧不休的敲門聲仍在持續，光線卻逐步黯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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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近的門牌號碼也不再清晰，眾人已沒剩多少立足之地，「砰砰」聲彷彿被霧氣隔絕，聽起來略為發悶，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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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死局？」畢岳臉上暈染開恐慌，他無意識地搖頭，狠聲道：「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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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老兄你能不能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陳暮江緊靠著陸悉咸，音調都高了八度：「說不定只是做活動的乾冰機忘了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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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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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淡然的聲音在霧裡奇異地迴響，陸悉咸眼前的重影越發嚴重了，他用力閉了閉眼，卻無法讓模糊的輪廓重新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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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灰霧徹底遮蓋掉最後一塊天花板前，蝕隱仰頭看著內壁發黑的鎢絲燈泡，平靜地說：「牠醒了。」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LiwkI75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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