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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冬天冷得連御花園的錦鯉都想給自己織條毛褲。就在這樣一個呵氣成冰的日子裡，後宮卻熱鬧得像是被扔進了沸水鍋——第一屆後宮喜劇大賽，正式開鑼！
這主意是范統提的。自從她以「鈕祜祿·范統」之名嫁給十六皇子李寰（現已晉封為怡親王），後宮的畫風就從宮鬥劇轉向了情景喜劇。某日，她看著一群嬪妃為了爭一朵絹花差點把對方頭髮薅禿，突然一拍大腿：「與其鬥得你死我活，不如笑到對方活不了！咱們辦個喜劇大賽吧！」
皇太后起初是拒絕的。但范統搬出了她那套「古希臘掌管癲子的神」的理論，聲稱「快樂是最高級的修煉，笑聲能淨化宮廷戾氣」。皇后聽得雲裡霧裡，只捕捉到關鍵詞「淨化」，想著能少聽點嬪妃告狀也不錯，便大手一揮：「准了！」
於是，臘月十八這天，坤寧宮前的廣場搭起了臨時舞台。紅毯鋪地——雖然是從庫房翻出來的舊壽宴地毯，上面還有不知哪年酒漬的抽象畫。燈籠高掛——有幾個還是中秋節剩的兔子燈，兔耳朵耷拉著，頗有種「被迫加班」的怨念。
觀眾席更是精彩。皇后端坐正中，兩側嬪妃按位分排列，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選美。太監宮女們擠在後排，踮腳伸脖，比看皇上祭天還積極。怡親王李寰被范統硬拉來當評委，此刻正努力維持嚴肅表情，但嘴角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鐺鐺鐺——！」范統親自敲鑼，她今天穿了身大紅戲服，頭上插了兩根長長雉雞翎，一走動就晃成風車。
「各位娘娘、公公、姐姐妹妹們！歡迎來到第一屆後宮喜劇大賽！我是主持人兼總導演兼茶水小妹范統！」她清了清嗓子，「本次大賽宗旨是：只要笑不死，就往死裡笑！笑暈了有太醫，笑岔氣了包針灸，笑到地上打滾的——請注意別壓到旁邊娘娘的裙擺！」
台下傳來壓抑的嗤嗤笑聲。
「首先，有請我們的第一個節目——」范統拉長聲音，「《太監們的自我修養》！表演者：敬事房全體同仁！」
## 第一幕：太監們的自我修養
幕布拉開——其實就是兩宮女扯著一塊舊床單。
舞台上，十幾個太監排排站，領頭的是敬事房總管劉公公。他今天特意撲了白粉，臉煞白得像剛從麵缸裡撈出來。
音樂起——沒有樂師，是個小太監用嘴模仿的嗩吶聲：「滴滴答答滴滴——」
劉公公邁著方步上前，捏著嗓子開唱（調子借用《貴妃醉酒》）：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tVQENWJn
「咱家今年五十八，伺候主子眼不花~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9EM1clA9
清晨端茶晚遞水，走路像貓靜悄悄~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joeaXzZG
主子皺眉咱心跳，主子微笑咱傻笑~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OOMOlk9a
這份修養哪裡來？全靠膝蓋跪得好！」
唱到「跪得好」時，全體太監齊刷刷做跪地動作——但膝蓋離地三寸，虛跪。動作整齊劃一，顯然練過。
第二段，換成快板節奏。一個年輕太監跳出來，手裡真拿了副竹板：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87Wf1H12
「竹板這麼一打呀，別的咱不誇~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QiJxSmUm
誇一誇太監的專業技能頂呱呱！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vQ6pFM3L
認鞋認香認步搖，哪位娘娘過身咱都知道！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qEvG0W9h
傳話能傳七八種語氣，正話反話全看主子心意！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49Aog9at
最絕是那『無影腳』，主子召喚三秒到——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h4q5DL8V
不是輕功勝輕功，全靠平時被踹得多！」
「噗——」台下有嬪妃噴茶了。
接著是情景劇環節。演的是「太監面對娘娘們的日常」。
場景一：兩位嬪妃同時召喚。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g9g37atH
一個小太監左邊跑兩步：「嗻！麗妃娘娘叫！」右邊跑兩步：「嗻！婉嬪娘娘叫！」來回折騰幾趟後，他突然定格，面無表情地從懷裡掏出個木牌，上面寫「此處太監已累死，請投幣復活」。然後真的「哐當」倒地。
場景二：主子問話的藝術。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hwHn0MYI
劉公公扮演主子，翹著蘭花指問：「小順子呀，你看本宮新染的指甲，是什麼顏色呀？」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Q2Bzxtzw
演小順子的太監一臉誠懇：「回主子，這顏色如朝霞映雪，似桃花落水，好比那初春的櫻花瓣蘸了蜜糖——」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6PWvZcXN
「說人話。」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a23Ijh3V
「紅裡透粉。」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k8hnBSsV
「拖出去，掌嘴。」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hHNKATWU
小順子立刻自己輕拍臉頰，配音：「啪！啪！主子打得好！打出了節奏感！」
最後是全體太監大合唱，曲調盜版《將軍令》：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lVN5ByGC
「我們是紫禁城的小蜜蜂～嗡嗡嗡嗡嗡～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bs8EboJA
哪裡需要哪裡搬～搬完東宮搬西宮～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pHM2lKbk
沒有子孫不打緊～主子就是咱的命～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w4Udt7eV
只要賞銀給得足～天天都是好心情～嘿！」
最後一個「嘿」字，全體太監突然從袖子裡掏出小手絹，齊刷刷揮舞，拋媚眼。
台下已經笑倒一片。有個老嬪妃笑得簪子都掉了，旁邊宮女憋著笑撿。李寰以袖掩面，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皇后一邊笑一邊指著劉公公：「賞！必須賞！這白粉錢本宮出了！」
## 第二幕：嬪妃們的宮鬥脫口秀
太監們鞠躬下台時，有個小太監太激動，同手同腳順拐了，又引發新一輪爆笑。
范統蹦躂上台：「怎麼樣？太監們的修養是不是很『到位』？接下來，讓我們歡迎後宮的姐姐們——帶來《嬪妃們的宮鬥脫口秀》！掌聲有請！」
上台的是五位嬪妃，位分從貴人到常在都有。她們顯然經過范統的「特訓」，雖然還有些緊張，但眼神裡透著躍躍欲試的光。
打頭的是王貴人，長相溫婉，開口卻是：「各位姐妹，大家好。我是王貴人，入宮三年了。都說後宮深似海，我剛來時以為要學游泳，後來發現——這海裡全是戲精，根本沉不下去，全漂著演呢！」
笑聲。
李常在接話：「我是李常在，『常在』這封號好啊。皇上常在嗎？不常在。但我常在御花園『偶遇』其他姐妹，常在庫房『巧遇』新進貢的綢緞，常在太醫院『路遇』滋補藥材。我覺得我該改名叫『李總在』。」
「哈哈哈！」台下有嬪妃拍大腿。
張嬪搖著團扇，慢條斯理：「宮鬥嘛，講究技巧。比如告狀，不能直接說『她罵我』，要說『她言語間似對太后鳳體有所影射』。比如爭寵，不能說『皇上多來我這兒』，要說『臣妾新學了按摩手法，專治批奏摺的肩頸酸痛』。我們這兒說話，都得先過一層『文言文翻譯器』。」
最年輕的趙答應膽子最大：「我進宮晚，剛來時可認真了。每天研究《女誡》《內訓》，後來發現——不如研究皇上愛吃什麼點心、皇后愛聽什麼戲。有一次我給皇上送糕點，皇上說『不錯』，我激動得回去寫了篇《謝恩賦》，結果皇上壓根沒記住是誰送的。後來我學聰明了，下次送糕點時，我直接在上頭用芝麻醬點了個『趙』字。皇上看見了，樂了，說『你這丫頭，倒是直接』。看，在後宮，有時候直接點反而有效！」
壓軸的是劉貴妃——她位分最高，能來參加已是奇觀。她清了清嗓子，全場安靜。
「本宮……咳，我啊，在宮裡待了十五年。」劉貴妃笑了笑，「什麼手段沒見過？下毒、栽贓、誣陷、借刀殺人……早年我也用過，後來發現，太累。你算計我，我算計你，算到最後，黑眼圈比心眼還深。現在我想開了，與其鬥來鬥去，不如養生。她們爭寵，我爭太醫院最好的阿膠；她們告狀，我告御膳房的冰糖燉梨不夠火候。去年體檢，太醫說我脈象比新入宮的秀女還穩。為什麼？心寬啊！」
她頓了頓，看向台下其他嬪妃：「姐妹們，聽我一句勸。皇上就一個，分不過來。但御花園的花年年開，御膳房的菜天天換，咱們自己樂呵的日子，可只有自己給。」
這番話說完，台下竟有片刻安靜，隨後響起掌聲——不是爆笑，而是會心的、帶著感慨的掌聲。連皇后都微微點頭。
范統在台側抹了抹眼角：「哎呀，怎麼有點感動……不行不行，下個節目必須笑回來！」
## 第三幕：別笑皇后火辣辣
「接下來，是本次大賽的壓軸大戲——」范統拉開嗓門，「《別笑皇后火辣辣》！由本人范統，攜坤寧宮全體宮女太監，傾情演出！特別警告：觀看此劇時請勿飲水用膳，以免噴射誤傷鄰座！」
幕布再次拉開時，場景讓所有人瞪大眼睛。
舞台布置成了「仙界」——其實就是掛了許多白布條當雲霧，中間擺了個貼金紙的「凌霄寶殿」牌子。范統扮演的「火辣辣仙子」登場了。她頭頂著個銅盆當仙冠，身披桃紅色床單，臉上畫了兩坨誇張的腮紅。
「本仙乃火辣辣仙子，掌管天下熱情與活力！」范統扭著腰，「今日玉帝老爺爺辦蟠桃會，命我獻舞一支——音樂起！」
旁邊太監開始用嘴模仿仙樂：「登登等登，瞪登等登……」（《西遊記》開場曲）
范統開始跳舞。那舞姿，怎麼形容呢——像是手腳剛裝上還沒調試好，又像是被無形線拉扯的木偶。轉圈時差點把自己絆倒，甩袖時直接抽到了旁邊扮演「仙童」的小太監臉上。
「仙子，玉帝說您跳得太辣眼睛，讓您下凡歷練！」仙童摀著臉說。
「下凡？去哪兒？」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pOEcfl2F
「去那紫禁城，當皇后！」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d3c2umRv
「皇后？要幹嘛？」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BbQStn8k
「掌管六宮，母儀天下！」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nqXjIEP4
「母儀天下是什麼？能吃嗎？」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yvOMJI56
「……就是讓大家都開心！」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8bSS1B3Q
「這個我擅長啊！走！」
場景一轉，到了「紫禁城」。幾個宮女舉著畫了屋簷的紙板來回跑，模擬宮殿。范統換了身稍微正常的皇后服飾——但頭上的鳳冠是用藤編筐糊金紙做的，鳳嘴裡還叼了顆真大蒜（說是辟邪）。
「本宮現在是皇后了！」范統叉腰，「來人啊，傳本宮旨意：從今日起，後宮實行『快樂考核制』！每月笑聲分貝最低的宮殿，全體罰掃御花園落葉！笑聲最高的，賞冰糖肘子一盤！」
扮演妃嬪的宮女們開始表演。
第一個妃子來請安：「臣妾參見皇后娘娘，近日夜不能寐……」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FVBqeJHUh
「失眠啊？好辦！本宮傳你一套『助眠操』！」范統當場跳起一套詭異體操，像在驅魔又像在摸魚，「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妃子看得目瞪口呆。
第二個妃子來告狀：「娘娘，李貴人搶了臣妾的翡翠簪子！」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nqbbkUZX
「搶簪子？小事！」范統從自己頭上拔下那顆大蒜，「來，這『翡翠蒜簪』賞你，比她那個貴重！還能防蚊蟲！」
第三個場景是「處理宮務」。太監呈上賬本：「娘娘，各宮月例銀子開支……」
范統大手一揮：「看不懂！這樣吧，以後月例不發銀子了，發『快樂券』！一券可換笑話一個，或撓癢癢服務一次，或聽本宮唱歌一曲——」
太監嚇得賬本都掉了：「娘娘不可啊！」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FPLWxQzE
「有何不可？本宮親自服務！」范統清清嗓子，開始唱，「啊～啊～西湖的水～我的淚～」（跑調跑到黃河邊）
台下已經笑瘋了。
有個老嬪妃笑得從椅子上滑下去，被宮女七手八腳扶起來。李寰早就放棄形象管理，趴在評委桌上笑到捶桌。皇后本人一邊笑一邊指著台上：「這、這演的是本宮？本宮何時這樣過！」
旁邊的嬤嬤笑著遞茶：「娘娘息怒，這是喜劇，誇張了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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