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朵娜 - 第十二章

我第一個目標是莉莉，她是個四年級的學妹，長得嬌小可愛，臉上總是掛著那種天真無邪的笑容，綁著兩條愚蠢的雙馬尾。她是凱索恩學長「金瞳騎士團」（其實就是粉絲俱樂部）的忠實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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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她那種毫無邊界感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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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下，我看見凱索恩學長正站在中庭的噴水池邊，擺出一個「思考宇宙真理」的帥氣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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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像隻快樂的小雲雀一樣跳了過去，手裡拿著一條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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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索恩大人！您的額頭上有汗珠呢，這樣會影響您帥氣的聖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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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踮起腳尖，伸出那隻骯髒的、凡人的手，拿著手帕，輕輕擦拭了學長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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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是辛苦您了，為了守護世界……」她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甚至還順手幫學長整理了一下那件金白大衣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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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間，躲在陰影處的我，聽見了自己理智斷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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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我的指甲深深地摳進了身旁古樹的樹皮裡，木屑刺進指縫，滲出了血絲，但我完全感覺不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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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摸他。

那是我的汗水。那是我的領口。那是我的學長。

殺了她。把手剁下來。把皮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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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瞳孔猛烈收縮，視線中的莉莉被染上了一層刺眼的血紅。我的胃裡翻攪著一股酸液，那是嫉妒，是比最強烈的毒藥還要腐蝕人心的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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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貝拉朵娜。」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鬆開抓著樹皮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僵硬而扭曲的微笑，「媽媽說過，直接動手太粗魯了。要讓學長自己『厭惡』她，那才是永恆的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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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凱瑟琳借了點錢，凱瑟琳人很好很大方，跟我說錢不用還她，也不會過問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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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假日時到了鎮上租用的實驗室，把在森林採集的藥草做成恐懼花粉與狂亂致幻劑，結束製作後我施展咒語，除去整個實驗室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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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跟蹤莉莉的上下課路線，在某一天的放學，莉莉通往宿舍的必經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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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準了時間，在莉莉抱著一疊書經過轉角時，與她「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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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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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裝腳步不穩，重重地撞上了她。莉莉手中的書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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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我換上一副驚慌失措、楚楚可憐的表情，蹲下身幫忙撿書，「我不是故意的，妳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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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妳不用道歉啦！」莉莉依舊是那副令人作嘔的天真模樣，毫無防備地蹲下來跟我一起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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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手指接觸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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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的眼睛，低聲唸出了一句微不可聞的咒語：

「心智入侵……恐懼種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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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我藏在袖口裡的微量「恐懼花粉」，輕輕地灑在了她的衣領和髮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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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送給妳，當作賠禮。」我從口袋裡拿出一朵看似普通的紙摺花（上面浸滿了致幻劑），笑得無比溫柔，「這上面有讓人精神放鬆的香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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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開心地接過花，深吸了一口氣：「哇！好香喔！謝謝學姊，妳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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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那張毫無防備的笑臉，心裡冷笑：是啊，好好享受這最後的香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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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好戲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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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索恩學長正站在走廊盡頭，對著一群低年級學生宣揚他的「光之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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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抱著書，開心地跑向學長，想要向他展示剛才拿到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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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隨著藥效發作，加上我剛才植入的心理暗示，莉莉眼中的世界開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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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視角裡，原本英俊瀟灑的凱索恩學長，突然變成了一隻全身流著膿血、無數蛆蟲在臉上蠕動的死屍。而周圍的同學，則變成了張牙舞爪的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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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索恩大……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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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停下腳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瞳孔劇烈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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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過來！」她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手裡的書和紙花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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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索恩學長愣住了，以為她是看到了什麼敵人，立刻擺出一個戰鬥姿勢，帥氣地回頭：「怎麼了？迷途的羔羊，難道有黑暗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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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你是怪物！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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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崩潰了。在極度的恐懼幻覺下，她失控地抓起手邊的書本，瘋狂地砸向凱索恩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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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厚重的魔法史課本精準地砸中了凱索恩高挺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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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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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索恩摀著流鼻血的鼻子，一臉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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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還沒停，她像瘋了一樣衝上去，對著凱索恩又是抓又是咬，嘴裡還喊著：「救命啊！有殭屍！噁心的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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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幾個教授趕來，合力才把發瘋的莉莉制伏並拖走。她被一路拖行，還一路對著凱索恩尖叫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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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索恩站在原地，金白色的風衣被扯破了，臉上還有抓痕。他顫抖著拿出手帕擦去鼻血，表情從震驚轉為憤怒與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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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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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索恩一甩斗篷，眼神冰冷地看著莉莉被拖走的方向：「吾原本以為她是個有慧根的信徒，沒想到竟然被黑暗的狂亂之靈附身，還敢褻瀆吾之聖顏！從今天起，將莉莉從『金瞳騎士團』除名！永遠禁止她靠近吾之光輝半徑十公尺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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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柱子後面的我，目睹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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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莉莉像個瘋婆子一樣被帶走，看著凱索恩學長臉上那種「厭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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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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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從腳底直衝腦門，讓我渾身酥麻。那種感覺比吃了最甜的蜜糖還要令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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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捧著發燙的臉頰，躲在陰影裡，身體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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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學長討厭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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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瞇起眼睛，舌尖輕輕舔過乾燥的嘴唇，眼神裡滿是病態的愛意與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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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一隻蒼蠅，空氣都變清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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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理了一下裙擺，恢復成那個不起眼的乖學生模樣，優雅地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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