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家負責數位化舊資料的外包公司員工。 我們的工作極其枯燥，基本上就是把政府機關或老舊工廠累積了幾十年的 VHS 錄影帶、紙本紀錄和早期數位相片轉存到雲端。
上週，我們收到了一批來自南投某個廢棄山區水庫管理站的硬碟。 這些設備大多是 2000 年代初期的產物，積滿了灰塵，連傳輸介面都是舊式的 IDE 排線，散發著一股陳舊電子零件特有的酸味。
主管把一顆標籤已經發黃、上面用奇異筆潦草寫著字的硬碟丟給我。 那行字寫的是：
「地下三層 — 閥門室 B — 損壞」
「這顆硬碟讀取很不穩，盡量救，救不回來就算了。」他說。
我花了一個下午修復磁區。最後，我只救回了一個圖檔，和一段只有幾秒鐘的損壞影片。 那個圖檔，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這張照片。
[檔案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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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名： CAM_04_ERR.b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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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日期： 2010-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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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時間： 17:10:19 地點： [資料損毀]，推測為地下閥門室
一開始，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這看起來就是一張典型的監視器截圖。畫面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手動控制閥，周圍看起來像是戶外的樹枝或雜草。
但我盯著螢幕看了五分鐘，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咖啡，背脊突然竄上一股涼意。
疑點一：時間與光線
看看左上角的時間戳記：17:10:19。 那是下午五點初。在台灣，即使是冬天，下午的天空也不可能這麼黑。這張照片顯然是處於「夜視模式」或是完全無光的環境下拍攝的。
如果這是在戶外（因為有樹枝），下午五點不太可能是全黑的。 但如果這是在室內（地下閥門室）...... 那這些像「樹枝」一樣的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疑點二：那些「植物」
我放大圖片，試圖看清前景那些模糊的物體。 起初我以為是鏡頭前的蜘蛛網或者戶外的樹葉。但當我把對比度調高後，我發現那些枝條的質感不對勁。它們沒有分叉的邏輯，也沒有葉脈。
它們看起來更像是......某種乾燥、糾結的毛髮，或者是某種在地底生長了很久的蒼白根系，正死死地纏繞在鏡頭前。
更讓我不安的是那個閥門。 那個巨大的金屬輪盤上，雖然模糊，但如果你仔細看，會發現輪盤的把手位置，似乎沒有灰塵。
就像是......經常有人（或者東西）在轉動它。
疑點三：真正的恐怖
出於好奇，我去查了一下那個水庫管理站的歷史紀錄。我想知道 2010 年 1 月 9 號那天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攝影機會拍下這張照片。
我在舊新聞資料庫裡找到了一則不起眼的社會新聞。
2010 年 1 月 7 日，也就是照片拍攝的兩天前，該山區發生過一次規模不大的土石流，導致管理站的地下結構受損。報導中提到，一名負責維修的林姓工程師在前往地下三層檢查管線後失聯。
官方說法是土石流掩埋了通往地下三層的入口。 搜救隊挖掘了兩天，確認無生命跡象後，為了防止地基進一步坍塌，在 1 月 9 日上午 10 點正式封閉了該區域，並灌入水泥封死。
請再看一次照片上的時間。
2010-01-09 17:10:19
這張照片是在入口被水泥封死後七個小時拍攝的。 這意味著，在這個封閉、無光、氧氣耗盡的地下三層，還有電力供應著這台攝影機。
還記得我說我還救回了一段只有幾秒鐘的損壞影片嗎？ 我剛剛終於用修復軟體把那段影片跑出來了。
影片只有三秒，畫面就是這張照片的動態版。 在前兩秒，畫面是靜止的。 但在最後一秒，那個被「樹枝」遮擋的閥門輪盤，緩慢地、沉重地逆時針轉動了半圈。
那不是地震造成的晃動。那是被施力轉動的。
而在輪盤轉動的瞬間，前景那些原本以為是「樹枝」或「植物」的東西，也跟著抽動了一下。 我將影片逐格播放，終於看清楚了那是什麼。
那不是樹枝。 那是手指。
那是幾根極度瘦長、指節扭曲、皮膚蒼白得像白紙一樣的手指，正緊緊抓著鏡頭的邊緣，彷彿想要把攝影機從牆上摳下來。
而那個閥門......根據我找到的工程圖，那是地下蓄水池的緊急洩壓閥。如果不當開啟，高壓水流會瞬間灌滿整個地下室。
也就是說，在被活埋了兩天多之後，在完全黑暗的地下，有「東西」正在試圖打開水閥。 它不是想逃出去。 它是想把自己淹死。
或者是......它想透過水管，游到別的地方去？
我剛剛查了這個廢棄管理站的下游管線圖。 那條舊的洩壓管線並沒有被封死，它一路連接到了高雄市區的地下水道系統。
而這張照片是 14 年前拍的。
如果那個閥門最後被轉開了......那東西現在在哪裡？
突然間，辦公室的中央空調出風口，好像飄出一股潮濕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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