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錨與深藍 (五夏/原女/完結) - IF線：沒有歸處的海

錨與深藍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6MPxeYI2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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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空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7EbSLqqh

彌生死去的那天，是二月末。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YUYfoyfV

距離畢業還有三十二天。

那天的天氣很普通。不是陰天，也不是晴天，只是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也沒有要下雨的意思。

五條悟記得那天早上，他在走廊上遇見彌生。

她穿著高專的制服，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拿著一份任務單。

「早啊，悟。」她說。

「喲。」他回，語氣和平常一樣懶散。「又要出任務？」

「嗯。」彌生低頭看了一眼任務單，「是個支援任務。說是有個三級術師在處理咒靈的時候受傷了，需要人去接應。」

「三級咒靈？」

「嗯。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那就早點回來吧。」五條說，「晚上夏油說要去吃那家新開的拉麵店。」

「好。」彌生點點頭，嘴角揚起一個淡淡的笑。「那晚上見。」

「晚上見。」

她從他身邊走過，腳步很輕。

五條沒有回頭看她。

他不知道，那是他最後一次看見她活著的樣子。

∙

下午三點，夜蛾老師把他和夏油叫到了辦公室。

五條一推開門，就知道出事了。

因為夜蛾老師的臉色是他從未見過的——不是平常那種嚴肅，而是某種更沉重的、像是壓著千斤重擔的表情。

「坐下。」夜蛾說，聲音沙啞。

五條沒有坐。夏油也沒有。

「發生什麼事了？」夏油問。

夜蛾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朔間彌生⋯⋯犧牲了。」

那一瞬間，世界靜止了。

五條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他胸口敲鼓。

「什麼？」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輕到不像是從自己嘴裡發出來的。

「情報出了問題。」夜蛾的聲音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力氣才說出來的。「那不是三級咒靈，是一級。她⋯⋯她沒有逃脫的機會。」

「不可能。」五條說，「彌生不可能⋯⋯她只是去做支援的⋯⋯她說晚上就回來⋯⋯」

「五條。」夜蛾打斷他，「她的遺體⋯⋯已經送回來了。」

遺體。

這個詞像是一把刀，直直插進五條的胸口。

他轉過頭，看向夏油。

夏油站在他旁邊，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很白，白得像是紙。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麼。

「傑⋯⋯」五條開口。

夏油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是一具空殼。

∙

他們去看了彌生的遺體。

她躺在醫務室的床上，身上蓋著白布。

五條站在床邊，伸出手，掀開了那塊白布的一角。

她的臉很平靜。

沒有痛苦的表情，沒有恐懼的痕跡。就好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但她的身體——

五條不敢看她的身體。

「彌生⋯⋯」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喂，彌生⋯⋯」

她沒有回答。

她再也不會回答了。

夏油站在他旁邊，一直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彌生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醫務室。

五條沒有追上去。

他知道，夏油現在需要獨處。

就像他自己也需要一樣。

∙

那天晚上，五條獨自坐在天台上。

月亮很圓，把一切都照得銀白。

他想起了那個下午。彌生讓他摘下墨鏡給她看的那個下午。

她說：「很漂亮。像海。」

他想起了那個夜晚。天內理子死後的那個夜晚，彌生站在他門外說：「謝謝你殺了那個人。」

他想起了那個傍晚。三個人坐在操場邊上的長椅上，把手疊在一起的那個傍晚。

她說：「只要你們在，我就想在。」

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

但她已經不在了。

再也不在了。

五條抬起頭，看著月亮。

那輪月亮和以前一樣圓，一樣亮。但此刻看起來，卻格外刺眼。

「彌生⋯⋯」他輕聲說，聲音被風吹散。

沒有人回答。

∙

夏油那天晚上沒有回宿舍。

五條找了他一整夜，最後在學校後山的樹林裡找到了他。

他坐在一棵樹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傑。」五條在他面前站定。

夏油抬起頭。

他的眼睛是紅的，但沒有淚水。好像眼淚都已經流乾了，又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有哭過。

「悟。」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他。「我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她死了。」夏油說，「她死了，悟。」

「我知道。」

「她不應該死的。」夏油的聲音開始發抖，「她只是去做支援。一個三級咒靈的支援。她不應該——」

「傑。」

「是情報的問題。」夏油繼續說，無視五條的打斷。「高層的情報出了問題。他們說是三級，其實是一級。他們讓一個四級術師去處理一級咒靈。」

「傑——」

「他們殺了她。」夏油的聲音突然變了，帶著某種五條從未聽過的東西——是冰，是火，是即將噴發的火山。「那些高層，那些坐在辦公室裡、連咒靈長什麼樣都不知道的人，他們殺了她。」

「傑！」五條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冷靜——」

「我很冷靜。」夏油說。他的聲音確實很冷靜。冷靜得可怕。「我從來沒有這麼冷靜過。」

他站起身，看著五條。

「悟。」他說，「你還記得嗎？她說過，她會一直在這裡。」

「⋯⋯記得。」

「她說，只要她在，我們就不會走散。」

「⋯⋯」

「她不在了。」夏油的嘴角扯出一個笑，那個笑看起來比哭還難看。「悟，她不在了。」

五條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夏油，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攥緊。

「她是因為咒術界死的。」夏油說，「因為這個腐敗的、愚蠢的、把人命當作棋子的咒術界。」

「傑⋯⋯」

「如果沒有咒術界⋯⋯」夏油的聲音低了下去，「如果沒有非術師⋯⋯如果沒有那些製造恐懼和憎恨的人類⋯⋯」

「傑，你聽我說——」

「她就不用死。」

那句話像是一把刀，切斷了五條所有的話語。

夏油看著他，眼睛裡是某種五條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空洞，不是絕望。

是決心。

「悟。」他說，「你還記得嗎？她說過，她願意成為我留下來的理由。」

「⋯⋯記得。」

「她不在了。」夏油說，「我的理由不在了。」

五條的心沉了下去。

「傑，你在說什麼⋯⋯」

「我要改變這個世界。」夏油說，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千斤重量。「我要創造一個沒有非術師的世界。一個不會再有人像彌生一樣死去的世界。」

「你瘋了——」

「也許吧。」夏油點點頭，「但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他轉過身，朝樹林深處走去。

「傑！」五條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不能——彌生不會想看到你變成這樣——」

「彌生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了。」

夏油沒有回頭。

「放手，悟。」

「我不會——」

「我說，放手。」

夏油的聲音變了。

帶著某種五條從未聽過的冰冷。

「如果你不放手，」他說，「我會讓你放手。」

五條的手僵住了。

他看著夏油的背影，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一點一點碎裂。

「傑⋯⋯」

「再見，悟。」

夏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五條聽不出來的東西。

「下次見面⋯⋯我們可能就是敵人了。」

然後他走了。

消失在樹林的黑暗中。

五條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

不是因為追不上。

而是因為他不知道，追上去之後該說什麼。

他想起了彌生。

想起她說過：「如果有一天你們真的走散了，我會站在原地等。等你們回來。」

但她已經不在了。

再也沒有人會在原地等了。

∙

那天晚上，五條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只是白色的，空蕩蕩的。

就像他現在的心一樣。

他想起了彌生說過的話。

「你看到的世界，是不是很吵？」

「我想陪著你。就算救不了你，至少可以陪著你。不讓你一個人。」

「我願意成為那個讓你留下來的理由。」

她願意。

但她做不到了。

因為她已經不在了。

五條閉上眼睛。

他沒有哭。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哭過了。

但他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死去。

∙

一年後，夏油傑叛逃的消息傳遍了咒術界。

他帶著大量咒靈離開了高專，建立了一個組織，開始策劃對非術師的屠殺。

咒術界高層下達了追殺令。

五條悟是被指派執行這個任務的人之一。

但他沒有去。

不是因為不敢，也不是因為下不了手。

而是因為——

他不知道見到夏油之後，該說什麼。

「你瘋了」？

「停下來」？

「彌生不會想看到這樣」？

彌生已經不在了。

她的話，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五條站在天台上，看著遠方的天空。

夕陽正在西沉，把一切都染成血紅色。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傍晚。

三個人坐在操場邊的長椅上，把手疊在一起。

彌生說：「只要你們在，我就想在。」

五條說：「挺好的。」

夏油說：「挺好的。」

現在呢？

彌生不在了。

夏油走了。

只剩下他一個人。

「最強」的他。

站在天台上，孤零零的。

「彌生⋯⋯」他輕聲說，聲音被風吹散。

「妳說得對。」

「如果妳不在了⋯⋯我們真的會走散。」

∙

又過了很多年。

五條悟成為了高專的老師。

不是因為他想當老師，而是因為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他開始培養學生。教他們戰鬥，教他們生存，教他們如何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活下去。

但他從來不告訴他們關於彌生的事。

也不告訴他們關於夏油的事。

那些故事太沉重了。

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曾經有一個女孩，用她弱小的身軀，支撐起了兩個天才的世界。

然後她死了。

然後一切都崩塌了。

他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曾經有一個朋友，一個唯一的朋友，一個他願意用一切去保護的人。

然後那個人離開了。

成為了他的敵人。

這些事情，他一個人知道就夠了。

∙

有時候，五條會在深夜裡醒來。

他會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月亮。

他會想起彌生。

想起她坐在走廊盡頭等著他們的樣子。

想起她握住他的手說「我碰到了」時的樣子。

想起她對夏油說「你可以難過的」時的樣子。

然後他會想起夏油。

想起他們曾經並肩戰鬥的日子。

想起他們一起坐在天台上看雲的午後。

想起那個在樹林裡轉身離開的背影。

「傑⋯⋯」

他會輕聲說出這個名字。

然後閉上眼睛。

在黑暗中，他會看見彌生的臉。

她朝他微笑，用那種讓人安心的笑容。

「悟。」她說，「要好好的哦。」

「我會的。」他在夢裡回答。

「照顧好傑。」

「⋯⋯我會的。」

但他知道，他做不到。

他沒有照顧好她。

他也沒有照顧好夏油。

他是最強的。

但他什麼都沒能保護住。

∙

又過了很多年。

五條悟終於再次見到了夏油傑。

在百鬼夜行的那一夜。

夏油站在廢墟之中，身邊是無數的咒靈。

他變了。

髮型變了，眼神變了，甚至連氣質都變了。

但五條一眼就認出了他。

那是他的朋友。

他唯一的朋友。

「喲。」夏油笑了笑，那個笑容和以前一樣溫柔。「好久不見，悟。」

「好久不見。」五條說。

「你看起來還是老樣子。」

「你也是。」

他們對視著。

空氣裡充滿了咒力的波動，隨時可能爆發戰鬥。

但他們都沒有動。

「欸，悟。」夏油突然開口。

「嗯？」

「你還記得彌生嗎？」

五條的心臟縮緊了。

「⋯⋯記得。」

「你知道嗎，」夏油的聲音變得很輕，「我每天都會想起她。」

「⋯⋯」

「我會想，如果她還在，會說什麼。」夏油的嘴角扯出一個笑，那個笑看起來很苦。「她一定會罵我吧。罵我變成了這樣。」

「她不會罵你。」五條說，「她會哭。」

夏油的笑容僵住了。

「⋯⋯是嗎。」

「然後她會抱著你，說『傑，你可以難過的』。」

沉默。

很長的沉默。

「悟。」夏油開口，聲音沙啞。

「嗯？」

「她死的時候⋯⋯有沒有很痛苦？」

五條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不知道。」他最後說，「我沒有見到她最後的樣子。」

「是嗎⋯⋯」

夏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有時候會想，」他說，「如果那天我沒有讓她一個人去⋯⋯」

「傑。」

「如果我跟著她一起⋯⋯」

「傑。」

「她就不用死了。」

五條的手握緊了。

「那不是你的錯。」他說，「是情報的問題。是高層的錯。」

「我知道。」夏油點點頭，「所以我要毀掉這一切。毀掉咒術界，毀掉非術師，毀掉這個殺死她的世界。」

「這不是她想要的。」

「我知道。」夏油的聲音很平靜，「但她已經不在了。她沒辦法阻止我了。」

他抬起頭，看著五條。

「悟。」他說，「你要阻止我嗎？」

五條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夏油，看著那雙曾經溫柔如春水的眼睛。

那雙眼睛現在是空的。

和彌生死去的那天一樣空。

「我⋯⋯」五條開口，聲音沙啞。

「如果你要阻止我，」夏油說，「現在就動手吧。」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邀請什麼。

「來吧，悟。」他說，「殺了我。」

五條的手在發抖。

他是最強的。

殺死夏油傑，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但他做不到。

「我做不到。」他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為什麼？」

「因為⋯⋯」五條的聲音顫抖了，「因為你是我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夏油愣住了。

「悟⋯⋯」

「彌生不在了。」五條說，「如果你也不在了⋯⋯我就真的一個人了。」

沉默。

很長的沉默。

然後夏油笑了。

那個笑容和以前一樣溫柔。

和很多年前，他們還是朋友的時候一樣。

「悟。」他說，聲音很輕。

「嗯？」

「你知道嗎⋯⋯我也做不到殺你。」

五條的眼眶熱了。

「傑⋯⋯」

「所以⋯⋯」夏油轉過身，「我們就這樣吧。」

「什麼意思？」

「各走各的路。」夏油朝黑暗中走去，「直到有一天⋯⋯我們其中一個必須死為止。」

「傑！」

「再見，悟。」

夏油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一絲五條聽不出來的情緒。

「下次見面⋯⋯就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然後他消失了。

五條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

今夜的月亮，和很多年前一樣圓。

但看起來，卻格外孤獨。

「彌生⋯⋯」他輕聲說。

「妳看到了嗎？」

「我們⋯⋯真的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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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兩種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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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沒有錨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五條悟和夏油傑最終還是站在了對立面。

在某一天，五條親手殺死了夏油。

他沒有哭。

他已經不會哭了。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夏油的屍體，說了一句話。

「最後啊⋯⋯還是只有我一個人。」

然後他轉身離開。

繼續當他的老師。

繼續做他的任務。

繼續活在這個殺死彌生、逼走夏油的世界裡。

獨自一人。

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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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有另一個世界。

在那個世界裡，彌生沒有死。

在那個世界裡，她坐在走廊盡頭，等著五條和夏油回來。

在那個世界裡，三個人一起畢業，一起成為老師，一起在夕陽下喝著草莓牛奶。

在那個世界裡，沒有人離開。

沒有人孤獨。

沒有人死去。

那個世界，才是他們應該擁有的世界。

但這個世界不是。

這個世界裡，彌生死了。

她死了，所以一切都崩塌了。

她是錨。

沒有錨的船，只能在風浪中飄搖。

直到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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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在彌生的墓前放了一瓶草莓牛奶。

「喏。」他說，「妳最喜歡的。」

沒有人回答。

「彌生⋯⋯」他蹲下身，看著墓碑上的名字。「妳知道嗎⋯⋯夏油死了。」

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

「是我殺的。」五條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殺了他。」

沉默。

「妳一定會罵我吧。」他說，「罵我沒有照顧好他。」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墓碑。

「對不起。」他說，「我沒有照顧好妳。也沒有照顧好他。」

他站起身，看著天空。

今天的天空很藍，藍得像彌生曾經說過的「海」。

「彌生⋯⋯」他說，「妳在那邊⋯⋯有沒有見到傑？」

沒有人回答。

「如果見到了⋯⋯」他的聲音顫抖了一下，「幫我跟他說⋯⋯」

他停頓了很久。

「幫我跟他說⋯⋯對不起。」

風吹過。

帶走了他的聲音。

帶走了一切。

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墓碑前。

孤零零的。

像是一座孤島。

像是一片沒有歸處的海。

〈IF線完〉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ljFJ4X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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