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朵娜 - 第九章

我獨自走在校園後方那片廢棄的溫室花園旁，手裡拿著從食堂偷留下來的幾塊乾麵包。這裡雜草叢生，少有人跡，卻是那些無家可歸的野貓們唯一的庇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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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過來……」我蹲下身，輕聲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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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隻瘦骨嶙峋的野貓從草叢中探出頭，牠們警惕地看著我，瞳孔收縮。當我試圖伸出手時，牠們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危險氣息，炸起毛，「哈」了一聲，轉身逃進了更深處的灌木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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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空蕩蕩的手心，一陣強烈的挫敗感與被拒絕的憤怒湧上心頭。為什麼？明明我是來給予你們食物的，為什麼要逃跑？為什麼連畜生都要拒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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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母親瑟琳娜那優雅而冰冷的聲音再次迴盪在腦海：

『貝拉朵娜，記住，真正的愛不是乞求，而是佔有與控制。只有掌握在手心裡的，才是永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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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媽媽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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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神一沉，手指在空中畫出一個扭曲的符號，低聲唸出了精神系的咒語：「意志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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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已經跑遠的一隻花貓突然停下腳步，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即眼神變得迷離而順從。牠轉過身，像個提線木偶般乖乖地走了回來，主動用頭蹭著我的手掌，發出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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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麵包撕成小塊餵給牠，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看著牠「開心」進食的樣子，心中的空洞終於被填補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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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著貓咪的小腦袋，歪著頭，露出病態的微笑：「媽媽說得真對呢。如果你們不讓我操縱心智，憑你們這些弱小的生物，早就餓死在路邊了吧？是我救了你們，是我給了你們活下去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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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沉浸在這份溫馨中，一陣刺耳的嗤笑聲打破了寧靜。

「哎喲，瞧瞧這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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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女巫師從破牆後走了出來，手裡把玩著魔杖，一臉不懷好意。

為首的那個叫薇拉，染著一頭雜亂的紅髮，鼻子上穿著銀環，制服裙短得幾乎遮不住大腿。她嚼著口香糖，輕蔑地看著我：「喂，娜瓦，妳很閒嘛？還有那種時間在這邊裝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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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薇拉左邊的跟班叫米娜，是個身材矮胖的女巫。她的制服襯衫釦子繃得死緊，彷彿隨時會爆開。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套在外面的那件髒兮兮的煉金術士圍裙，上面無數個口袋都被塞得鼓鼓囊囊，隨著她的動作發出金屬碰撞的叮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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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娜十根手指上戴滿了廉價卻閃爍著貪婪光芒的假寶石戒指，她甚至沒正眼看我，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死死盯著我的口袋，像是在計算裡面的金幣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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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了，怪胎。」米娜搓著那雙戴滿戒指的手，語氣黏膩，「我們老大今天心情不好，手頭有點緊。拿點錢來花花，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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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我們就海扁妳一頓，讓妳知道什麼叫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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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那個瘦高個叫朵拉，惡狠狠地接過話頭。她的頭髮被綁成一個高聳緊繃的馬尾，把眼角吊得高高的，看起來更加刻薄。她根本沒把這當學校，制服外套外居然套著一件插滿飛刀的遊俠皮質胸背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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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上前一步，魔杖幾乎戳到我的鼻子：「要是妳敢告訴教授，老娘就讓妳在這個學校活不下去！聽到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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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張地後退，背脊抵上了冰冷的溫室玻璃。恐懼讓我全身僵硬，我不想惹事，我只想安靜地活著……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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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原本在我腳邊那隻被控制的花貓，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危機與敵意，猛地跳了起來，一口狠狠咬住了薇拉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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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薇拉發出一聲慘叫，用力甩腿，「好痛！這該死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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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憤怒地瞪向我，眼裡噴著火：「一定是你這妖女施展妖術操縱牠攻擊我！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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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

隨著薇拉一聲令下，米娜率先揮動魔杖，杖尖凝聚出高壓水流：「激流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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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高速旋轉的水彈如砲彈般向我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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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朵拉也尖叫著施法，地面震動：「森之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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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粗壯的樹根與帶刺藤蔓從我腳下的泥土中爆射而出。

「虛空屏障！」 我慌亂地揮動手勢，一道淡紫色的半透明結界在千鈞一髮之際張開，勉強擋住了第一波攻勢，水花與藤蔓撞擊在屏障上發出悶響。

「可惡！竟敢防禦？」薇拉捂著流血的小腿，惱羞成怒。她沒有攻擊我，而是將魔杖對準了那隻還在對她嘶吼的花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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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蓮業火！」

一團橘紅色的高溫烈焰瞬間吞噬了那隻瘦小的花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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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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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發出淒厲痛苦的慘叫，在地上瘋狂打滾，皮毛被燒焦的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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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捏住。

我看著那隻在火焰中掙扎的生物，那是屬於我的東西……我想要保護並控制的東西……竟然就這樣被毀了？如果媽媽在這裡，她會怎麼做？如果是爸爸被燒了，媽媽會殺光所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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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思緒一片混亂，魔力輸出瞬間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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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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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紫色的結界應聲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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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娜的第二發水彈狠狠擊中了我的腹部。那種衝擊力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冰冷的水瞬間浸透了我的洋裝，帶來刺骨的寒意與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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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朵拉召喚的藤蔓像毒蛇般纏上了我的四肢，上面的尖刺刺破了布料，扎進肉裡，將我死死地捆綁在原地，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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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為什麼……」我痛苦地喘息著，眼淚混著冷水流下，「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還要傷害那隻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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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哼道：「誰叫妳不識相？乖乖拿錢不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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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自己小腿上的齒痕，眼中的惡毒讓人不寒而慄。她舉起魔杖，尖端閃爍著紅光，慢慢逼近我的臉：「既然這畜生在我身上留下了傷痕，那麼……我也在妳這張死人臉上留道疤痕好了。這樣才公平，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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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高溫杖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因為恐懼而不受控制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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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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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絕望的時刻，一陣狂妄至極、充滿中氣的大笑聲突然從頭頂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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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她們嚇了一跳，抬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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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旁邊那棟廢棄教學樓的三樓陽台上，站著一個穿著極其顯眼的金白色龐克長大衣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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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擁有一頭如獅子般蓬勃的金色長髮，在夕陽下閃閃發光。那雙金色的瞳孔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氣，俊美得像是從油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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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天大笑，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底下的薇拉等人，大聲喝道：

「住手！妳們這群被黑暗蒙蔽雙眼、欺凌弱小的邪惡之徒！吾乃七年級首席——凱索恩．露米爾！既然被吾之金瞳所見，那便是命運的指引！現在，做好接受制裁的覺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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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她們愣住了，開始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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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神經病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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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知道他？他是那個凱索恩．露米爾啊！傳說中被譽為『貧民窟的奇蹟』，實力強得像怪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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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辦啊？大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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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擔心！我們人多！」薇拉硬著頭皮喊道，隨即對著上面大喊，「喂！你這變態！人家可是女生誒！你要打女生嗎？真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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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索恩撥了一下那頭金髮，冷哼一聲，擺出一個仿佛在擁抱世界的姿勢，用詠嘆調般的語氣說道：

「膚淺！真正的罪惡靈魂，哪有分男女老幼？當妳們暴露出惡行的那一刻，性別便不再是盾牌！吾並非以暴力服人，而是替天行道，降下正義之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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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眼神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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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招吧！墮天使之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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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竟然直接從三樓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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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那個笨蛋跳樓了！」米娜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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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可怕啊！會摔成肉醬的！」朵拉嚇得摀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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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看！他用了風系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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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凱索恩在快要臉部著地的瞬間，魔杖猛地向下一揮，大喊出一段自創的冗長咒語：

「聽從吾之召喚，大氣的妖精啊，化為羽翼吧——【逆風·反重力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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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猛地一滯，重力似乎消失了一瞬。但他顯然沒控制好平衡，先是狼狽地摔在草地上滾了兩圈，然後以驚人的速度瞬間彈起來，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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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單手遮住半張臉，背對著夕陽，擺出一個自認為帥氣無比、實際上尷尬至極的中二Pose，沉聲說道：

「降臨……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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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藤蔓綑綁著、渾身濕透的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背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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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眼裡，此刻的夕陽彷彿變成了聖光，給他鍍上了一層神聖的金邊。

那誇張的台詞，那無視世俗眼光的自信，那種為了拯救弱小的我而不惜跳樓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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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猛烈地跳動起來，蒼白的臉頰瞬間染上了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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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媽媽以前說的童話故事裡的白馬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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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只有在書裡才會出現的、專門來拯救公主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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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個還在擺Pose的金髮背影，眼神逐漸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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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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