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海E-0 ～在這個生得計畫、死得隨機的世界，我成了最大意外～ - 第十六章：深夜訪客(1/2)

就在幾人思考該如何逃過這次捉捕時——

咚。

門外率先傳來了一聲很輕的敲門聲。

屋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不約而同想到——怎麼可能這麼快。

窗外掃描的白光還在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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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聲音像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一樣。

咚、咚。

接連的兩下也很輕。

聲音不大，不像強行闖入，更不像安寧署例行檢查那種粗暴而公式化的敲法。那聲音甚至稱得上客氣，像來訪者真的把自己當成一位深夜上門的紳士。

但李明和沈星璃猛地站起了身。兩人已察覺到門外那股氣息，不是普通人。

那人的氣息——太安靜了。

安靜到像某種被精確計算過的存在，連呼吸都只是禮貌性的模仿。

屋內一下子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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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一道溫和得過分的男聲︰

「深夜造訪，實在失禮。」

那聲音帶著一點刻意修飾顧得優雅腔調，像某種過時的上流社會錄音，被保存得太完整，反而顯出一種不屬於這時代的違和。

「但我想，李綺雯女士應該會願意見我。」

李綺雯整個人一震。

她沒有說話，卻像有一道極舊、極冷的記憶，忽然被這道聲音從骨頭裡翻了出來。

李明看向她，低聲問︰「媽，妳認識？」

李綺雯的搖了搖頭。

第三下敲門聲傳來。

這一次，更像提醒。

「請放心。」門外的人輕聲道，「我不是來抓你們的。」

沈星璃眼底的寒意更深了。

會這麼說的人，通常比來抓人得更危險。

李明和沈星璃剛要上前，李綺雯已抬手攔住他們，自己先走到門邊，將門鎖輕輕扳開一格，沒有立刻完全開啟。

門縫裡，先露出了一頂高禮帽。

黑色，帽檐微翹，像舊時代舞台上變戲法的人才會戴的款式。

再來，是一張近乎完美的人類臉孔。

五官端正，嘴角含笑，外貌整潔，胸前甚至還別著一枚小巧的銀色胸針。若不是那雙眼睛太過平靜，平靜到像在看一齣自己早已知道結果的戲，他幾乎可以被認為成某個真正教養良好的夜訪客。

男人按了按帽沿，微微欠身。

「很高興再見，李綺雯女士。」

李綺雯看著他，上下打量，直到看到來訪者的那雙眼睛，她眼裡的血色一點點褪掉。

「……是你。那天的病房裡，你在。」

男人笑意更深了一點。

「十六年過去了，您還記得我，真是榮幸。」他直起身，語氣裡有種近乎愉悅的欣賞，「您的記憶比大多數人都好。」

他頓了頓，像想起什麼似的，補了一句︰「現在，我叫卓林。」

李綺雯只覺得十六年過去了，這位現在自稱「卓林」的人，除了浮誇的造型外，外貌竟然沒有明顯變化。立刻意識到他就是李明說的異星人。

但李明和沈星璃的眼神同時沉了，他們知道——

不是普通的銀海星人。

是有名字的那種。

「請原諒我在這個時間來訪。」卓林說，「畢竟白天不夠安靜，容易被太多人打擾。」

「可以邀請我進屋嗎？我只是想帶來真相，贈與給一位偉大的母親。保證不會做其他的事。」

李綺雯看向李明與沈星璃，見兩人點頭後，才讓卓林進入到屋內。

「再次感謝您們的寬容。」卓林道，對眾人行了個紳士禮。

屋內沒有人回話。

李綺雯將門關起，還特別栓上了安全鎖，像怕再有別人闖入一般。

卓林像也不介意，目光緩緩掃過李明，又落到沈星璃身上，最後才回到李綺雯臉上。

那種次序很清楚。

「李綺雯女士，您想不想知道有關E-0的全貌？或是我們將您孩子帶走的那三天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的神情誠懇，語氣柔和，像帶有著不可思議般的魔力。

李明往前一步，擋在母親面前。

「你想做什麼？」

卓林看著他，眼神裡竟有一絲像長輩看著終於長大的孩子般的意味。

「我不是來找你的，E-0。」

他說這個代號時，語氣自然得像在唸本名。

「至少，不是主要來找你。」

他看向李綺雯，再次微微一笑。

「我是來拜訪一位偉大的母親的。畢竟，能把一個替代品養到這種程度，在這最後的時光，實在值得我親自前來致敬。」

屋內的空氣猛地一沉。

李明的手指瞬間攥緊，沒有注意到他說的最後時光是指什麼，只以為是一種勝利宣告。

李綺雯則是被「替代品」三字狠狠刺了一下，臉色更白，卻還是咬牙撐著問︰

「你到底想說什麼？」

卓林沒有立刻回答。

他像真的很享受此刻。享受一個真相即將被揭開、所有人都還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露出什麼表情的瞬間。

「我來，是想告訴您真相。畢竟E-0出生的第一時刻，您根本沒有看到。」

「我的孩子叫李明，不是E-0。」李綺雯有些發怒地糾正道，她不喜卓林一直用冷冰冰的編號稱呼自己小孩。

「好的。李明。」卓林微微表示歉意，不慍不惱。然後帶著饒有興致的愉悅神情，掃了下李明和沈星璃，又道︰「還有，順道提醒這兩位年輕人，菲爾女士對他們已經夠寬容了。」

李明眼神一冷。

「菲爾女士？」

「她說，給你們一點時間。」卓林微笑道，「畢竟有些事，人總是得自己想明白，才肯承認那是歸宿。」

沈星璃盯著他，沉聲道︰「歸宿？」語氣中帶著不以為然的輕蔑。

「當然。」卓林像覺得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只有銀海文明，才是你們真正該回去的地方。」

這句話落下時，李明胸口那道銀紋輕微震了一下。

他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卓林注意到了，卻只像看見一個令人滿意的小細節外，略略彎了彎眼。

「你們不願意回來，也可以。」他說得極有禮貌，「那麼，就請你們自己保護好自己。」

「目前街上，仍有許多「不聽指令」的軍人和安寧署的人正在找你們。有些人認為，只要把你們處理掉，很多問題就能一併解決。」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提醒今晚會下雨。

李明寒聲道︰「你威脅我們？」

「不。」卓林搖搖頭，「我只是告誡，順道致歉。畢竟即使掌握住這座城市，一時間也無法完全管控到潛藏在城內裡的所有老鼠。」

那個瞬間，李明第一次正面理解到銀海文明的可怕。

他們不是粗暴地逼迫你。

他們只是溫和地告訴你，所有其他的路都是死路。

李綺雯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們到底想要他做什麼？十六年前帶走他，現在又找上門，到底為了什麼？」

卓林這才像終於等到真正重要的問題，唇角微微一勾。

「我們想要他做的，基本上已經做完了，您不用擔心。而十六年前——其實發生了一些小小意外。」

「至於——那意外是什麼，就要看您願不願意和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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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窗外那道遠遠逼近的白光，忽然明顯亮了一截。

同一時間，遠處也傳來極低的機械振動。

比方才更近了。

沈星璃臉色一變，立刻回頭看向窗外。

「他們快到了。」

卓林點了點頭，像在附和一件本來就會發生的事。

「是。這次是安寧署的人。」

屋裡的空氣一沉。

李綺雯眼底血色驟冷。

「至於是來找誰——那就不太清楚了。」

卓林若有所思地說著，從大衣內側取出一張薄得近乎透明的銀色頁面，像某種權限名單的投影底片。那上頭有無數名字浮動，明滅不定，像一群等待被劃掉的生命。

李明只掃了一眼，心臟便重重一沉。

因為他看見了。

李綺雯。

那個名字，安靜地排在其中。

李明的臉色瞬間變了︰「媽？」

李綺雯卻像早知道，只在那一瞬間睫毛顫了一下，然後就把目光移開。

李明猛地看向她。

「妳知道？」

李綺雯沒有回答。

而這沉默，已經足夠把所有答案都說完了。

李明只覺得胸口像被誰用力掏空了一塊。

原來母親早知道。

原來她今晚那些安慰、那些努力裝出來的鎮定，都是知道自己隨時可能被抽走之後，仍想讓兒子先喘一口氣。

卓林看著這一幕，眼裡甚至浮出一絲真誠的欣賞。

「您看。」他輕聲道，「這就是我想說的，偉大的母親。」

李明轉過頭，眼底幾乎要裂出血來。

「閉嘴！」

屋內銀光一閃。

他胸口的紋路險些再次暴起，沈星璃立刻上前一步，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按在他胸口，硬生生把那股波動給壓下去。

「李明。」

她只叫了他的名字。

李明肩膀劇烈起伏，卻終究沒有失控。

卓林看著兩人，忽然笑了笑。

「你們果然比我預想中還要有趣。」

沈星璃冷冷盯著他。

「你想要什麼，直接說。」

「很簡單。」卓林終於不打算再繞圈子，「李綺雯女士若想知道十六年前真正發生的全部經過，若想知道有關E-0的事，鑒於一位偉大的母親將死之前，我都願意如實相告，只不過——」

他微微側身。

空氣中，一道極細的銀線忽然被拉開。

接著，那線在黑暗裡展成一道門。

不大，卻極深。

門後不是這棟舊住宅該有的走廊或鄰居家的牆面，而是一片近乎無聲的銀色光海。像城市，又像夢境，像某種不屬於地球重力的秩序，正隔著那一道門，向屋內安靜地看過來。

星門。

李明和沈星璃同時變了臉色。

「放心，這和你們打開的門不一樣。」卓林看著那道星門，像在介紹一件受到嚴格監管的器具。

「這是合法移民用的星門。穩定、安全，但進出有嚴格的限制。誰進、誰出、停留多久，都受星印監控管制。當然，進出前還需要雙方同意才成立。」

「不過這種門，以前只能開在地球外的衛星上。」說到此，卓林看了兩人一眼，露出一副「你們應該知道」的神情。

然後，卓林接著說道，「而你們打開的那種門，通道雖然不穩定，但不受星印監督，也不在星際法的管轄範圍。就像一個非法偷渡的管道，誰都可以進出，進出的人自然也不會受到什麼限制。」

他頓了一下，「這種通道一但打開，往往就讓人不會只想移民了。」

他的聲音很平穩，像在講規則。

宇宙間默認的規則。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pfrzTTS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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