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積灰的窗戶，無力地灑在鴉沼魔導學校的教室裡，空氣中漂浮著粉筆灰與陳舊的霉味。
講台上，我們的班導師——變換系教授卡斯滕，正一邊揮舞著魔杖，一邊讓粉筆在黑板上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密密麻麻地寫著關於「物質轉換恆定性」的枯燥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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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角落，雙手托著下巴，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塊。我望著那些死板的文字，睡眼惺忪地喃喃自語：「這學校只有布萊克伍德教授會讓我們實戰……其他教授只會寫這些理論叫我們抄寫，抄這些到底能幹嘛？遇到魔獸難道要背公式給牠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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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逐漸模糊，我的眼睛終於撐不住闔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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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瞬間——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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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的衝擊力精準地擊中了我的額頭。那是一顆小型水球彈，在接觸到我皮膚的瞬間炸裂，冰冷的水花噴得我滿臉都是，甚至順著瀏海滴進了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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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醒過來，狼狽地抹著臉上的水，只見講台上的卡斯滕教授正舉著魔杖，冷冷地指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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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瓦，」卡斯滕教授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嘲諷，「上課不認真，在那邊打瞌睡。妳是有自信期末考試考一百分嗎？給妳一記水球彈，讓妳那顆漿糊腦袋清醒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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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全班瞬間爆發出一陣哄然大笑。那些笑聲像無數根針刺向我，我感覺臉頰發燙，不知所措地抓緊了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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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滕教授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我，他雙手抱胸，用下巴指了指教室後方：「現在，拿著妳的課本跟筆，到後面罰站。妳就站著上課，這樣總不會睡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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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我羞愧地拿起課本和羽毛筆，從座位上站起來。
在我往教室後面移動的過程中，兩旁座位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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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該。」
「怪胎就是怪胎，連上課都在做白日夢。」
「卡斯滕教授做得好，看她那副陰沉的樣子就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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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稀稀疏疏的惡毒言語鑽進我的耳朵。我咬著下唇，強迫自己不去對上任何人的視線，假裝自己聽不見，假裝我的心臟已經麻木到感覺不到刺痛。但我握著課本的手指卻用力到指節泛白，指甲深深陷進了書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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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現在嚴肅點，繼續上課！」
卡斯滕教授喊道，從我後方傳來拍打黑板的聲音，他重新開始他那令人昏昏欲睡的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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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就這樣孤零零地站在教室最後面，手裡拿著筆，機械式地在課本上畫著教授說「考試會考」的重點。我看著那些被圈起來的理論，心中卻充滿了荒謬的疑問：但我會「使用」魔法，不是比我會「考」這些理論還重要嗎？這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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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漫長的煎熬結束了，下課鐘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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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正準備鬆一口氣時，卡斯滕教授一邊收拾教案，一邊冷冷地丟下一句：「娜瓦，待會到我辦公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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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只能默默地點了點頭，收拾好東西，邁著沉重的步伐前往教授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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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條熟悉的走廊上，我開始不由自主地想像，這次卡斯滕教授又要怎麼找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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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有一次，我明明已經把廁所掃得乾乾淨淨，他卻指著角落一粒灰塵質疑我根本沒有掃，硬是罰我重掃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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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次，我不小心撞到了他，我誠惶誠恐地為我的行為道歉，結果他卻冷笑著說：「道歉有用的話，還需要鐵衛營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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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諷刺的是，當有一次他誤會我作弊，最後發現是改錯考卷時，他卻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抱歉。那時候我就在想：那我是不是該反問你，道歉有用的話，還需要鐵衛營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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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曾經在課堂上公開嘲笑我對黑魔法的興趣，當著全班的面說：「整天研究那些東西，以後就會跟娜瓦一樣，變得陰沉又古怪，沒人喜歡。」
我真的很討厭他。那種厭惡感像膽汁一樣在喉嚨裡翻騰。但不論我如何向學校投訴，上級單位都無視我的請求，畢竟誰會在意一個鴉沼學校的貧窮學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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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現在的家庭……算了吧，瓦格斯叔叔他們才不會理我，說不定還會跟著教授一起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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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路上喃喃自語：「我是不是該休學算了？……但我休學又能去哪呢？沒有學歷，我連維斯帕里斯的基層魔法職位都做不了，在這個世界，會魔法的人至少還比不會的人還有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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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這邊撐到畢業，會比休學好吧。至少拿到一張文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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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這種絕望的念頭，我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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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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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門而入。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咖啡味，卡斯滕教授坐在堆滿文件的桌子後面，冷眼瞪著我：「妳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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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隨手抓起一疊報告，像是丟垃圾一樣，「啪」的一聲丟到桌子邊緣，差點滑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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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那份報告，語氣充滿了質疑：「這個妳做的變換學報告，是抄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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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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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看到跟妳內容類似的文章，」卡斯滕教授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眼神輕蔑，「妳是不是抄了別人的東西？憑妳這種資質，寫得出這種深度的理論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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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我反駁，他繼續說道：「還有，妳這次期末專題報告做的那個附魔音樂盒作品。我記得妳在附魔學這項的分數一向特別差，怎麼可能做得出這麼精美的東西？那上面的魔力迴路穩定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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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張地後退半步，急切地辯解：「教授，我沒有抄襲！變換學報告是我在圖書館查閱了三天的書籍才整理出來的！至於附魔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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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壓抑心中的委屈：「那是因為附魔學教授上課只會照著課本念，我問他問題，他都叫我自己想辦法，我根本聽不懂他在教什麼！所以我只能自己去圖書館找課外讀物，我是因為對附魔有興趣，犧牲了所有睡眠時間，失敗了十幾次才嘗試出來的！那都是我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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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滕教授冷哼一聲，伸出食指對著我不耐煩地搖晃：「娜瓦，嘴硬是沒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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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恐懼的寒光：「要不是法律規定不能對未成年人使用『窺心咒』，我就直接入侵妳的大腦，好好了解妳到底有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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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著，開始描述那種感覺：「妳知道被使用窺心咒有多痛苦嗎？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拿著燒紅的鐵鉤，硬生生地把妳的腦殼撬開，把妳最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一點一點挖出來……那種精神被撕裂的痛楚，妳承受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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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色蒼白，緊閉著嘴唇，沉默不語。恐懼與憤怒在胸腔裡交織。這個教授不知為何一直看我不順眼，從入學第一天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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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的班導師是布萊克伍德教授就好了……他一定會相信我的才華，而不是像這樣羞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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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不說話，卡斯滕教授似乎覺得威嚇的效果達到了。他重新靠回椅背，雙手抱胸，換上一副市儈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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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嘛，學校現在招生困難，開除太多人會不好做生意。」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專題作業，我勉強給妳一個及格的分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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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桌上那份變換學報告：「至於這個報告，拿回去重做。不要再讓我看到妳有抄襲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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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長輩姿態，語重心長地說教起來：「我這是在教育妳，娜瓦。小時不可說謊，不可以抄襲別人的東西。教授這是對妳好，是為了糾正妳那陰沉扭曲的性格，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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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心中的恨意翻湧，但我知道現在的我無力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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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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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地點頭，伸手拿回那份被他視為垃圾的心血，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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