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朵娜 - 第十八章

深夜的鴉沼學校後山，濃霧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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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指尖滴落著鮮血，在空中畫出一個猩紅的符咒。受到「血之傀儡術」的牽引，凱索恩學長像個夢遊症患者一樣，穿著睡衣，雙眼半開半闔，一步步跟著我走進了這片無人的漆黑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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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那搖搖晃晃、甚至差點被樹根絆倒的滑稽模樣，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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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小心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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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月光透過樹梢灑在他呆滯的臉上，曾經那種讓我心動的英雄氣概，現在只剩下一種令人厭煩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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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著頭，從袖口中緩緩抽出一把鋒利的銀色小刀，在月光下把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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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對不起喔。」我輕聲說道，語氣像是在跟情人撒嬌，「你周圍那些蒼蠅真的太多了，趕都趕不完。而且……被我玩壞後的你，變得好無聊喔。只會流口水，連帥氣的台詞都說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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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一步，踮起腳尖，湊到他的耳邊，嘴角勾起一抹甜膩而殘忍的弧度：

「所以……我決定殺了你，這樣才能把你的靈魂鎖起來。這樣，我們就會永遠在一起了，再也不會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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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處於半夢半醒狀態的凱索恩，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嘴裡嘟囔著那種中二的夢話：

「唔……黑暗……巨大的……虛無……吾之聖劍……在哪裡……媽媽……我想吃……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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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我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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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滋。

沒有猶豫，我手中的小刀精準且冷酷地刺進了他的脖子。鮮血瞬間噴濺而出，染紅了他那件可笑的睡衣，也噴在我的臉上，帶來一陣溫熱的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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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我左手早已準備好一顆散發著幽光的黑色寶石——那是媽媽留給我的「縛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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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顧噴湧的鮮血，低聲唸出了那段禁忌的咒語：

「肉體腐朽，靈魂永存……以吾之名，封印汝之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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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告訴過我：『貝拉朵娜，男人是會變心的，肉體是會衰老的。唯有把喜歡的男生的靈魂永遠封印在石頭裡，才是保留愛意最純粹、最保鮮的方法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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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呃？！」

劇痛讓凱索恩瞬間清醒過來。他猛地瞪大眼睛，雙手捂著噴血的喉嚨，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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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眼中的呆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恐、害怕，以及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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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

他想說話，但聲帶已經被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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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一道慘白色的靈體開始從他的七竅中被強行抽出。他在無聲地慘叫，靈魂扭曲著，試圖抓住自己的肉體，但那股強大的吸力將他無情地扯進了那顆黑色的石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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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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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縷白光消失。凱索恩的肉體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在地上，再無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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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手中的縛魂石，此刻正散發著劇烈的紅光，微微震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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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滾燙的臉頰貼在冰冷的石頭上，像是在蹭著學長的臉。石頭內部傳來了凱索恩微弱卻憤怒的咆哮聲，那是靈魂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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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妳這個瘋子！放我出去！妳竟然殺了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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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睛，陶醉地聽著這專屬於我的聲音，雙手捧著，臉頰蹭著石頭，溫柔地低語：

「不，學長……這不是瘋狂。」

「這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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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在不遠處的樹叢中亮起，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快門聲，劃破了黑暗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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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我猛地轉過頭，心臟劇烈收縮。我抓著小刀衝向那個方向，撥開草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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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

只有幾片被踩斷的樹枝，在風中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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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像冰水一樣澆熄了剛才的興奮。被發現了？是誰？看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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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多留。我轉身對著凱索恩的屍體，慌亂地施展了「烈火咒」。橘紅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那具曾經讓我迷戀的軀體，將一切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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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尚有餘溫的靈魂石塞進口袋，在一片燒焦的氣味中倉皇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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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學校的鞋櫃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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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頂著兩個黑眼圈，神經質地觀察著四周，確認沒人注意後，才顫抖著手打開了自己的鞋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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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黑色的信封，靜靜地躺在我的室內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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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呼吸凝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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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抖著拆開信封，幾張照片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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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清晰得令人髮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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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是我拿著小刀刺入凱索恩脖子的瞬間，臉上帶著瘋狂笑容的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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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張，是凱索恩靈魂被抽出時那張驚恐扭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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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張，是我將臉貼在靈魂石上，一臉陶醉的變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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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照片後面，附著一張信紙。上面的字體扭曲、尖銳，像是用某種乾涸的墨水或是……血，一筆一畫刻上去的，光是看著就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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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貝拉朵娜：

我知道妳的祕密。

那真是一場……精彩絕倫的狩獵。

今晚半夜十二點，一個人到舊校舍的地窖來。

除非，妳希望全校師生都知道，我們偉大的凱索恩學長去了哪裡。

—— 妳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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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我倒抽一口冷氣，雙腿一軟，膝蓋重重地撞在鞋櫃門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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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在安靜的鞋櫃區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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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在劇烈顫抖，照片散落一地。我慌亂地趴在地上把它們撿起來，指甲摳著地板發出刮擦聲，狼狽地將那些證據塞回信封，死死地壓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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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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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安全。我背靠著冰冷的鞋櫃，大口喘著氣，眼球瘋狂地轉動，掃視著每一個轉角、每一扇窗戶。是誰？是誰在看著我？那個「觀眾」是不是正躲在哪個陰暗的角落，欣賞我現在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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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鐘的滴答聲彷彿就在耳邊，像一把鋸子，正一格一格地鋸斷我最後的理智。去地窖？那無疑是自投羅網。不去？明天我和學長的「合照」就會貼滿整個公告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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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掐住我的喉嚨，讓我幾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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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混亂的腦海中，突然閃過那個總是冷眼旁觀一切的聰明女人。如果是她，一定有辦法破局。雖然找她等於是親手把把柄送到她手上……但我還有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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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怎麼辦？」我抱著頭，低聲嗚咽，聲音顫抖得破碎，「我明明照著妳說的做了啊……我清理了蒼蠅，回收了壞掉的玩具……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會有這種怪物盯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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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內心在尖叫，但求生本能還是驅使我動了起來。不能待在這裡，隨時會有學生過來換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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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緊領口，披上斗篷遮住那封信，像個受驚的幽靈一樣衝出鞋櫃區，沿著走廊一路狂奔到女生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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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顧一切地衝到凱瑟琳的房門前，甚至來不及調整呼吸，舉起顫抖的手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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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內心在尖叫，但求生本能還是驅使我站了起來。或許……試探一下凱瑟琳的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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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披上斗篷，像個幽靈一樣溜到凱瑟琳的房門前。我深吸一口氣，舉起顫抖的手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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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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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敲了一次，這次用力了一些。

依舊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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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貝拉朵娜？」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嚇得我差點跳起來。回頭一看，是一個住在隔壁的女同學，正抱著臉盆疑惑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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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找凱瑟琳嗎？」女同學歪著頭說，「她昨天晚上就跟父母去凱薩利昂處理家族事務了喔，聽說那是大生意，至少要一週後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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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瞬間沉到了谷底。

走了？偏偏在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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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樣啊。」我強迫自己扯動僵硬的嘴角「謝謝妳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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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我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落在地。

孤立無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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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巨大的學校裡，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面對那未知的黑暗。

「呼……呼……冷靜，貝拉朵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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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起來，衝向我的秘密實驗台。既然沒有援軍，我就要把自己武裝到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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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自己的房間，瘋狂地將各種顏色的藥材倒入坩堝製作藥水，以及為了對付情敵準備的麻痺毒霧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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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本來是要讓席比毀容的……這些是要給艾薇喝的……」我一邊調製，一邊神經質地喃喃自語，「沒想到……最後是用來保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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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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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頭灌下了幾瓶味道極其噁心的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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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衝液」——能減少物理衝擊帶來的內傷。

「凝血劑」——防止動脈被切斷時失血過快。

「魔力激化水」——雖然會透支生命，但能讓魔力恢復速度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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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對自己施展了石膚術，讓我自身減輕物理與魔法上的傷害。我的皮膚泛起一層灰白色的光澤，變得堅硬如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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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沒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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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緊拳頭，口袋裡塞滿了各種致死藥劑，推開門，走向了命運的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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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校舍的地窖入口像是一張吞噬光線的巨口。

我剛踏下最後一階樓梯，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封信的主人是誰，一股巨大的、無形的斥力突然從背後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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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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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被猛地推向前方。原本堅硬的石板地面突然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變成了一個旋轉的黑色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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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襲來，我連尖叫都發不出來，就被黑暗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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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時，霉味和濕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的化學藥劑味和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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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掙扎著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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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四周擺滿了高聳的玻璃櫃和石台。而當我看清石台上的東西時，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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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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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個少女的雕像。她們有的在站著，有的在祈禱，有的在哭泣。她們的皮膚蒼白如大理石，但那五官、那髮絲、甚至那驚恐的眼神……都逼真得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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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就是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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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當我的視線掃過，我發現其中一座「雕像」的眼球，竟然以極其緩慢、緩慢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轉動了一下，看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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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還活著。被封印在石頭裡，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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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瓦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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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優雅、熟悉，卻讓我如墜冰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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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親眼看到妳那天晚上的表現，我都不敢相信，妳竟然也有這種高雅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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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轉身，看向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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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廳中央的華麗高背椅旁，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天鵝絨長袍的男人。他背對著我，正在欣賞一座剛完成的少女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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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轉過身，那張蒼白英俊、總是帶著一絲疲憊與憂鬱的臉龐出現在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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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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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布萊克伍德--我們學校的黑魔法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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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摀住嘴巴，倒吸一口冷氣，聲音在顫抖：「教……教授？你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你是……還有這些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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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都是我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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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克伍德教授面無表情，聲音冷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他伸出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身旁那座少女雕像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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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撫摸，那座無法動彈的少女雕像，眼裡流露出了極致的恐懼與憎惡，眼角甚至緩慢地滲出了一滴無法落下的石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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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少女，就像盛開的花朵，凋零是宿命。」布萊克伍德教授眼神迷離，像是在吟誦詩歌，「變老、變醜、下垂……那是多麼難看的事情。所以我賜予她們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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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回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微笑：

「對吧？娜瓦小姐。就像妳把妳愛人的靈魂收藏在石頭裡一樣。告訴我……是為什麼？妳是為了什麼把他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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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走向我，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是踩在我的心臟上。

「是因為愛嗎？還是因為嫉妒？或者是因為……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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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步步後退，直到背脊撞上了冰冷的石柱。

「別……別過來……」

布萊克伍德教授停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他冷哼了一聲，目光赤裸裸地上下打量著我的身體，彷彿在評估一塊肉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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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在課堂上第一眼遇見妳，我就愛上了妳這具充滿潛力的軀體。」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裡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如果妳能成為我的第100號收藏，那一定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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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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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伸出手，指向他的鼻尖，雖然手抖得厲害，但我還是咬牙吼道：「我才不會成為你的收藏！該不會……學校那些女學生失蹤案件，都是你搞的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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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了。圖書館的舊報紙裡提過，朱利安·布萊克伍德，曾經是某個國家最強的「死靈塑形師」，傳聞他因為過度迷戀人體改造而被正統法師協會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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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這裡當教授……就是為了方便收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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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克伍德教授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一樣冷笑：

「是啊。這座學校充滿了無知的青春肉體，簡直是我的自助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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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就像妳一樣。那天晚上，我正在後山森林採集一些製作防腐劑的毒草，沒想到……竟然有幸目睹了妳那精彩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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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抽出了魔杖——那是一根漆黑如骨、散發著濃烈死亡氣息的魔杖，直指我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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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舔著乾燥的嘴唇，眼神變得極度危險且淫穢：

「別擔心，我不會立刻把妳變成石頭。我會先好好地……褻瀆妳這具年輕的身體，品嘗妳的恐懼與絕望，最後……再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妳變成我永恆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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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我大吼一聲，試圖給自己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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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

布萊克伍德教授發出一聲嗤笑，隨手一揮，周圍的空間瞬間被一層黑色的結界封鎖。

「妳覺得妳打得贏我嗎？小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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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開雙臂，身後的影子化作無數猙獰的惡鬼：

「這裡可是距離學校百里之外的荒蕪之地。沒有人會來救妳，也不會有人聽到妳的尖叫。」

「現在……乖乖接受教授的『課後輔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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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巨蟒纏住的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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