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七八糟 -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兩個腦殘

「我們得想個辦法安慰他。」操場上，宋縝指著躺在草地上的陳煜勛說道。

「他怎麼了？」白栩擦著汗，疑惑地問道。他們剛結束系籃的訓練，正在休息。

「你沒發現他怪怪的嗎？」

白栩看向陳煜勛，他全身攤平在草地上，一臉生無可戀的望向天空。

「這不挺正常嗎？」

「這次不一樣。」宋縝嚴肅地說道，「剛才有人跟他聊天他才會笑，不然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頻率比之前多多了。」

「好像是有一點，他怎麼了？」

「你還記得《繃帶俠》嗎？」

《繃帶俠》是陳煜勛寫來投稿比賽的一本小說，十萬字，花了他一個月才寫完。

「他投比賽落榜了。」

「真假？！那個還不錯看的說。」

陳煜勛從大一開始就經常投稿小說比賽，一年過去，一次都沒上榜過。

「也不至於吧，他落榜那麼多次，要崩潰早崩潰了。」

「不一樣。」宋縝認真地說道，「這次是十萬字，我大一所有報告加起來都沒這麼多字。」

「那麼多？！」白栩瞪大了雙眼，立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那我們等一下去安慰他。」

「不行，他很好面子。我們去安慰，他肯定不承認。」

「那怎麼辦？」

「簡單。」宋縝語氣中帶著一絲激動，彷彿早就等著白栩問的這一刻，「不讓他知道就好啦。」

過幾天是宋縝生日，他計畫趁機安慰陳煜勛。

首先，宋縝會以慶生的名義邀請兩人到他的租屋處。

陳煜勛到了後，他們兩個會把他灌醉。到時，白栩會假扮成“繃帶俠”現身安慰他。

用他最用心的角色來親自安慰，簡單又有效。

生日當天。

「什麼叫你卡在路上了？！」宋縝在房門前的走道上對手機小聲罵道。

「我哪知道今天車這麼多。」白栩在電話中抱怨道。此時的他在公車上，手裡提著剛取到的繃帶俠服裝。

「你搭車幹嘛？用走的不就好了。」

「兩公里的路你走給我看。」

「你他媽為什麼在兩公里外？！」

「兩公里外有直營店啊，送到超商還要運費欸。」

「你…」宋縝揉了揉緊蹙的眉心，當初發現取貨日期卡在今天時，他就有想過會來不及，只是沒想到是因為運費，「你大概還要多久？」

「幾分鐘吧。放心～阿煜不會那麼快到。」

「他現在在我房間。」

「喔…那你先灌他酒。」

「他要你到了一起喝。」

「那你跟他說我說你們先喝。」

「你沒到他不喝。」

「你壽星你叫他喝啊。」

「他不喝啊！」

「想辦法啊！」

「我…快滾過來就對了！」宋縝按斷電話，平復了一下心情後走回房間。

三個小凳子圍繞一張放著蛋糕和零食的折疊桌，地上放著十幾罐啤酒。陳煜勛此時正坐在凳子上用著手機。

「怎麼樣，他還好嗎？」陳煜勛看向宋縝，關切地詢問道。

「還要幾分鐘，他叫我們先喝。」

「沒事啦，也沒多久，等唄。」說完，陳煜勛低頭點著手機。

「你在看什麼？」宋縝走到他旁邊，發現他在打字。

「下一本小說。」陳煜勛把螢幕面向他，語氣驕傲地像是在介紹自己的成就。

「你不需要緩緩嗎？你剛投完十萬字，還落ㄅ…」宋縝立刻摀住嘴，平時調侃太習慣，一時沒反應過來。

「對啊，落榜了。」陳煜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但這不代表我不能繼續寫啊。」

「但那是十萬字欸，你不心疼嗎？」

陳煜勛打著字，眼神釋然，「有一點吧。」

「不過，我把它寫出來了，這一點我沒有遺憾，這樣就夠了。」

「哇…你心態好好。」宋縝不禁露出欽佩的神情。

「謝～謝。」陳煜勛露出驕傲的神情，望向手機，朝空氣砸下充滿干勁的一拳。

「好！只有忘掉過去才能進步，開工！」

一聽這話，宋縝心揪了一下，「呃…好奇問一下，如果你寫過的角色出現在你面前，你會感覺怎麼樣？」

陳煜勛停下打字的手指，很認真地思考著。

「會很愧疚吧。」陳煜勛的臉色變得十分哀傷，「如果換個人來寫，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他們……」

「喔～我去丟個垃圾。」宋縝隨手抓起垃圾桶裡的垃圾袋就走出房門，隨即撥通白栩的電話。

「我快到…」「快把衣服燒了！」

「蛤？！」

宋縝深呼吸，平復了一下心情，「是這樣的，剛才…」「快點！我手機快沒電了！」

「為什麼你手機沒電了？！」

「喔，我昨天晚上看到一個影片，滿搞笑的，它那個…」「講重點！」

「我忘了充電！現在剩…」話還沒說完，手機傳來電話掛斷的音效，只留下心臟驟停的宋縝。

他深呼吸一口氣，「好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宋縝去垃圾站扔完垃圾後就回到房間，陳煜勛還在打字。

白栩跟宋縝住同一棟樓，也知道他房間的備用鑰匙放哪，現在隨時都會開門進來。

他一進門，宋縝就沒辦法跟他解釋情況。

因此，他打算先把陳煜勛灌醉。他喝醉後會變得比較好唬弄，到時白栩一推門，就可以隨便找個理由把白栩推出去解釋情況。

「我們先喝吧，我渴了。」還沒等陳煜勛反應，宋縝打開一罐酒就喝了一大口。

「爽！」他故意叫得很大聲，順勢開好另一罐推給陳煜勛，「喝吧，別讓壽星我一個人喝。」

「幹嘛一直要我喝酒啊。」陳煜勛笑了笑，接過罐子也喝了起來。

他們邊聊天邊喝，陳煜勛喝一罐，宋縝就開一罐到他手邊，他沒過多久就醉了。

看著搖搖晃晃的陳煜勛，宋縝心裡安定了下來。

突然，房門被打開了，開門聲讓宋縝嚇了一跳。

「你們…」沒等白栩打招呼，宋縝立刻跑上前，從打開的縫隙鑽出了房門。

「計畫有變……」正打算說明情況的宋縝愣住了，他看到被白栩放在地上的服裝，上面有被火燒過的痕跡。

「你幹啥了？」

「我燒了一半。」白栩抱起那團繃帶，一臉得意，「多虧你欸，不然我都忘了結尾。」

「結尾？結尾怎麼了？」

「你忘了嗎？繃帶俠被討厭他的人放火燒了啊。」

白栩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我跟你說，幸好超商有賣打火機，而且護目鏡跟腰帶不會被燒，我在巷子裡一下就搞定了。」

此時，白栩才注意到滿臉慘白的宋縝，「怎麼了？他走了嗎？」

「我快了……」

宋縝一五一十地解釋了情況，白栩的臉色也逐漸慘白。

他呆滯地看了眼懷裡的服裝，又看了眼手上的打火機，「那…我找個地方燒了？」

「別燒了！」宋縝奪過打火機，「聽著，你先把這東西拿去扔了，我等一下會…」「你們在幹嘛啊～」

伴隨著推開房門聲響，陳煜勛醉醺醺的聲音傳來。

映入他眼簾的，是白栩抱著被燒過的繃帶俠，以及手舉打火機的宋縝。

……

「欸，阿煜，我跟你說。」白栩用抱怨的語氣說道，「超靠杯，我剛上來的時候，看到樓梯那邊不知道誰丟了這坨垃圾。」

「對啊！不知道誰亂丟這個繃帶ㄒ…呀。」宋縝及時改正，白栩倒吸一口涼氣。

「沒錯～」白栩聲音發顫，「就是坨繃帶，我打算先跟你們打聲招呼再拿去丟來著，畢竟我遲到了嘛，哈哈……」

陳煜勛手指向那團繃帶，張大著嘴，似乎想說什麼，隨即直直倒了下去。

再睜眼，他躺在宋縝的床上，白栩正守在床旁邊。

「你醒了！」白栩一說，坐在凳子上、剛輪換下來的宋縝立刻走到床前。

「我沒事，剛好像看到幻覺了。」

「幻…」白栩迅速肘了沒反應過來的宋縝，「你看到什麼？」

「我看到你倆燒了繃帶俠。」

「什麼？你看錯了吧。」宋縝有些刻意地說道。

「對啊，我只是順手撿了堆垃圾而已。」白栩附和道，語氣順暢地像是兩人早就排練好的。

陳煜勛看著兩人，兩人也看著他，忐忑地等著回應。

陳煜勛笑了，「那就好，我以為我寫的東西爛到你們想要燒了。」

之後，幾人繼續幫宋縝過生日。

散場後，宋縝跟白栩陪陳煜勛走去車站。

然而，走過垃圾站時，陳煜勛隨意看了一眼，隨即愣在原地。

「怎麼了？」白栩和宋縝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赫然看到繃帶俠的護目鏡連著繃帶掛在垃圾桶邊上，彷彿一具緊盯著他們的冤死屍體。

宋縝瞪向白栩，白栩朝他雙手合十，臉上寫滿了對不起。

陳煜勛轉頭看向他們。

「怎麼了？」白栩真誠地看向陳煜勛的眼睛。

「有什麼嗎？沒看到什麼啊。」宋縝語速飛快地呼應道。

陳煜勛保持著一副溫和的笑容，就像是在看兩個胡鬧的孩子，「沒什麼，走吧。」

三人有說有笑地把陳煜勛送到車站。

陳煜勛跟兩人道別後，踩上手扶梯，又轉頭看向他這兩個傻傻的朋友。

確實，在知道落榜時，他非常難過。為了不給別人負能量，他選擇一個人默默消化。

不過，一想到這兩人為了讓他開心起來，特地搞來了一套服裝，他就覺得心裡暖暖的。

雖然，他想不通為什麼這兩人要選在室內燒東西，但，這份想讓他放下過去的傻傻心意，會永遠留存在他的心中。

車站門口，白栩和宋縝。

「……」

「他發現了吧。」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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