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世紀末的一些人和事 - 第二章 | 粉紅書仔

秋風剛剛起，

學校派咗每人一疊粉紅色書仔比中五班。

每本都係會考舊試題，

外表比實質更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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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嗰晚冇去籃球場，

反而上咗其中一座嘅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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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一盞盞燈，

由屋邨一直伸到睇唔到盡頭嘅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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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班人坐喺度，唔知點解，比平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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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爸話，如果我再讀書唔掂，

就叫我中五一畢業去做學徒。」

細強突然開口，

語氣好似講緊人哋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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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咩學徒？」阿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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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泥水啦，話有門手藝唔會餓死。」

細強聳聳膊，

「其實都冇乜得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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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冇笑。

呢啲說話，

太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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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玲望住邨外工廠大廈一格格窗，

有啲亮、有啲黑。

「我阿媽成日話，女仔唔使讀咁多書，

搵份文員工，準時返工收工就得。」

佢停一停，

「但我又好似唔想一世都係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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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瑩點點頭。

「我阿爸喺地盤做嘢，日日返到嚟攰到死咗咁。

我細個成日同自己講，將來一定唔好好似佢咁辛苦。」

佢苦笑一下，

「但有時又會諗，又係唔係真係有得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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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攬住佢膊頭。

「你讀得書嘅都咁講，我𠵱啲見字就瞓嘅點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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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俊一路冇出聲，

只係攬住個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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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諗起自己屋企，

阿媽夜晚返兼職，阿爸早出晚歸做中港貨車司機，

屋企神主牌下面張枱上永遠放住一疊未交嘅單據。

父母望到，神情總會有啲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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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繼續打波。」

阿俊終於講，

「唔一定要打職業，

但我唔想咁快就放棄啲自己鍾意嘅嘢。

不過，屋企又點會有能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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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仔輝聽完，笑咗笑：

「我冇咩大志㗎，

只係希望將來求其搵份工，可以請阿媽食好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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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嗰個正戇鳩啦！」

阿豪插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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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𠵱啲偽書生至戇鳩。」

肥仔輝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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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打鬧之後，

大家都笑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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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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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候，社區中心裏面嘅自修室，

另一班年青人，清一色踢拖，有啲仲著住睡衣，

埋首溫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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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阿誠，係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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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算係出眾嘅佢，

知道自己其實天資有限，

唯有將勤補拙，晚晚係𠵱到坐到管理員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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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屋企亦有啲佢唔想返去嘅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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