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密瓦塔列卡?」
「呃呃呃...」
我高舉雙手,一把散發白光的劍正直指我的脖子,眼前只圍著浴巾的女孩惡狠狠的瞪著我。
說起來不太好意思,但平常遇到這樣的美女,我應該也會偷偷多望兩眼--閃閃發亮的金色長髮、微微曬成小麥色的鵝蛋臉、湛藍色的大眼、小巧的嘴邊隱隱露出的虎牙,以及浴巾下凹凸有致的身材。然而她的臉頰兩側卻被藍色鱗片似的東西覆蓋,身上圍著的浴巾雖然遮住大半個身體,卻遮不住從她背上露出的蝙蝠似的翅膀和蜥蜴般的尾巴,或許是因為這樣,比起憤怒的情緒,她眼中更多的是慌亂。
不過我現在的心情也和她一樣,原因還不只是女孩奇特的外表和那把抵著我咽喉的光劍。在我身後敞開的衣櫥裡,我剛剛穿越過來的傳送門,正緩緩轉動著。
在一個小時前,我在位於台北的租屋處裡,發現衣櫥內部有著不明的白光,打開後發現,在衣櫥最內側,竟然憑空出現一道像是由光所構成的白色漩渦,伸手去碰,卻發現我竟然無法摸到光後面的牆壁,就像是牆上被開了個洞,但我檢查另一側的廁所,那邊的牆上卻什麼也沒有,詭異至極。這個難道就是動漫或電影中常出現的傳送門嗎?
拿著手機來回踱步一陣子後,我決定還是先不找人求救,自己調查看看--要是我向人提出了「急問!家中出現疑似傳送門的東西該怎麼辦」這樣的問題,不被當成神經病才怪!於是我壯起膽子,小心的進入傳送門中,傳送門的另一頭果然連接著其他地方,看上去似乎也是在衣櫥裡,我從衣櫥爬出來,發現我來到一個陌生的房間。這個房間看上去很普通,但我卻感覺有些...有些不協調,就在我思考為何會有這種感覺時,旁邊一扇門突然打開,裹著浴巾的女孩走出來,和我呆楞楞的對望著。
於是就變成現在這樣。
「莫一奇多西蘇哞諾西馬斯!奇密瓦塔列卡?」
金髮女孩咬牙又問一次,我感覺到劍尖離我的脖子非常近,甚至能感覺到它散發的熱氣。我太大意了,只顧著震驚和探索,沒注意到衣櫥裡掛著的衣服都是女性樣式,還大喇喇進入別人的地盤。
啊啊啊,真是煩死了...不,從現在的情況看來,我更有可能是被一劍刺死。
「P、Please calm down!I、I didn't mean to barge into your room!Please let me explain!」
我仰著頭,盡可能讓脖子遠離那把危險的劍,一邊試著用英文解釋,讓女孩能感受到我的真心誠意--可惜沒有。
「納尼尼茲伊鐵哈納西鐵伊魯諾?」女孩第三次質問,這次她的語氣冰冷許多,顯然不打算再繼續問下去了,「薩給尼莫伊奇多西蘇哞諾西馬斯。奇密瓦塔列卡?」
X的,死定了。就算我想解釋,語言不通根本就無法解釋啊!『奇密瓦塔列卡』到底是什麼意...思...
「非、非常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闖進妳房間的。請給我解釋的機會。」
在我改用日文說完後,是一段現實可能不到一分鐘、但對我來說彷彿有一小時之久的沉默。接著我感覺熱氣遠離我的脖子。我低下頭,看見女孩將劍稍微拿遠一些,呼!
「哼,終於不再胡言亂語了是吧?」
女孩再次開口,雖然口音有些獨特,但將這語言用日文翻譯後,終於能聽懂她的意思了。幸好我高中時有考過N3檢測。
「我只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解釋,」女孩語氣依然冰冷,劍雖然被拿遠一些,不過劍尖還是指著我的脖子,「你是誰?闖入我房間做什麼?衣櫥裡那個詭異的魔法是什麼?」
...魔法?我還以為我翻譯錯誤,但她應該也不是說『魔術』或『無法』,而且仔細想想雖然很扯,但這個傳送門似乎也只能用魔法之類的東西來解釋。總之我將傳送門突然出現在我房間衣櫥的事如實告知女孩。在聽完我的話,女孩瞪大眼睛。
「你在說什麼傻話!」女孩劍突然往前一伸,逼得我再次抬頭觀賞天花板,「世界上怎麼可能有可以干涉空間的魔法!」
「不、不是的!我說得是真的!妳不信的話可以自己去看!」
我用高舉的手指向身後,眼睛依然盯著天花板的紋路。劍尖狐疑的晃了一下,接著再次後縮,我低下頭,女孩用劍和眼神示意我靠牆邊站著,在我照做後,她一邊仍用劍指著我,一邊靠近衣櫥查看傳送門,而我也趁機觀察一下房間。之前我一直覺得這裡有種不協調感,現在我終於明白原因了:沒有科技。
乍看之下,這裡就是個乾淨整潔、裝潢擺設溫馨的房間。比我的房間還要寬大很多的空間裡,裝點許多色澤明亮的木製家具,但卻不顯得擁擠;床上舖著看著就很柔軟的被褥,書桌和架子上擺著可愛的玩偶、造型特殊的小飾品和瓶瓶罐罐。
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房間內完全沒有手機、電腦、電視、桌燈、冷氣、小冰箱等現代科技產品,連插座都沒有。天花板上提供照明的也不是電燈,而是整個天花板在發光。
有明顯的生活痕跡,卻沒有現代人生活上會用到的科技產品的房間,加上女孩不像是Cosplay的外觀、不知從哪兒變出的光劍、發音類似日文的奇妙語言、突然出現的傳送門,還有魔法...
「...呵呵呵呵,太扯了...」
有句話是這樣說的: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無論有多不可思議,就一定是真相。將這些線索拼揍起來,如果不是我在做夢、就是這裡真的是無數文學和動漫作品中所描繪的異世界。
呵呵呵...不行,這一切實在是太過荒繆,嘴角完全止不住笑啊。
不過雖然說是有魔法的異世界,但和大部份作品中常見的中世紀風格不太一樣,這裡是比較偏18、19世紀近現代的樣子呢。就在我胡思亂想時,原本俯身查看傳送門的女孩猛得轉頭,驚得我背脊一直。
「喂,你...算了,你剛說你叫什麼名字?」
「啊?呃,我、我叫沈墨宇。」
「我叫烏兒絲蒂,叫我烏兒就可以了。」女孩手中的劍垂下,但依然沒有離手,看著我的眼神也仍帶著警戒,「嗯,總之情況我已經明白了,不過還有幾件事需要確認。」
嗯?剛才一瞬間,我似乎看到女孩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看起來像是...興奮?
「所以要請你幫我個忙,」女孩指著傳送門,嘴角像是終於忍不住似的微微翹起--這笑容與其說是微笑,更像是貓抓到獵物似的興奮表情,「帶我去你的房間吧。」
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xdsHDjZW1
「這、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二十分鐘後,已經穿好衣服的烏兒,正站在我房間唯一一扇窗戶前,望著忙錄的街景喃喃自語;而我則在離她稍遠的位置,對著房間的慘況發出無聲的咒罵。
我的房間就像是剛下過雨一樣,地板、床、書桌、牆上,甚至天花板都是濕的。衣櫥裡的衣服全部遭殃,衣櫥對面的單人床只要輕踩就能擠出水來,書桌上的筆電和排列整齊的小說也沒能倖免,幸好筆電我檢查後確定還能用,但這一片狼藉還是讓我火氣上來。
「為什--」
「喂,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烏兒突然從窗邊衝到我面前,藍色的大眼距離我的臉不到十公分,「為什麼那些馬車沒有馬還能跑?我明明沒看到魔力--還有那些腳變成車輪的馬是什麼東西?是什麼新品種魔像嗎?那些用線連著的石柱又是什麼?還有--」
她這樣霹靂啪啦的一陣狂問,反而使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先向她抱怨、還是回答她的問題。她在連珠砲似的問一堆問題後,才停下來喘口氣,這時她才發現我房間的慘況,佈滿藍色鱗片的雙頰頓時紅了起來。
「呃,嗯...」她往後退一步,尷尬的環視房間一圈,「抱歉把你房間搞成這樣,我剛剛為了測試這個魔法,丟了幾顆水球過來。放心,我會搞定的。」
她說完就舉起手指向天花板,天花板立刻出現一個紅光形成的魔法陣,陣陣熱氣包圍整個房間,我的額頭很快就冒出汗水,就像站在盛夏的烈日下一樣。
我瞠目結舌的瞪著魔法陣,異世界的魔法是這樣隨手一指就能用的嗎?不用詠唱,甚至連魔杖之類的都不用嗎?此時烏兒將衣櫥裡濕漉漉的衣服拿出來,然後在手上又變出一樣的小魔法陣,像燙熨斗似的將衣服一件件烘乾,不到五分鐘,所有濕掉的衣服都烘好、整齊的放回衣櫥裡,房間也已經乾得差不多了。烏兒揮揮手,兩個魔法陣立刻消失。
「好,這樣就行了。」她轉身看向我,輕鬆的態度彷佛剛剛只是順手整理房間似的,「現在可以告訴我,這裡是什麼地方了嗎?」
「...呃,好。」
我從一連串的震驚中回過神,開始將一切和盤托出--異世界、地球、魔法、科學、兩個世界,等等一切。原本還雙手抱胸、強裝鎮定在聽我說的烏兒,不知不覺再次瞪大她的藍色雙眼...不,這次連嘴也不受控制的張大。
「...呵...呵呵呵...太扯了...」
聽完我說明的烏兒,一屁股跌坐在我的床上,還發出和不久前的我相同的感嘆,甚至連那不知所措的笑聲都一樣。
我從小冰箱中拿出兩瓶礦泉水,說了這麼久的話讓我有些口乾舌燥。我將其中一瓶遞給仍呆呆望著頭頂日光燈的烏兒,她傻愣愣的接過,結果被冰涼的寶特瓶驚得全身一震。
「那個...我知道妳很難相信這些,其實我也一樣,就算親眼見到魔法,還是覺得很不現實...這、這種情況,就像是剛搬家到新環境,大腦還沒適應是一樣的感覺...吧...」
烏兒先是看著手中的寶特瓶,然後又看向我。我覺得自己舉了一個很爛的例子,於是扭開寶特瓶,像是要吞下這股不安似的喝一大口水,這時烏兒苦笑一下。
「你說得對。其實我在看到窗戶外的景色時,就隱約感覺到這裡不是拜斯農。只是...」她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看向依然在衣櫥中緩緩轉動的傳送門,「突然出現的空間干涉魔法,還有另一個世界的存在,即使是身為冒險者的我,一時之間也很難接受...甚至是現在,我還在懷疑自己,會不會只是中了特別強大的幻象魔法或夢魔法之類的呢。」
我和烏兒一樣,也轉過頭望著傳送門。原來那個世界叫拜斯農啊,而且還有冒險者、幻象魔法和夢魔法的存在呢。我想起以前看過所有描述異世界冒險的故事,在回想起剛剛烏兒使用魔法的樣子,我突然產生一股念頭:如果我也能學會魔法的話...
等等,我在想什麼啊?這裡可不是小說,而是現實的地球,學會魔法是能做什麼?而且我在這裡還要上學和打工,根本沒時間去冒險。我又喝了一口水,不知不覺這瓶水已經快被我喝光了。烏兒則完全沒動她的寶特瓶,她站起來走到窗邊,金色的馬尾和藍色的尾巴自然的擺動著,看起來很可愛...呃,我是不是快瘋了?
「咦?」正當我甩著頭,想將這些妄想趕出腦中時,窗邊的烏兒突然驚呼,「那邊怎麼在冒煙?是失火了嗎?」
ns216.73.217.54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