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朵娜 - 第二十三章

回到學校後的日子，變得異常平靜且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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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是那個躲在陰影裡的怪胎，而是深受敬仰的英雄。但我並沒有因此鬆懈，反而將大部分的時間都泡在圖書館最深處的角落，或是躲在宿舍裡，用凱瑟琳教我的「魔導平板」瘋狂地查閱著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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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搜尋欄輸入了一串串禁忌的關鍵字：

「靈魂轉移儀式」

「屍體防腐與再造」

「如何讓靈魂重新與肉體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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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學會了這些，我就能把學長從那顆冰冷的石頭裡放出來，塞進一具完美的軀體裡。然後，再對著那具軀體噴上一口「絕望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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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話，我就能擁有一個永遠愛我、永遠不會背叛我、就像爸爸對媽媽那樣千依百順的完美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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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圖書館的硬木椅上，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手伸進口袋，輕輕摩挲著那顆靈魂石，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喃喃自語：

「學長，等等我喔……等我出去賺了大錢，等我研發出那個魔法，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現在，你先乖乖待在石頭裡面，不要吵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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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書有點累了，無聊地滑著魔導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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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跳出了一個校園版的通知，大多是一些索然無味的話題。有的學生貼出自己去哪裡吃了大餐，有的在炫耀新買的魔杖，還有的把坊間流行的騎士小說貼上去表達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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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張照片讓我滑動的手指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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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同級女生的生日派對。照片裡，她戴著皇冠，被一大群朋友簇擁著，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桌上堆滿了禮物和蛋糕。底下的留言全是：「生日快樂！」、「最愛妳了！」、「今晚真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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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張照片，眼睛漸漸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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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喔……」我咬著指甲，喃喃自語，「我也好想要……這種被所有人包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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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覺得這些很無聊，那是因為我得不到。但現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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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靈機一動，看向窗戶倒影中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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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不是會「絕望之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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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討厭我，那是因為他們的腦袋壞掉了。只要我幫他們修好，讓大家都喜歡我，那我不就能擁有這樣的派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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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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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那些因為我擊敗了布萊克伍德教授而真心崇拜我的粉絲，我只需要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遞出一張精緻的邀請卡：

「這週末我在交誼廳辦個小聚會，你們願意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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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通常會激動地臉紅點頭：「當然！貝拉朵娜學姊！這是我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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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於那些在校園版上匿名罵我「陰沉女」、「殺人犯嫌疑人」的酸民，我的邀請方式就比較「特別」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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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利用魔法追蹤他們的位置，鎖定了那幾個罵得最兇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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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放學後的黃昏，我看見那個總是帶頭造謠的女生獨自走在通往宿舍的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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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地尾隨在她身後，在她轉過街角的瞬間——

「呼——」

紫黑色的霧氣無聲無息地從我嘴裡噴出，像一條毒蛇般纏上了她的臉。

「唔！呃……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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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角落裡痛苦地掙扎、翻白眼，幾秒鐘後，她停止了抽搐，眼神變得空洞而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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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去，遞給她一張邀請卡，溫柔地問道：「妳會來參加我的派對嗎？還有，以後別在網路上亂說話了喔，我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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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卡片，露出僵硬卻狂熱的笑容：「是的，貝拉朵娜大人。我是您最忠實的粉絲，我會刪掉那些留言，我會讚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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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個接一個。那些討厭我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對我不離不棄的「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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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的交誼廳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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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聲、歡笑聲、碰杯聲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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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一場完美的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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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的人是真心崇拜我的粉絲，他們圍著我問東問西，想知道我是怎麼打敗黑魔法教授的；另一半則是那些被我噴過「絕望之息」的前黑粉，他們站在外圍，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眼神注視著我，每當我講笑話，他們總是笑得最大聲，每當我舉杯，他們總是第一個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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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這一切，心裡充滿了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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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受歡迎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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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只要稍微動點手腳，世界就會變得如此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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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凱瑟琳拿著兩杯裝著紅茶的高腳杯，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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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便服，依舊那樣冷靜、優雅，與周圍那些狂熱的氣氛格格不入。

「恭喜妳啊，貝拉朵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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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其中一杯紅茶遞給我，看著周圍那些對我點頭哈腰的同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交了這麼多朋友，看來妳已經完全適應『英雄』這個身分了。這樣……我也能安心去凱薩利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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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蛤？妳說什麼？」

凱瑟琳喝了一口紅茶，平靜地說道：

「我家裡的生意需要人手，而且那邊的魔法學校有更適合我的研究項目。沒意外的話，這個學期結束，我就會轉學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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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學？

凱瑟琳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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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間，周圍的喧囂彷彿都被按下了靜音鍵。我感到一陣強烈的恐慌。在這個充滿虛假笑臉和被洗腦傀儡的世界裡，凱瑟琳是唯一一個真實的人，是唯一一個不需要我用魔法控制也會站在我身邊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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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亂地放下杯子，緊緊握住凱瑟琳的手，聲音有些顫抖：

「我也很謝謝妳……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如果沒有妳，我早就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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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一個瘋狂的念頭突然像野草一樣在腦海裡瘋長。

如果不讓她走呢？

如果我現在去凱薩利昂，找到她的父母，對著他們噴一口「絕望之息」……

讓他們改變主意，讓他們覺得把女兒留在這裡才是最好的選擇……甚至讓他們求著凱瑟琳留下來陪我……

那樣的話，凱瑟琳就會一直在這裡陪著我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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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我看著凱瑟琳那雙清澈、理智的淺褐色眼睛，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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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把那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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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凱瑟琳跟那些垃圾不一樣。

她去了新學校，會有更好的前途，會有更好的工作。她是真心對我好的，我不能……不能這麼自私地毀了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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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是我僅存的一點點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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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剛想說些祝福的話，卻發現凱瑟琳正用一種若有所思、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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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得後退了一步，心虛地問道：「怎……怎麼了？幹嘛這樣看我？」

凱瑟琳眨了眨眼，那種銳利的光芒瞬間消失，變回了平時的慵懶。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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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移開視線，看著杯中晃動的紅茶，語氣變得有些不自然：

「只是覺得有點……呃，捨不得。畢竟跟妳這個怪咖混久了，我也變得有點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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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鬆了一口氣，原來是捨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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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擠出笑容，故作輕鬆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擔心啦！現在科技這麼發達，我們會用魔導平板保持聯絡的喔！妳要是敢不回我訊息，我就殺去凱薩利昂找妳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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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笑了笑，但那笑容裡似乎藏著某種深意。她支支吾吾地應道：

「呃……是啊，是啊。保持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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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碰了一下我的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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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清脆聲響的背後，我似乎聽到了一絲裂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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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妳真的只是捨不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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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妳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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