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的銀餐盤 - CH.18 Essential Oil

在春寒料峭的時節，陸悉咸穿的是一件針織衫與面料較軟的垂墜寬褲，刀劃破的裂縫被包紮得緊貼傷口，他其實感覺不出來血是否在持續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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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方向傳來拖曳重物的聲響，不曉得「調香師」究竟在幹什麼，陸悉咸是無預警被拉進這個回溯場景的，掛念著旅店裡情況不明的友人，他需要盡快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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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就算你按住我的頸動脈，也無法阻止傷口流血。」陸悉咸深吸口氣，嘗試把櫃門拉開，由於顧慮到噪音而不能有過大動作，他一拉之下並沒有成功，當即沉聲道：「蝕隱，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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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一滯，卸了力道讓櫃門被開啟一縫，然而正在此時，「調香師」從浴室裡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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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變了臉，蝕隱也即刻反應過來，將門再度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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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討厭，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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噴霧的「嗤嗤」聲為「調香師」的抱怨增加了節奏感，它似乎在擦洗地板，能聽出布料與刷子交替，期間它的嘴也沒停過：「──搗蛋鬼，一天到晚給我添麻煩，要不是這間旅店環境好，我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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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場景裡的怪物倒還挺鮮活的。陸悉咸暗想，不像是真正的旅店，怪物們只剩下本能和機械化的規律，這裡的房客會社交、有潔癖，它們擁有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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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是如何變成後來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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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我了，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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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香師」的身影在衣櫃前一晃，它氣沖沖地扔下抹布，大步走向裡間，一陣翻找的動靜過後，它似乎拿出了幾個玻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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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又要睡不著，睡不著又累得半死，又沒精神做訂單……煩死了煩死了睡不著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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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香師」神經質的唸叨聽得陸悉咸睡意全無，他按揉著抽痛的額角，心底十足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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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的。」蝕隱的雙眼在黑暗裡散發著幽幽微光，他抬起手撫上陸悉咸額側，討好似地為他輕輕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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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偏高的體溫彷彿熨平了神經，陸悉咸奇異地感覺好多了，接著就聽蝕隱小聲補充：「你得把『原液』銷毀才行，不然那傢伙會跟蹤你到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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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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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腦筋轉得飛快，結合「調香師」的形象，數個取材自恐怖片的念頭接連浮起，最後只剩下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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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在床尾附近跌倒，留下血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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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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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要應證他的想像，利器刮擦石子地面造成的尖銳聲音響起，伴隨「調香師」陰狠的喃喃自語：「……我會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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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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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消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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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答案昭然若揭，「調香師」並非沒有發現入侵者，只是門口的房務用推車誤導了它，讓它聯想到旅店裡毛毛躁躁的清潔工，這才不曾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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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瞥了眼垂在肩頭的一隻西裝袖子，鼠尾草清香混合著木質調氣味，不僅覆蓋了他的鼻腔黏膜，想必也遮蓋掉了他身上的血腥，或許這就是「調香師」沒能第一時間循著血跡揪出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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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蝕隱要阻攔他離開衣櫃，即便「調香師」人在浴室，恐怕一脫離這團香氛就會引起它的警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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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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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正意興闌珊地將衣櫃裡的味道一一分類，試圖找出那股勾得他一路循來的熟悉氣息，聽見這句話，他摟著黑髮男人的手臂緊了緊，不自覺地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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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我確實生氣，但與你無……喂。」陸悉咸感覺到頸間微癢，溫熱的呼吸啃噬著皮膚，他翻了個白眼，反手以兩指擰住不安分的青年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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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蝕隱皺起鼻子，默默拉開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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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得把話重新說完，陸悉咸專注地聆聽外頭「調香師」的動靜，它似乎在攪拌玻璃瓶子裡的液體，清脆的叮噹作響連續著，如果它完成「原液」後的下一步就是實行「消滅」，那至少能製造一個空檔讓他溜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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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還能趁機搜刮一下「調香師」的材料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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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腦中模擬著撤退的計畫，陸悉咸又感覺到肩上被觸碰，但他沒太在意，直到那股輕微的拉扯感轉換為疼痛，他的思緒被迫中斷，身體也失去平衡，幸虧在手肘撞上衣櫃板之前及時抓住了某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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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情況比我預想得還要嚴重。」蝕隱有些手足無措，他輕輕把剛掀起來的半邊衣領蓋回去，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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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又在搞什麼飛機？」陸悉咸反應過來剛才的觸感是青年在脫他衣服，如針扎的細密刺痛令他眼前猶如萬花筒，泛起紅紅綠綠的漣漪，他摸了摸疼得有些發麻的肩膀，咬牙切齒地低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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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摸，掌間竟是一片溼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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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一愣，暗罵自己笨，十足懊惱地閉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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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工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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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該想到夾縫裡不會白給這麼好用的道具兼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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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先前他才和大家說過，在夾縫裡的每分每秒，都需要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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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比唱得好聽，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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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的呼吸變得短促，他知道自己的情緒不對勁，卻無法抑制負面念頭叢生，他強迫理智繞開腦中宛若大石的陰影，顫抖著抓住身上那件有問題的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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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意幫個小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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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陣疼痛與心緒不寧使得手指難以施力，在嘗試幾次都剝不下制服後，陸悉咸嘆了口氣，偏頭向青年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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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你現在就像一壺悶壞的桃花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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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因鼻間的淡淡酸腐而蹙眉，他伸手將陸悉咸轉了個圈，面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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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嵌式衣櫃空間不大，屬於「調香師」的幾件衣服被擠得發皺，過於濃郁的香氣已然讓感官逐漸麻木，唯有鮮血的氣味仍頑固地彰顯著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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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形狀好看的唇微微上翹，他低下頭與陸悉咸鼻尖相碰，輕聲道：「我向來很樂意幫你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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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掐著掌下隱約鼓起筋絡的制服布料，感受到猶如活物的詭異脈動，他眸底微暗，指尖悄然化作利爪，牢牢勾住手感異常細膩的衣物，向下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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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口接觸到的地方幾乎已和肌膚完全沾黏，頸間又是神經格外敏感的區塊，即便蝕隱已經盡可能地慎重，陸悉咸還是被逼出了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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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維扯出了血絲，傷口滲出的細小血珠不自然地被制服布料牽引，蝕隱嗅到鐵鏽腥氣，不自覺繃緊了唇，他臉色陰鬱地看著那行鮮血，終究沒忍住伸指將之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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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喜歡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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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喜歡明目張膽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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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蝕隱的協助下，陸悉咸順利將一邊手臂從袖中抽出，肌肉拉扯著傷口，他不禁發出「嘶」的一聲，頸側又刺又麻，他再次後悔起自己的思慮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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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控制著呼吸，想起何軍送餐時的狀態，男子穿著制服的時間不短，最開始也出現了明顯的異化症狀，事後卻沒有遇到制服與血肉相融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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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何軍異化的部位是皮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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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形的思路時而聚攏、時而潰散，陸悉咸接著想到陳暮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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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暮江……也短暫地穿過制服，他的精神狀態不曉得有沒有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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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在此之前，友人皆未表現出異樣，但他們要接待新一輪的住客登記，被「凝視」的期間無疑會產生些負面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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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時不察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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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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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蝕隱以掌側沒有沾上血的地方托起陸悉咸的臉，他耐心等待男人略為渙散的黑眸望向自己，語氣卻帶著幾分冷淡：「請不要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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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等陸悉咸答話，溫暖的指尖便探入另一側衣領的縫隙，強硬地撐開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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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疼痛比方才更甚，也徹底驅散了陸悉咸心底對自我的批判，他緊緊皺起眉，暈眩伴隨著白光佔據腦海，雙耳彷彿蒙上了一層膜，所有騷動皆如悶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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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隱動作很快，在員工制服被完全剝離的瞬間，陸悉咸猛然倒抽了口氣，耳中紛雜的嗡嗡作響驟然收束，他能聽見自己胸腔內的心跳，以及一聲突兀的「叮噹」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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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暇顧及那件似乎在蝕隱手中掙扎的制服，背脊悶出的薄汗頓時冷了下來，陸悉咸屏住氣息，聽著外頭「調香師」攪拌的動作停止良久，些許不安逐漸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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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夾縫中只有陸悉咸一人，他大可不必這般畏首畏尾，直接闖出去給「調香師」追著跑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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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什麼樣的舉動會造成什麼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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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莫名其妙被扔回現實，陳暮江和其他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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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寂靜後，緩慢的腳步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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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正在朝他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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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陸悉咸定了定神，壓下無謂的焦躁，低聲自語：「血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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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櫃子裡躲藏老半天都沒引起「調香師」的注意，然而為了脫下那該死的制服，他流了比先前更多的血，衣櫃內的香氛終於包不住陌生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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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只得改變計畫，他瞥了眼被蝕隱死死捏在手中的員工制服，準備等門一開就給「調香師」蓋個布袋，他專注地觀察著櫃門縫隙的光線變化，輕聲道：「等等我數到三，就一起……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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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一陣麻癢在肩頸側蔓延開，柔軟觸感留下的涼意減緩了疼痛，也捲走了傷口表面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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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措手不及地打了個哆嗦，他震驚得沒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輕柔的吮吻清空了他腦子裡的盤算，外頭的腳步聲也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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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味道變淡了。」衣櫃縫隙的光被「調香師」擋住，它的身形晃了晃，似乎有些躊躇，但它沒有浪費太多時間，便喃喃做出推論：「──是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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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房門被打開，屋裡的燈也隨之熄滅，「調香師」邁著氣勢洶洶的步伐離開房間，還遷怒地又踢了金屬推車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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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在陸悉咸確定「調香師」不會短時間內去而復返，他才拉開衣櫃，新鮮氧氣湧進肺部，沖淡了狹小空間裡堆積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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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陸悉咸回過身，抬手虛撫頸間的傷，看著青年彎腰從衣櫃裡優雅地步出，神情自然地舔去嘴角的血跡，他反倒說不出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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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能從「調香師」眼皮子底下躲過一劫，還真得感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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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討厭血嗎？」冷靜了一會，陸悉咸才整理好滾至舌尖的字句，他還記得當時西裝男持刀誤傷了他，從餐廳出來的蝕隱明顯流露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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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喜歡。」蝕隱扁起嘴，似乎因為這個提問重新品味了一番，然後他老實地回答：「嗯，真的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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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並未刻意煽情，淺金色雙眸中也不帶絲毫性慾，然而正是這樣一副稀鬆平常的態度，讓久經情場的陸悉咸沒來由地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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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點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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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接吻和舔舐傷口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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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都是體液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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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視心底某種隱晦的不服輸心情，陸悉咸隨便找了個藉口便跳過這回事，打算切回正題，先看看「原液」是否有被留在房內、再盡快找出離開這個場景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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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料，他一轉頭，就與不遠處赫然出現的黑影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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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悉咸對此毫無準備，當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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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影子的五官彷彿比不久前見到時更清晰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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