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朵娜 - 第二十七章

廢棄工廠的火光映照著滿地的殘肢斷臂，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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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地上，手裡顫抖地捧著一塊從傭兵屍體上撕下來的、還在滴著溫熱鮮血的肉塊。我的胃在劇烈翻攪，酸水直衝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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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不……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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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唇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掉進血泊裡。這可是人肉啊！是同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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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

巴托里那巨大的赤紅身影飄浮在我身後，她不耐煩地打了個哈欠，雙手抱胸，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妳這小弱雞，都敢用魔法操縱別人的意志去跳河、去自殺了，連這點小事都不敢？吃個飯有這麼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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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吃飯！」我崩潰地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這是吃人！好噁心！我會下地獄的！嗚哇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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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吵死了。」巴托里聳聳肩，翻了個白眼，「好吧，既然妳這麼廢，老娘就勉強幫妳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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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巴托里那雙燃燒的豎瞳猛地瞪大。

那一瞬間，我感覺身體失去了控制權。我的雙手不再顫抖，而是以一種機械般精準且迅猛的速度，將那塊血淋淋的肉塊狠狠塞進了嘴裡。

「唔？！」

牙齒咬合，鮮血在口腔裡爆漿。那種生肉的腥羶味、滑膩的觸感，瞬間衝擊著我的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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噁心。

極致的噁心。

我就像是被鬼附身一樣，不由自主地咀嚼、吞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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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的嘴裡發出了不屬於我的、充滿享受的呻吟聲。巴托里借用我的感官，舔著嘴唇，一臉沉醉：「真是美味……尤其是有法力的巫師肉，這種濃厚的力量感，簡直是頂級的神戶牛排啊！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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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吞下去的那一刻，那種被附身的感覺消失了。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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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趴在地上，手指摳著喉嚨，不停地咳嗽、乾嘔，試圖把剛剛吞下去的東西全部吐出來。滿嘴的血腥味讓我感覺自己像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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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弱雞！別吐了！」

巴托里突然大喊一聲，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老娘感受到那群煩人的蒼蠅又來了。如果你還想活命，最好現在就給我騎上馬，趕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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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淚眼汪汪地抬頭：「蛤？可是……可是我不會騎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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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死了！」巴托里抱胸冷哼，指著旁邊一匹受驚的戰馬，「騎馬有什麼難的？坐在馬背上，用力踹牠的肚子讓牠跑，想轉彎就抓著牠的頭往那邊硬轉，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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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傻傻地看著她：「真……真的這樣嗎？怎麼跟書上寫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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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上寫的都是廢話！實戰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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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和盔甲的碰撞聲。我左顧右盼，心一橫：「不管了！趕快逃命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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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腳並用，像隻笨拙的猴子一樣爬上那匹高大的戰馬。因為裙子早就破了，大腿直接摩擦著粗糙的馬鞍，痛得我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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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坐穩，我突然想到了什麼，對著巴托里大喊：

「對了！凱瑟琳說她有對我施展追蹤魔法！不管我逃到哪裡她都知道！妳能幫我解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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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真麻煩……事兒真多。」

巴托里不耐煩地甩動肩膀冷哼一聲。她飄到我面前，對我秀出掌心。

「嗡——」

一道刺眼的紅色光芒瞬間覆蓋在我的身上。我感覺身體一輕，像是有某種黏在皮膚上的無形蜘蛛網被瞬間燒斷了，那種被窺視的寒意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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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快踹肚子！別發呆了！」

「那邊！那個妖女在那裡！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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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一群身穿黑曜石鎧甲的維納特騎著快馬衝破了樹林，手中的破魔長槍指著我，殺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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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

我慌張地按照巴托里的教導，雙腿用力一夾，狠狠地踹向馬的肚子。

「嘶——！」

那匹可憐的馬瞪大了眼睛，被這一腳踹得差點岔氣，隨即發狂似地向前狂奔。

「慢點！慢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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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習慣這種劇烈的顛簸，只能死死抓住馬的頭，整個人趴在馬背上，眼淚在風中亂飛：

「好可怕喔！我要摔下去了！怎麼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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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張開眼睛看路！」

巴托里漂浮在我的身後，面對著追兵，發出狂妄的怒吼：

「後面有老娘給妳墊背！妳只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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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

後方的維納特們不停地對著我發射魔法光束，但巴托里就像一座移動的炮台。她雙手揮舞，火球像機關槍一樣轟炸回去，將追兵炸得人仰馬翻。

「哈哈哈哈！來啊！再來啊！你們這群穿鐵罐頭的廢物！」

我在前面尖叫著騎馬狂奔，巴托里在後面瘋狂地轟炸。這場逃亡既驚險又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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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爆炸聲漸漸遠去，那些維納特似乎被巴托里的火力徹底壓制，不敢再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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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逐漸習慣了馬的速度。周圍的景色變了，樹木變得更加巨大、古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神祕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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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闖進了一座陌生的森林。

「哈啊——」

巴托里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身形開始變得透明：

「老娘累了，剛剛打架又幫妳擋子彈，魔力用光了。我要去睡覺補魔了，沒事別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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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等等！別走啊！」

我慌張地想要抓住她的影子：「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啊！還有這匹馬要怎麼停下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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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托里完全無視我的抗議，直接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喂！！」

就在這時，馬匹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危險，突然急停，把我重重地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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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

我揉著屁股站起來，剛想抱怨，卻發現周圍的氣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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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叢發出沙沙的聲響。

三道修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從樹後走了出來。

那是三個長著尖耳朵、面容俊美卻冷若冰霜的生物——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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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的一個拉滿了長弓，箭尖閃爍著綠色的寒光；右邊的一個手持雙劍，劍刃上刻滿了符文；中間那個穿著法袍的妖精，手中凝聚著一顆炙熱的火球，直直地指著我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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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的妖精法師冷冷地開口，聲音清脆卻充滿敵意：

「人類。這裡不是妳該來的地方。帶著妳身上的血腥味，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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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顫抖著後退了一步，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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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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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好像來錯地方了……」我舉起雙手，聲音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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