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朵娜 - 第二十四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我的臉上，我一如既往地從宿舍那張柔軟的床上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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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衣櫃，指尖輕輕拂過那件黑色的天鵝絨洋裝。這是我生日時媽媽送給我的，那觸感依舊冰涼柔軟，就像媽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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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對著洋裝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我現在過得很幸福喔。妳在天上一定看得很開心吧？要繼續祝福我喔，保佑我永遠是大家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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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上洋裝，繫好繁複的蕾絲綁帶，在鏡子前轉了一圈，感覺自己就像個真正的公主。洗漱完畢後，我習慣性地走到隔壁，輕輕敲了敲那扇熟悉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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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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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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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敲了幾下，依然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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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我歪著頭，疑惑地自言自語，「凱瑟琳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已經去餐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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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一絲困惑推開了宿舍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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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迎接我的不是清晨的微風，而是一排冰冷、肅殺的黑鐵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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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納特——那是隸屬於每個國家的最高執行機關的精英部隊，專門追捕違法的重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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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維納特站在宿舍門口。他們身穿刻滿符文的黑曜石重甲，手中握著能抑制魔力的破魔長槍，腰間掛著封印手銬。那種壓迫感，比一百個布萊克伍德教授加起來還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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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領頭的維納特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掏出一張閃爍著紅色光芒的羊皮紙執照：

「貝拉朵娜·娜瓦。妳涉嫌精神操控、一級謀殺、非法製毒、栽贓嫁禍以及違禁活體實驗等多項重罪。現在，乖乖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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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捏碎了我的心臟。我的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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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臉色慘白，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聲音顫抖得像是秋風中的落葉，「我……我沒有做那些事……我是英雄啊……我是救了大家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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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魔力的持續注入，維納特手中的水晶開始劇烈顫動，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幕幕令我血液凍結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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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顫抖著看向那些畫面，看見銀行主管在被絕望之息籠罩後，那張臉變得空洞而詭異，卻又無比恭敬地撕毀了叔叔的債務單；下一秒，畫面跳轉到昏暗的工廠，被我偽裝成中毒意外的工頭正在地上痛苦打滾，卻在對上叔叔視線的瞬間，硬生生扯出一個諂媚至極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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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罪證如同針一樣刺進我的瞳孔。我被迫看見走廊上發瘋尖叫的情敵，她被藥物折磨得抓破了臉皮，模樣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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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畫面定格在後山的密林深處。我看見自己握著小刀，動作冰冷且精確地刺入學長的胸口，甚至能感覺到那是如何將他的靈魂強行封印進石頭裡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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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無數被我用絕望之息操控的同學、路人，甚至連無辜的小動物也一併浮現，我看著他們眼中的光彩逐一熄滅，只剩下如死灰般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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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幕，都是鐵證。每一幕，都在尖叫著我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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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不是真的……」我嚇得連連後退，背撞上了宿舍冰冷的牆壁，「這不是我！我被陷害了！這些畫面是假的！有人要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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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個溺水的人胡亂抓著浮木，語無倫次地喊道：「而且……而且黑魔法在維斯帕里斯不是合法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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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領頭的維納特發出一聲嗤笑，眼神像是在看一隻骯髒的老鼠，「那是在帝國魔法協會核准、並有嚴格監管的情況下，才能進行的合法實驗。如果每個人都像妳這樣肆無忌憚地玩弄人命和意志，維斯帕里斯早就滅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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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逼近我一步，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我：「妳這樣問，是代表妳承認這些畫面是真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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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我慌張地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只是提問！真的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我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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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問題去跟法官說吧。」另一名維納特冷冷地吐了口口水，「你們這種自以為是的犯人，真讓人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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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周圍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同學。他們看著被包圍的我，開始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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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原來那些傳聞是真的？」

「她真的是殺人犯？虧我還把她當偶像！」

「好可怕……她該不會對我們也用過那種控制魔法吧？」

「我就說她陰沉沉的不像好人……」

那些原本崇拜的眼神，瞬間變成了恐懼、厭惡和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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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兩名維納特粗暴地架著胳膊，拖出了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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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停著一輛巨大的黑色馬車，車身上印著象徵「罪罰」的斷裂魔杖徽章——那是專門用來押送死刑犯的「破法者囚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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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死灰。

不……不行……我不能被抓走！

一旦上了那輛車，我就完了！我會被關進那個連靈魂都逃不出來的深淵監獄，甚至會被直接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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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幸福人生才剛開始啊！我才剛成為英雄，我才剛擁有溫馨的家，我不能死啊！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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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名維納特低聲對領隊說：「長官，情報說這女人會從嘴巴噴出奇怪的東西操控意志，是不是該給她戴上禁魔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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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隊不屑地拍了拍身上的鎧甲：「放心，我們全身上下都有最強的抗魔符文裝備，那種旁門左道的鳥東西對我們不會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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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原本絕望的我，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瘋狂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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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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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托里跟我說過，絕望之息是來自黑暗之神的力量，沒有任何人類的裝備能完全抵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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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張嘴……只要一口氣……我就能讓這些精銳部隊全部變成我的看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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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張嘴噴出那團紫色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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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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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巨大的火球突然從森林邊緣呼嘯而來，狠狠砸在維納特黑色馬車上，爆發出刺眼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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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

「留人！！」

一聲嬌喝響徹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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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森林裡衝出一隊騎著快馬、身穿精良裝備的蒙面巫師。帶頭的是一名戴著銀色面具的女性，她手持魔杖，身姿矯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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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攻擊！劫囚！」帶頭的女人一聲怒吼，身後的巫師傭兵們瞬間發動了猛烈的魔法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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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一片混亂。火球、冰錐、閃電在空中亂舞。維納特們不得不分神應對這群突如其來的襲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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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混亂之中，那名戴面具的女人策馬衝破了防線，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將我硬生生拖上了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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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緊我！」

我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死死抱住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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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

女人一夾馬腹，帶著我衝進了茂密的森林。身後的維納特們怒吼著追了上來，魔法光束像雨點般在我們身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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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枝瘋狂地抽打在我的身上，魔法光束擦過我的裙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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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啦——！」

一聲裂帛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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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一看，驚恐地發現媽媽送我的那件黑色歌德洋裝，裙襬被尖銳的樹枝勾住，又被一道風刃掃過，瞬間被撕成了碎片。原本華麗的裙子變得殘破不堪，露出了裡面白色的襯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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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的洋裝！那是媽媽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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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崩潰地大哭起來，試圖去抓那些飄走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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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白癡！」

前面的女人一邊閃避攻擊，一邊回頭對我怒吼：「命都快沒了，什麼時間還在想洋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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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那個語氣……

我愣住了。好熟悉。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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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激烈的追逐與擺脫，那群訓練有素的傭兵終於甩掉了維納特，帶著我來到了一座廢棄的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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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狼狽地跳下馬，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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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個背對著我的面具女人，我喘著氣，感激地喃喃道：「謝……謝謝妳……不過，為什麼妳要救我呢？我是通緝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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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轉過身，發出一聲輕笑：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她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銀色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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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世界彷彿靜止了。

那張清冷、美麗、帶著淺褐色眼眸的臉龐，正靜靜地看著我。

凱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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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真的是妳？！」

我激動得眼淚再次奪眶而出，想要撲上去抱住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妳不會丟下我不管的！我跟妳說，我被陷害了！有人把那些畫面給了維納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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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的身體還沒碰到她，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彈開。

「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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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條粗壯的綠色藤蔓突然從水泥地縫中鑽出，像毒蛇一樣瞬間纏住了我的四肢，將我死死地綑綁在鐵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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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我驚恐地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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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名傭兵走上前，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將一塊白色的棉布狠狠塞進我的嘴裡，並用封條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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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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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掙扎，喉嚨裡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聲帶震動著想要吶喊：「妳在幹什麼？！凱瑟琳！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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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那些剛才還在「保護」我的巫師傭兵，此刻都冷冷地看著我，手中的魔杖指著我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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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站在我面前，把玩著手中的面具，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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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被綑綁、被封口、衣衫襤褸狼狽不堪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是啊，貝拉朵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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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一步，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至少……曾經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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