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悉咸迅速拾起落在衣櫃內的清潔噴霧，面無表情地朝黑影來了場天降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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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生氣的時候耐性往往會下降，而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無預警且惡意的Jump sc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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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死角的攻勢確實迷惑了黑影，只見影子歪著頭，如影格速率過低的動畫，不靈活地張望周遭，最後因沒能找到目標而一頓一頓地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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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視著黑影慢吞吞地移向沙發坐下，陸悉咸彎膝以足尖拉上衣櫃門，合攏的同時能聽見令人牙酸的「咕吱」，似乎是蝕隱扔在角落的員工制服被夾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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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什麼時候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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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與「調香師」前後腳地出現，陸悉咸自然不會認為這是單純巧合，他打量了一會手中的噴霧，向一旁的蝕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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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蝕隱想了想，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反問：「你說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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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蹙眉，從牛頭不對馬嘴的答案裡聽出了蹊蹺，但他不想賭「調香師」折返的機率，便暫且按捺下疑問，目標明確地在房內搜索起可能是「原液」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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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看見「調香師」的行李旁放著一口小皮箱，裡頭毫無意外存放著各式工具及香料，陸悉咸出奇順利地在最底部的抽屜找到滿滿玻璃試管，每一支管身都貼有日期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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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了一眼，找到墨跡最為新鮮的那支，抽起來走向蝕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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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聞聞，感覺如何？」陸悉咸拔開瓶塞，湊到心不在焉的青年鼻下晃了晃，試管裡的液體比水還清澈，也沒有任何味道，但就在試管靠近蝕隱時，那雙淺金眸子中的瞳孔瞬間放大，半透明的白色薄膜在眼球表面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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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蝕隱的手抬起，似是想拿取試管，途中卻改了主意，圈住陸悉咸的手腕，他的雙眼已恢復正常，重複了一次：「確實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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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的語氣不太尋常，陸悉咸也沒多問，蓋好試管後反手握住青年，確認走廊上沒有人──或者說怪物──在守株待兔後，就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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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閒聊的兩位女士已經沒了蹤影，空氣中的水腥氣卻沒有消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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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在陸悉咸踏入走廊的瞬間撲面而來，他本能地瑟縮，就在那個瞬間，強烈的惶然彷彿在神經上扎了一針，他猛地回頭，腦中盡數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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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門牌是木質鑲金屬邊，每間房的號碼都有或多或少的缺損褪色，陸悉咸看著「206」角落翹起的木刺，想不起來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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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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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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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驟然回神，他捏緊試管，喃喃道：「……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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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的氣息一閃即逝，旅店裡寧靜如斯，沒有人聲，也沒有任何自然環境下該有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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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看向上方的小方窗，只見滿版的白茫茫，天仍是亮著的，他卻有種外頭應當是起了大霧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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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兩個問題。」從彷彿會吸取注意的方窗扯開視線，陸悉咸揉了揉殘留青白眩光的眼睛，將試管在掌中輕拋幾下，對蝕隱說道：「首先，這玩意該怎麼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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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最妥當的做法……」蝕隱的目光跟著試管垂直移動，善體人意地提議：「我可以幫你『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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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管回落，被握在拳中，陸悉咸自然能看出蝕隱對這管「原液」格外高的興趣，他彎起眼，反問：「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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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拍拍自己的腹部，一本正經地回答：「我會把秘密藏在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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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不太確定他是字面意思，或者只是隱喻，要把和自己有關的一部分交給他人實在有些彆扭，他忍不住又問：「吃……我是說，『處理』這東西對你有什麼好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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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蝕隱垂下眼，歛去了一瞬暗光，他嘴角微動，加強語氣重述：「……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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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將青年的神態盡收眼底，猜想這時候必定問不出細節，他摩娑著掌中逐漸染上體溫的試管，隨手塞給蝕隱，狀似不經意地開口：「你說你是惡魔，又幫了我這麼多，那你打算收取什麼樣的回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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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蝕隱連同試管一起握住了他的手，並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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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青年吐出簡潔的否定，溫熱指尖親暱地自陸悉咸掌中接過試管，他頓了頓，視線略為上揚，沒有聚焦在特定位置，像是落在了更悠遠的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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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交換，非君子所為。」蝕隱的咬字帶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頓挫，他勾起嘴角，溫和一笑：「陸先生，你的第二個問題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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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險些沒跟上蝕隱的對話節奏，他揚起眉，順著話題續道：「我該怎麼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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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返回『原點』，就可以了。」似乎因為陸悉咸的不追問而鬆了口氣，蝕隱很快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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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是什麼，和『分歧點』不一樣嗎？」再次聽到無法理解的詞彙，陸悉咸頭痛地嘆氣，這種宛若重返童年開蒙之初的挫折感實在不怎麼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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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歧』是指向，『原點』是契機。」蝕隱吸了吸鼻子，空氣中的咖啡焦苦令他有些失落，但他很快哄好了自己的情緒，細細說道：「這裡是一個封閉且自足的空間，就像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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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怎麼翻轉，裡頭的沙子都不會增加或減少，顛來倒去，也只是周而復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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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休止的轉輪在被推動之前，存在一個開始、一道助力。」蝕隱說話時總是很專注，他目不轉睛地望進面前沉黑的雙眼，如同浸入深夜，「你踏入的契機，就是『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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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陸悉咸轉過身，看向走廊底部，半信半疑地說：「工具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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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注視著他快步朝工具間走去，片刻後又氣餒地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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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還是說要還原來時的情境……車呢？」陸悉咸這才想起被「調香師」逐出房間的推車，他四下尋找，甚至往樓梯間張望，最後不得不接受房務推車消失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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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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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機……嗎。」陸悉咸沉默半晌，隨即下定決心，朝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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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踏出步伐的同時，一陣颼颼冷風掠過身側，陸悉咸鬼使神差地側過頭，先是聽見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緊接著便聞一聲巨響，走廊上的小方窗應聲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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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碎片晶亮落地，呼嘯寒風立即灌入室內，陸悉咸被捲進來的沙塵刺痛了眼睛，一起填滿走廊的，還有自外湧現的尖嘯，混亂交錯的雜音壟罩了感官，當他勉強睜開眼時，卻看見薄霧緩緩飄入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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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下一沉，無論是旅店甦醒之前還是之後，霧氣都伴隨著一些不太美好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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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蝕隱訝異地眨眨眼，他看向表情嚴肅的陸悉咸，低聲笑道：「……看來你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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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個頭，快走！」陸悉咸笑不出來，抓起蝕隱就往三樓跑，如果他的預感沒有出錯，這個盛裝著旅店過往的「沙漏」很快就要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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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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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拔腿狂奔，並準確地在303門前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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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阻礙地按下門把的那一刻，陸悉咸遲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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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合，還是因為在「沙漏」裡的關係，住客們都沒有鎖門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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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方窗碎裂的輕微響動將陸悉咸從片刻閃神中拉回，他毅然推開門，輕車熟路地拍亮屋內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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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脫離不眠旅店的「分歧點」究竟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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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說書人身分的「K」毫無疑問是這個夾縫裡最重要的角色，她的日記給出了許多資訊和提示，卻偏偏缺少有關她在找的對象、以及對「旅店」這個客觀環境的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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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是件很奇怪的事，「K」的書寫風格讓她詳實地記錄著種種見聞，大至她親眼目睹的兇殺事件、小至讓她駐足欣賞的花卉，這樣一個熱衷生活細節的人，有可能對自己長期居住的地方隻字不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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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在她入住旅店以後，唯一重要的事只剩下關注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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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實記掛著尋人委託，也不時會寫下「她究竟在哪裡」一類的字句，然而在日記中展現出卓越智慧的私家偵探，卻從不將對住客的觀察整理成有效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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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後來，她最常寫下的文字便是「我找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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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斷，且輕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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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想像「K」會沉浸於挫折中而有如此大的轉變，陸悉咸不由得懷疑其中還有更深層的秘密，或者有部分訊息被隱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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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分歧點，恐怕得先弄清楚「K」在旅店真正經歷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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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房內乍一亮起，陸悉咸就看見站在窗邊撩著簾子的虛影，他並不理會，目標明確地走到書桌前，第二次拿起那本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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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他的行色匆匆，蝕隱倒是悠閒，青年好奇地走向窗邊虛影，拉開另一側布簾朝外查看，白茫茫的霧氣抹消了所有景物與顏色，且玻璃窗上已然有蛛絲般的裂痕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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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連忙放下窗簾，裝作什麼也沒看見，而書桌那方，陸悉咸已經完成閱讀，他放下日記，裡頭的內容和第一次看到的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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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顧房間，陸悉咸很快將注意力聚焦在角落的書櫃，他迅速掃視書脊，抽出沒有書名的幾本來翻看，可惜和想像中能找到「K」的其他手記不一樣，那些只是普通的精裝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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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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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聽見微響，抬頭朝窗戶看去，「K」的虛影仍在那裡望遠凝視，她的手按在玻璃上，更多裂紋因而向四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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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陸悉咸煩躁地輕撓耳朵，好不容易混進了個大有玄機的場景，難道就要這樣無功而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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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更糟。他感受著呼吸間越發濕冷的空氣，要是他猜錯了「原點」的含意，說不定會徹底卡在這個「沙漏」中，或者被湧入室內的霧氣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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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越莓派……又焦了。」蝕隱盯著陸悉咸撓紅了的耳垂，沉默片刻後隨口道：「任何時候，我都能把你帶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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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翻動書籍的動作一滯，卻並未對這句話有太多反應，他只是瞥了青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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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不帶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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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陸悉咸答得也很隨意，忽然，他在某兩本書的中間摸到了幾張紙，一邊將紙取出，他一邊道：「但我也知道那是沒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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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蝕隱一愣，他朝書櫃走近幾步，似乎是想藉此將黑髮男人的表情看得更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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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青年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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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的雙眸微微閃爍，看著陸悉咸一目十行地瀏覽紙上文字，他緩慢地贊同了對方：「是的，沒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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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成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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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當下，蝕隱意識到自己內在有幾分遺憾，因為他並不討厭那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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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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