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習慣性地發了一會兒呆,才緩緩從那張吱嘎作響的硬板床上坐起,看著周圍,晨光透過破舊的木板縫隙,勉強擠進這間狹小而寒酸的閣樓臥室。空氣中飄散著霉味和廉價蠟燭燃燒殆盡後的焦油味。牆壁上為了防止漏風而貼滿了泛黃的舊報紙,角落裡堆放著幾本封面脫落的初級魔法書,這就是我的世界——灰暗、擁擠,且毫無生氣。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M2tl0DJSh
「該起床梳洗了……」我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54f4Pub5n
我打開那個把手已經鏽蝕的衣櫥,裡面只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和一套我視如珍寶的黑色哥德洋裝,那是我媽媽生前送我的生日禮物。我熟練地換上它,繁複的蕾絲與黑紗包裹住身體,彷彿只有這樣,我才能感覺到一點點安全感。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LpMrSJVJi
走進浴室,面對著那面佈滿水漬與裂痕的鏡子,我看見了自己。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B7Rq9QBvF
我凝視著鏡子,鏡面映出的是一頭烏黑的長髮與白皙的膚色形成了極致的視覺衝擊,像是在白瓷上潑了墨。那雙深棕色的大眼睛深邃得不見底。只有那抹如櫻桃般的紅唇,在蒼白的臉上點綴出了一絲生動的氣息。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fgRySadlw
整理好儀容,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了客廳。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wDvXaMsc1
空氣中瀰漫著焦黑吐司和廉價咖啡的酸苦味。繼父瓦格斯則坐在餐桌前,皺著眉頭翻閱著那份二手的《帝國晨報》。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lE9NZESLq
我低著頭,正想匆忙走出家門,瓦格斯那粗厲的聲音卻像鞭子一樣抽了過來。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pPQEQFWgc
「喂!怎麼一點禮貌都沒有?」瓦格斯放下報紙,眼神冷冷地掃過我,「妳以前的父母沒教妳看到長輩要打招呼嗎?」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UyZbtCoNb
當我聽到瓦格斯的咒罵,我停下腳步,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著磨損的地板,小聲說道:「……對不起,瓦格斯叔叔。」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qKPevQwVf
瓦格斯冷哼一聲,:「冰箱有一些白吐司,自己去弄來吃吧。」他抖了抖報紙,語氣中滿是施捨與不耐,「家裡有食物就吃家裡,我們可給不了妳那麼多零用錢,讓妳去外面揮霍。」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hlp3r8Er5
我剛想轉身,他又補了一句,這次聲音更加陰冷,帶著明顯的惡意。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qJx8E1cJb
「還有,別再惹麻煩了。學校那邊有教授跟我反應,最近發生的幾起魔法反噬傷亡事件,妳都在旁邊。」我感覺的到瓦格斯正瞪著我,語氣裡充滿了厭惡與忌憚,「妳跟妳那個親生媽媽瑟琳娜一樣怪,整天陰陽怪氣的。希望那些禍端不是妳惹出來的。」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ty40YHZvR
提到母親的名字,我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但我只是點點頭,沉默不語,默默地走向冰箱,拿出一片冰冷的白吐司。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yJtpSFqVD
就在這時,傳來繼母梅爾達的怒吼:「瓦格斯!你把我的放滿奧倫的箱子藏到哪裡去了?我明明放在衣櫥最底層的罐子裡!」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6eqfg7Q7M
我吃著白吐司,看著衝到客廳怒氣沖天的梅爾達。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8PZRxbJC9
瓦格斯拍桌怒吼:「我怎麼知道弄到哪去!妳自己東西亂丟,找不到就來怪我?」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gaEvQoGYB
梅爾達咬牙切齒,那張尖酸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明明就是你動的,你還敢說不知道?」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xsa5F6W3u
說著,她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顆劣質的監視水晶,重重地拍在桌上。水晶閃爍了幾下,模糊地投射出瓦格斯昨晚偷偷溜進臥室翻箱倒櫃的畫面。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MtXrj2kZb
「你看!這就是你!像隻貪婪的地精一樣亂動我的東西,現在還讓我找不到!」梅爾達尖叫道。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Log9RQs18
證據確鑿,瓦格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但他依然指著梅爾達,惱羞成怒地吼道:「妳放這個監視我是不信任我嗎?還有,我當時是在幫妳整理東西!妳竟然不懂感謝我?」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cdCtEgizr
「感謝你?感謝你把我們僅剩的積蓄拿去賭博嗎?」梅爾達反唇相譏。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IwaS7nCxW
「閉嘴!如果不是妳那個廢物弟弟不肯借錢,我們需要過得這麼拮据嗎?」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cO1sffxLQ
爭吵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尖銳刺耳。我看著手中冰冷的白吐司,胃口瞬間喪失殆盡。我默默地將吐司放回冰箱,只想在他們注意到我之前消失。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uwaBwqkpv
但我剛走到門口,手還沒碰到門把,背後就傳來了梅爾達的怒吼。「喂!妳要去哪裡?出門都不跟家人報備的嗎?妳以前父母到底是怎麼教妳的?一點家教都沒有!」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upTofDhS4
我停住腳步,背對著他們。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9i5yR3CsV
瓦格斯發出一聲刺耳的冷哼:「看來瑟琳娜就算有錢也不會教小孩嘛,死了還留了這樣一個大麻煩給我們,真是晦氣。」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SAAVISrug
那一刻,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刺痛感傳來,但我感覺不到疼,只有溫熱的液體滲了出來。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9ohMF9q4i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說一句話,猛地拉開門衝了出去。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Lzx6QfCvk
身後隱約還傳來繼父和繼母的叫罵聲:「翅膀硬了是不是?連話都不會回了!」、「養這賠錢貨有什麼用!」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8qS29gW5b
我加快腳步,幾乎是用跑的逃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家」。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N61WRoeUe
清晨的冷風刮過臉頰,我的全身因為害怕和憤怒而止不住地發抖。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sZClNhvo2
直到跑得肺部像火燒一樣,我才在一個破舊的公園裡停下。我癱坐在長椅上,大口喘著氣,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Hz7GoFQcz
烏雲低垂,像極了那天母親下葬時的天色。我緩緩閉上眼,讓那些被封鎖的、關於母親溫柔的記憶,在腦海中一點一點地浮現……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56TqPwIMF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42K2Q6GB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