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夾縫是一場以生命為抵押的密室逃脫，或許不太貼切，這地方更像個某種黑心企業的面試場合，一旦表現不佳便會被淘汰，留下來的倖存者不僅要顧慮隱藏各處的潛規則，還得隨時應付慣老闆不合理的支使，萬一揣摩上意失敗，就只能回家吃自己。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01ate4g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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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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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看著畢岳慌張地取出一板藥片，拆出幾粒扔入口中，他立即走出櫃檯抓住陳暮江問：「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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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啊。」陳暮江愣愣地回答，見畢岳吞藥吞得視死如歸，他轉向丸子頭女性：「那個……不然我跟漂亮姐姐借兩顆，意思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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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倒是把話說清楚，轉移是轉到哪裡去？」陸悉咸確認友人暫無異狀，轉頭朝畢岳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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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岳捂著胸口，呼吸總算平順下來，他瞥了眼仍在沸騰中的虛影，含糊道：「……它還在徘徊，『凝視』會優先找上『PA值』偏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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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尖叫聲陷入靜默，而女人的虛影正逐漸凝實，它的裙襬、首飾一一清晰，這使它身上冒出的滾泡顯得更為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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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面色一沉，抬腿就要往樓上去，不料途中被畢岳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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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什麼？」矮小男人擋在多寶格旁的通道，意味深長地審視著陸悉咸，他的笑有些輕蔑：「來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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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沒理他，轉身要從另一邊通過，然而畢岳不依不饒地緊跟上來，並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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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先生，一定要我把話說得這麼白嗎？」矮小男人豎起食指，語帶警告：「請不要做多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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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欸幹什麼，保持距離保持禮貌，今天沒有合照環節！」見畢岳的手都快戳到陸悉咸了，陳暮江氣勢洶洶地上前把二人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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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正關注著虛影動靜的丸子頭女性忽地提聲，「我們的顧客好像等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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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回過頭，渾身冒泡的虛影不再張手索要鑰匙，它拖著行李，一步一步從櫃檯前離開，看起來是要直接往樓上逕行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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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人都是無法適應夾縫的，他們的結局早已注定。」就像任何團體裡都會有的老油條，畢岳的眼神帶著上位者的傲慢，他理所當然地說道：「於是他們真正的價值，在於成為我們的引路……你又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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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沒給他說完的機會，沉默片刻後便朝櫃檯走去，事情已經發生變故，他這時候上樓也沒什麼意義，從白鐵盒中取出一支鑰匙，他站在了緩步移動的虛影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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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值，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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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一笑，直勾勾望向已然勾勒出一張美艷容貌的女人虛影，他以指尖拎著掛有「307」牌號的鑰匙，吊兒啷噹地晃了晃，口吻散漫地說：「親愛的女士，您忘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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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術對怪物是沒有作用的。」畢岳對陸悉咸無視自己的態度有些不滿，他理了理袖口來恢復平靜，十分不認可地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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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高挑纖細的女人虛影冷漠地向前邁步，腫塊泡泡在它白瓷般的肌膚下蠕動，一步、又是一步，直到它幾乎要踩上陸悉咸的腳背，虛影形若死物的眼珠卻突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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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古老年代流行的發條娃娃，翠綠色的眼珠僵硬而卡頓地挪轉，女人虛影不自然地偏過腦袋，迎上了陸悉咸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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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熟悉的惡寒再度席捲而來，陸悉咸因胃部的緊縮感不自覺蹙眉，曾經深埋塵底的幾許往事被攪混泥沙、零星破碎地重組成了遠比記憶中更為龐大的陰霾，他能感覺到血液催動著脈搏，耳中沉重的鳴響淹沒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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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踏在堅實地面，他卻有種自己正在下墜的錯覺，皮膚像要侵蝕血肉化作養分，不斷向骨骼緊束，如同困在塑膠薄膜裡的一團肉泥，看不見保鮮日期標籤，卻能清楚感知到自內溶解的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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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言喻的莫大情緒，又名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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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值」乃是現世新立的一項健康指數，主要監測由多種激素及生理表徵計算而成的複合數值，用以明確定義個體的心理狀態是否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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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取過多糖分會使血糖上升、情緒異常起伏則使PA值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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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最快對PA值造成影響的應該是「憤怒」，但怒氣在沒有及時燃料補充的情況下無法維持太久，為了確保虛影將目標鎖定在自己身上，陸悉咸選擇了「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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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夠深刻，足夠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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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影空洞地注視著陸悉咸，淡淡黑煙籠罩了它的面孔，那雙翠綠色的眼睛彷若蒙上黑紗，漸漸變得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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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冷，你們不覺得冷嗎？」丸子頭女性打了個哆嗦，她不自覺縮起肩膀，抱著手臂留存體溫，「雖然恬通的副作用包含疲倦、感官失衡，但我也沒嗑那麼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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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畢岳看著虛影僵硬地抬起手，做出和先前如出一轍的討要動作，不解地脫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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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樓時請小心階梯。」將鑰匙按在虛影掌中，陸悉咸挪動略感麻木的舌頭，深吸了口氣才找回對細微肌肉的控制，他垂下眼，注意到那隻帶著蕾絲手套的掌心有深藍色的紋路爬過，細如蛛絲，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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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木大門「砰」的一聲，重新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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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它剛才是笑了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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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側身讓獲得鑰匙的虛影繼續前進，而一旁屏氣凝神將全程錄入鏡頭的陳暮江咋舌，有些驚恐地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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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看到了。」丸子頭女性大概也被嚇到了，很快附和道，「笑得很開心的樣子……這反而讓人更害怕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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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岳回過神，跟著陸悉咸走回櫃台，表情古怪地看著他在入住名冊上振筆疾書，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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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規範裡只提到要在登記後由服務人員提供鑰匙，重點想必在後半句，抱著有登記就行了的心思，陸悉咸在新的一行潦草地紀錄「307，長裙女士」，隨即扔下筆，抬眼看向畢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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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為什麼不這麼做？」陸悉咸撐著檯面，漫不經心地反問，「還是說夾縫有什麼保底機制，只要死夠多少人，剩下的就能保證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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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誤會了，無知者才有莽夫之勇。」畢岳的左眼一顫，他避而不答，追問道：「你到底做了什麼，竟然真能轉移怪物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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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本國每年公布的死亡率中，哪個行業是最高的嗎？」陸悉咸對「無知」的評價置之一笑，見對方疑惑，他沒賣關子，直言：「娛樂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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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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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值過高會吸引怪物，剛才怪物確實改變行為了。」陳暮江的大聲喃喃打斷了畢岳，他呆立片刻，猛地反應過來什麼，不可置信地轉頭質問：「陸甜甜！你不是跟我說你健康報告沒有紅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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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陸悉咸一臉無辜，還反過來批評：「你傻啊，既然我能控制PA值，怎麼可能會有紅字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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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這樣嗎？」陳暮江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瞪著眼睛想了半天，只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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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這個了，外頭的光線似乎在變暗。」陸悉咸瞥了眼陷入沉思的畢岳，罕見地主導起對話，他正色道：「今天的住客應該就到此為止了，我們該煩惱的是接下來會進入夜間、還是直接開啟一個新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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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種有差嗎？」丸子頭女性跟著往窗外看，「不都是時光飛逝，以太陽下山的這個速度，我感覺用不了多久就會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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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別在於我們是否需要滿足那些已經入住的房客要求。」陸悉咸指著白鐵盒，裡頭現在有五個空缺，他接著說：「303有一本觀察住客起居的日記，如果日記中的內容不是純粹用來唬人的，我們接下來可能會有幾份客房服務要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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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聽起來完全是主線任務重要道具。」陳暮江新奇地接口，「那不就相當於我們掌握了夾縫攻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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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進過房間？」畢岳一愣，急忙追問：「這種事怎麼不早說！日記呢？拿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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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拿。」沒料到畢岳會如此激動，陸悉咸將他的反應暗暗記下，一本正經地答道：「不告而取謂之竊，更何況，我又不像畢先生對夾縫瞭如指掌，哪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您說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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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岳發出乾笑，裝作沒聽出話中的諷刺，他順著台階道：「的確如此，有些事不能太過冒進，而有些時候不知道遠比知道來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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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陸悉咸報以一個稍嫌敷衍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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揶揄畢岳是一回事，就當時303那個狀況，陸悉咸根本也不可能把藏著大眼珠的日記帶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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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丸子頭女性以指關節抵著唇，略帶遲疑地出聲：「你在房間裡，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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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閱日記時發現自己變成了達利的畫。」陸悉咸隨口道，察覺對方的語氣有異，想起丸子頭女性在走廊上失去意識了仍死死拉著門把的模樣，他主動詢問：「剛進入夾縫時，你是在205房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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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還差點被顏料給淹死。」丸子頭女性頷首，她輕揉鼻尖，回憶時都還心有餘悸：「我本來在房間……現實的房間，一眨眼就看到超大張畫布，應該有接近120F……還以為是太累不小心睡著作惡夢，展覽前一個禮拜畫還沒生出來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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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對著一幅半成品，正辨別自己是否置身於清醒夢，走動時無意中碰倒了腳邊的筆刷筒，忽然畫布上所有顏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海浪般將她沖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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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顏料海中拚命向前游，奇蹟地找到了門把，終於得以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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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不只有他一個人的初始位置在房間內。陸悉咸先是感到意外，接著又不禁想，會不會每個房間裡其實都有被捲入的受害者，而他們在霧中聽到的敲門聲，正是那些人的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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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這樣，那麼不眠旅店到底波及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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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丸子頭女性講述的期間，太陽也漸漸西沉，前廳的光線變得昏黃，隨後天花板的吊燈自動點亮，而窗外已是濃墨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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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樓上其他人不會有事吧？」陳暮江仍對西裝男在走廊的詭異舉止記憶猶新，他看向陸悉咸，達成共識後二人趁著尚且平靜的空檔上樓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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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還未出現任何陰影，升降梯前的那對情侶不知何時醒了，嚴肅女人卻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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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我竟然開始習慣人會沒理由的消失。」陳暮江吐出口氣，五味雜陳地說：「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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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情侶雖然恢復了意識，但兩人都肉眼可見的憔悴，精神狀況也不怎樣，所幸女方還算冷靜，在聽完陸悉咸簡短的說明後，立即表示要跟著他們前往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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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懶得問這裡究竟是什麼鬼地方。」身材高挑的女性扶著同伴小心地走下階梯，有些虛弱地說，「至少我不是孤身一人……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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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沒有不識相地問她經歷過什麼，恰當的沉默持續到一樓，見丸子頭女性與畢岳仍完好如初地待在原地，他剛想鬆口氣，於此同時，櫃檯的電話鈴聲便煞風景地響徹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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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猶豫地抄起電話，陸悉咸還沒把話筒湊近耳旁，就聽見訊號不良的滋滋聲，電話八成是年久失修，漏音十分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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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我要──嘎──客房服務──二──號餐──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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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號房？」如預期中捕捉到關鍵字，陸悉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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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筒中粗啞的嗓音桀桀怪笑，以響亮的一聲「匡噹」單方面結束了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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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那本日記確實記錄著相當重要的情報。」畢岳看著陸悉咸悻悻掛回電話，有些幸災樂禍，但他沒有輕視來自怪物要求的危險性，當即提出意見：「夾縫不太可能讓我們從零開始準備餐點，既然要提供客房服務，不如我們去餐廳探索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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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陸悉咸從他的話裡感覺到一絲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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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在最開始的危機過後，畢岳最先主動查探的地方也是餐廳，當時他就覺得奇怪，一個自稱有複數從夾縫中倖存的經驗者，為什麼跳過了理應藏有最多訊息的櫃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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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哥……你是很餓嗎？」一邊跟著畢岳走向餐廳，陳暮江忍不住委婉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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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一進入餐廳，就觸發了某種奇怪的幻境，以至於迷失許久，根本沒有好好搜索。」畢岳這次倒不含糊，談起了灰霧爆發前的經過，「再後來就在樓上撞見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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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話聲遠離，陸悉咸才回過神，正準備追上大家，他便聽見一個細小的「喀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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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悚然側頭，發現身後的紅木門被推開一縫，颼颼冷風隨之灌入室內，陸悉咸想後退，卻感到四肢沉重發麻，刺骨寒意令門前的地面結出白霜，也讓他的絨毛拖鞋凍成一雙刺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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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門縫中出現了半張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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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溜溜的淺金色眸子鬼鬼祟祟地向內窺視，在捕捉到陸悉咸的存在後高興地彎起，青年躡手躡腳進入前廳，又謹慎地悄悄關上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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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震驚地張開了嘴，聲音卻堵在喉間，一小團熱氣在頰邊凝作白霧，無聲地拼寫出來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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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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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豎起食指，輕柔地發出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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