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錨與深藍 (五夏/原女/完結) - 第八章歸處

錨與深藍

第八章：歸處

時間過得很快。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iDNQYYn0

快到彌生有時候會恍惚，覺得昨天還坐在走廊盡頭等著那兩個人回來，今天一睜眼，已經站在畢業典禮的會場裡了。

三年。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足夠讓一個人從少年變成青年，足夠讓一段羈絆從萌芽長成參天大樹，也足夠讓一些原本可能崩塌的東西慢慢穩固下來。

畢業典禮那天是三月末。

櫻花開了。粉白色的花瓣被風吹落，飄飄灑灑地落在每個人的肩頭。陽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有一種慵懶的舒適。

彌生站在會場的角落裡，看著台上的夜蛾老師念著畢業生的名字。

「五條悟。」

「有。」

熟悉的聲音從前排傳來，帶著一貫的漫不經心。彌生看見五條從座位上站起來，懶洋洋地走上台，從夜蛾老師手裡接過畢業證書。

他今天難得沒有戴墨鏡。那雙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亮，像是兩顆剔透的寶石。

「五條，」夜蛾老師看著他，表情依然是那副嚴肅的樣子，但彌生能看出他眼角的皺紋裡藏著一絲笑意，「畢業之後有什麼打算？」

「當老師。」五條說。

會場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驚訝聲。

夜蛾老師的眉毛挑了起來。

「當老師？」

「嗯。」五條的嘴角揚起一個笑，「我覺得教書挺有意思的。」

「你？教書？」夜蛾老師的語氣裡滿是懷疑。

「怎麼，不行嗎？」五條聳聳肩，「我是最強的術師，教幾個小鬼還不是輕輕鬆鬆。」

「⋯⋯」夜蛾老師沉默了一會兒，「隨你吧。」

「謝啦。」

五條拿著畢業證書走下台，經過彌生身邊的時候，朝她眨了眨眼。

「夏油傑。」

夜蛾老師的聲音再次響起。

「有。」

夏油從座位上站起來，走上台。

他今天穿著整齊的制服，長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乾淨清爽。和三年前剛入學的時候相比，他高了一些，也瘦了一些，但那雙眼睛裡的溫柔沒有變。

「夏油，」夜蛾老師把畢業證書遞給他，「你呢？畢業之後打算做什麼？」

「也是當老師。」夏油說。

這次會場裡沒有驚訝的聲音。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夏油傑和五條悟是一對。一對搭檔，一對朋友，一對不管做什麼都會在一起的人。

「你們兩個⋯⋯」夜蛾老師嘆了口氣，「算了，反正高專也缺老師。」

「謝謝老師。」夏油微微鞠躬，然後拿著證書走下台。

經過彌生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緊張嗎？」他輕聲問。

「有一點。」彌生說。

「別緊張。」夏油的嘴角揚起一個笑，「只是走上去，接過證書，走下來而已。」

「嗯。」

「朔間彌生。」

夜蛾老師的聲音傳來。

彌生深吸一口氣，從角落裡走出來。

她穿過一排排座位，走上台階，站在夜蛾老師面前。

「畢業證書。」夜蛾老師把那張紙遞給她，「朔間，畢業之後有什麼打算？」

彌生接過證書，低頭看了一眼。

「朔間彌生」四個字印在上面，端端正正的，像是某種證明。

證明她真的在這裡待了三年。

證明她真的成為了術師。

「我想留在高專。」她說。

「當老師？」

「不是。」彌生搖搖頭，「我想⋯⋯當輔導員。」

「輔導員？」

「嗯。」彌生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的術式在戰鬥中沒有用，但在其他方面⋯⋯也許可以幫上一些忙。」

夜蛾老師看著她，眼神裡有某種彌生讀不懂的情緒。

「朔間。」他說，「你知道輔導員的工作是什麼嗎？」

「知道。」

「要處理學生的心理問題，要安撫受傷的術師，要面對很多⋯⋯很黑暗的東西。」

「我知道。」彌生說，「我準備好了。」

夜蛾老師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好吧。」他說，「高專也需要這樣的人。」

「謝謝老師。」

彌生鞠了一躬，轉身走下台。

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

台下，五條和夏油正站在一起，朝她看過來。

五條的嘴角掛著那個標誌性的笑容，夏油的眼神溫柔得像春天的風。

彌生朝他們走去。

她的步伐很穩，沒有猶豫。

因為她知道，不管走到哪裡，他們都會在那裡等著她。

就像她一直在等著他們一樣。

∙

畢業典禮結束後，三個人一起去吃了飯。

不是什麼高級餐廳，只是學校附近的一家小拉麵店。店裡的燈光昏黃，空氣裡飄著豚骨湯的香味，牆上貼滿了發黃的海報。

「為我們畢業乾杯！」五條舉起杯子，裡面裝的是可樂。

「乾杯。」夏油也舉起杯子。

「乾杯。」彌生跟著舉起自己的茶杯。

三個杯子在空中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說起來，」五條喝了一口可樂，「我們三個都要留在高專欸。真是巧。」

「是你先說要當老師的。」夏油說，「我只是跟著你而已。」

「你跟著我？」五條挑起眉毛，「你明明可以自己做決定的好不好。」

「我是自己做的決定。」夏油笑了笑，「只是正好和你一樣而已。」

「哼。」

五條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抱怨，但彌生能看出他眼角的笑意。

「彌生呢？」夏油轉向她，「妳怎麼想到要當輔導員的？」

「因為⋯⋯」彌生想了想，「我覺得這是我能做的事。」

「能做的事？」

「嗯。」彌生低頭看著自己杯子裡的茶水，「我沒辦法像悟一樣戰鬥，沒辦法像傑一樣操控咒靈。但是⋯⋯我可以聽人說話。可以陪著人。可以在別人撐不住的時候，讓他們知道有人在。」

她頓了頓。

「就像⋯⋯這三年我對你們做的那樣。」

沉默。

五條和夏油對視了一眼。

然後五條開口了。

「彌生。」

「嗯？」

「妳知道嗎，」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到不像他，「這三年⋯⋯如果沒有妳，我們可能早就⋯⋯」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彌生懂。

夏油也懂。

「悟。」夏油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煽情的話了？」

「閉嘴。」五條的耳朵尖紅了一點，「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是是是。」

「真的！」

彌生看著他們拌嘴，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這就是她想要守護的東西。

這三年來，她一直在守護的東西。

不是什麼偉大的理想，不是什麼崇高的使命。

只是這樣。

只是這兩個人還能像這樣坐在一起，吃著拉麵，喝著可樂，互相吐槽。

只是這樣就夠了。

∙

那天晚上，三個人一起回高專。

走在校園的小路上，櫻花瓣飄落，落在他們的頭髮上、肩膀上、腳邊。

月亮很圓，把一切都照得銀白。

「欸。」五條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夏油問。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五條轉過身，看著他們。那雙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我們三個，以後都要留在高專當老師——呃，彌生是輔導員——對吧？」

「對啊。」

「那我們不是要一起工作很長時間？」

「應該是吧。」

「很長很長的時間？」

「⋯⋯你想說什麼？」夏油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我想說⋯⋯」五條頓了頓，然後露出一個笑。那個笑不是他平常那種輕佻的笑，而是某種更真實、更溫暖的東西。

「挺好的。」

就這樣。

只有這兩個字。

但彌生懂。

夏油也懂。

「嗯。」夏油點點頭，嘴角也揚起一個笑。「挺好的。」

彌生沒有說話。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這兩個人。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她想起了三年前那個夢。

那片深藍色的海，那兩個背對背站著的人，那個站在岸邊不知道該游向誰的自己。

現在她知道答案了。

她不需要游向誰。

她只需要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等著他們回來。

然後一起，走向前方。

∙

五年後。

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彌生坐在輔導室的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掉的茶。

門被敲響了。

「請進。」她說。

門開了，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十五六歲的樣子，長著一張漂亮的臉，但表情看起來有些緊繃。

「朔間老師，」女孩說，「我⋯⋯我有些事想找您談談。」

「坐吧。」彌生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想喝點什麼嗎？」

「不用了。」

女孩在椅子上坐下，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

彌生沒有催她，只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女孩開口了。

「老師，」她的聲音很輕，「我⋯⋯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當術師。」

「嗯。」

「我看見了很多可怕的東西。咒靈、死亡、還有⋯⋯還有那些我們救不了的人。」女孩的聲音開始發抖，「我不知道這一切有什麼意義。我不知道⋯⋯我們在保護的，到底是什麼。」

彌生看著她。

那雙年輕的眼睛裡，裝著太多的困惑和迷茫。

像極了很多年前，某個人的眼睛。

「我可以給妳講一個故事嗎？」彌生說。

女孩抬起頭，有些意外。

「故事？」

「嗯。」彌生的嘴角揚起一個淡淡的笑，「是關於我的朋友的故事。」

「好⋯⋯好的。」

「很多年前，」彌生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講一個遙遠的夢，「我有兩個朋友。他們都是很厲害的術師。一個是最強的天才，一個是最溫柔的人。」

女孩聽得很認真。

「那個最溫柔的朋友，曾經問過我一個問題。」彌生說，「他問我，這個世界值得保護嗎。」

「您怎麼回答的？」

「我說，我不知道。」

女孩愣了一下。

「但是，」彌生繼續說，「我告訴他另一個問題的答案。」

「什麼問題？」

「『有沒有我想守護的人』。」彌生說，「這個問題，我有答案。」

女孩沉默了。

「所以⋯⋯」她的聲音很輕，「您的意思是⋯⋯不用想那麼大的問題？」

「不是不用想。」彌生搖搖頭，「那些問題很重要。但是⋯⋯在妳找到那些問題的答案之前，可以先找一個更小的答案。」

「更小的答案？」

「嗯。比如——」彌生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校園。

陽光下，有幾個學生正在練習場上訓練。遠處的走廊上，五條悟正懶洋洋地走著，不知道又在偷懶。夏油傑從另一邊走來，手裡拿著一疊文件，看起來正要去找什麼人。

他們在走廊的轉角處遇見了，停下來說了幾句話。五條說了什麼，夏油笑著搖了搖頭。

很普通的場景。

但彌生看著他們，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比如，」她轉過身，看著那個女孩，「有沒有妳想見到的人。有沒有妳想保護的笑容。有沒有什麼東西，讓妳覺得——啊，能活著真好。」

女孩看著她，眼睛裡的迷茫慢慢消散了一些。

「這些答案不用很大。」彌生說，「可以很小。小到只是想吃明天的早餐，小到只是想看見朋友的笑臉，小到只是⋯⋯想和喜歡的人一起看夕陽。」

「但這些⋯⋯夠嗎？」

「夠的。」彌生說，「至少，可以讓妳繼續走下去。」

女孩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身，朝彌生鞠了一躬。

「謝謝老師。」她說，「我⋯⋯我想我明白了一點。」

「不客氣。」彌生笑了笑，「有什麼問題，隨時來找我。」

「好的。」

女孩走出了輔導室。

彌生站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轉角。

∙

傍晚。

彌生收拾好桌上的東西，準備離開輔導室。

推開門的時候，她看見五條靠在對面的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悟？」她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裡？」

「等妳啊。」五條說，語氣像是在說什麼理所當然的事情。「夏油說今天我們三個一起吃飯。」

「傑呢？」

「在門口等著。他說要先去買點東西。」

「買什麼？」

「不知道。」五條聳聳肩，「大概是草莓牛奶之類的吧。」

彌生愣了一下。

「草莓牛奶？」

「嗯。」五條的嘴角揚起一個笑，「他說妳最近工作太累了，要買點甜的東西給妳。」

彌生沒有說話。

她只是站在那裡，感覺到眼眶有一點熱。

「走吧。」五條從牆上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夏油在等著呢。」

彌生看著他的手。

那隻手很大，手指很長，指節分明。是一隻很好看的手。

她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他。

五條的手很溫暖。

「走吧。」她說。

兩個人並肩走在走廊裡。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一切都染成橙紅色。

「欸，彌生。」五條突然開口。

「嗯？」

「妳有沒有想過⋯⋯」他頓了頓，「如果當初妳沒有來高專，會怎麼樣？」

彌生想了想。

「不知道。」她說，「可能會過普通的生活吧。」

「普通的生活⋯⋯」五條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所思。

「但是，」彌生說，「我很慶幸我來了。」

「為什麼？」

「因為遇見了你們。」

五條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彌生。墨鏡今天沒有戴，那雙藍色的眼睛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明亮。

「彌生。」他說。

「嗯？」

「妳知道嗎，」他的聲音很輕，「遇見妳，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之一。」

彌生愣住了。

「悟，你⋯⋯」

「另一件是遇見夏油。」五條轉回頭，繼續往前走，「好了，快點走吧，那傢伙等急了要唸的。」

彌生看著他的背影，感覺到嘴角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嗯。」她說，「走吧。」

∙

校門口，夏油傑正站在一棵櫻花樹下。

他手裡拿著三瓶草莓牛奶，看見他們走過來，揚起一個笑。

「你們也太慢了。」他說，「我都等了半個小時了。」

「怪彌生。」五條說，「她非要在輔導室裡磨蹭。」

「我沒有。」彌生說，「是你自己在走廊裡發呆。」

「我沒有發呆，我在等妳。」

「那不是一樣嗎。」

「不一樣！」

夏油看著他們拌嘴，輕輕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他把草莓牛奶遞給他們，「先喝點東西吧。」

彌生接過草莓牛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很甜。

太甜了，甜到有點膩。

但她喜歡。

「走吧。」夏油說，「去吃飯。」

三個人並肩走在校門外的路上。

夕陽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橙紅。櫻花瓣隨風飄落，落在他們的肩頭、腳邊。

彌生走在中間，左邊是五條，右邊是夏油。

他們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欸，」五條突然開口，「你們說，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哪樣？」夏油問。

「就⋯⋯這樣。」五條的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三個人，一起吃飯，一起工作，一起⋯⋯」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彌生懂。

夏油也懂。

「會吧。」夏油說，語氣很平靜，但彌生能聽出那平靜底下的堅定。「只要我們都想這樣。」

「我想。」五條說。

「我也想。」夏油說。

兩個人同時轉過頭，看向彌生。

彌生看著他們。

看著五條那雙藍得像大海的眼睛，看著夏油那雙溫柔得像春風的眼睛。

「我也想。」她說。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起來。

夕陽把他們的笑容染成金色。

風吹過，帶來櫻花的香氣。

彌生握緊手裡的草莓牛奶，感覺到心裡有什麼東西滿滿的，暖暖的。

這就是她想要守護的東西。

這就是她一直以來守護的東西。

不是世界。不是人類。不是什麼偉大的使命。

只是這樣。

只是這三個人，能夠一起走在夕陽下，喝著草莓牛奶，談論著明天的事情。

只是這樣就夠了。

「走吧。」她說，「肚子餓了。」

「好。」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

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夕陽的盡頭。

但他們的笑聲還留在風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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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錨與深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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