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狩的異能學院 - 失控與追逐

剎那間，整條走廊暗了下來。

黃黑色帳幕的光被擋在外面，像有什麼東西把走廊和外界切開了。

鴞停步回頭，目光落在奏真身上。

「我果然沒看錯你。」

奏真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制服被他一把扯開，力量灌進身體的瞬間，他的肩線微微抖了一下——不是恐懼，更像是在壓住某個被硬逼醒的東西。

黑色先從瞳孔邊緣漫出來，一點一點吃掉眼白。

胸口與手臂的皮膚浮出一道道漆黑紋路。

黑暗中，胸口某處傳來一陣極輕的震，很細，像一根線被撥了一下——然後被淹沒。

那頭幾乎及腰的長髮無風自動，髮尾翻起。

背後的黑暗凝出輪廓——一對殘破的翅影一閃而逝，卻足夠讓人本能地移開視線。

壓迫感不再只是從他身上散出來。像是整片黑暗都站在他背後。

奏真開口，聲音低沉，冷得不太像人。但沒人聽清他說什麼。

鴞唇邊那點笑意僵了一瞬。

他盯著奏真的變化，手指微微收緊，又放開。沉默半拍，低聲說，「但……似乎超出了我的預期。」

他把那點情緒壓回去，語氣又回到那種帶著不耐煩的輕佻。

「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我展現實力的時候。」

鴞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勾。

「跟著我吧。」他偏了偏頭，視線落在奏真那雙墨色浸透的眼裡，「我帶你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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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真再睜眼時，世界只剩黑。

沒有地面，也沒有方向。身體失去重量，伸手去抓，指尖只碰到空氣。

四周靜得離譜，奏真甚至聽不見自己的呼吸。

他皺起眉，身體繃了一下。

好像有什麼正在發生——某場戰鬥、某個敵人、某個他必須追上的目標。

可那些畫面像被霧撕碎，怎麼回想都拼不起來。

就在他想再逼自己回想——黑暗忽然動了。

無數的手從深處伸出來。不是人類的手。輪廓由一層層黑暗疊成，指節細長扭曲，抓住奏真的腳踝，猛地往下拖。

失重感瞬間變成墜落。黑暗在眼前翻湧，奏真想掙脫，可那股力量過於強大，他的身體在一瞬間就被拖進更深處。

下一秒——視野定住。

奏真重重摔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撞擊震得胸口發麻。

四周是巨大的封閉空間，牆面佈滿交錯管線與粗大電纜。冷白色的線路光沿牆緩慢流動，讓整個房間忽明忽暗。

空氣沉悶、冰冷，機械的嗡鳴貼在耳膜上沒停過。

他撐起身體，抬頭。正前方立著一面巨大的屏幕，幾乎佔滿整面牆。畫面還是黑的，像一隻閉著的眼。

奏真正要起身，右手卻被人一腳踩住。靴底壓在手背上，骨節被迫貼向地面。

「好好看著吧。」聲音從頭頂落下，低沉，沒有多餘的情緒。

那人站在他身側，身影被昏暗吞掉，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別急著閉眼。好好感受——把一切摧毀的滋味。」

奏真怔了一下。那聲音讓他覺得熟悉，曾在某個時刻聽過。

他想抬頭看清楚，但力氣正從身體裡流走。手指動不了。膝蓋撐不住。

就在這時——屏幕亮了。

黑暗裡只剩那片光，映在奏真的臉上，也映在那人被藏起的輪廓邊緣。

而屏幕裡顯示的畫面——不是別的，正是奏真此刻的視線所及。

屏幕亮起的同一瞬間，外面的世界也跟著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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鴞一轉身就跑。

他身形一沉、一滑，斗篷在身後掠出乾淨弧線，整個人貼著陰影往前竄。

奏真追上去。背後那對殘缺的黑翅一閃即逝，速度一下子提了上去。

鴞拐過第一個轉角。轉角的陰影像被掀開，無數深淵之手瞬間伸出，從牆角、地面、天花板裂縫裡齊刷刷抓向鴞的腳踝與斗篷。

鴞沒回頭。只是肩膀微偏、腳尖一點，身體在狹窄走廊裡側滑半步，黑手擦著衣角落空。

下一瞬又連換兩次步伐，每一步都剛好躲過最致命的抓握，速度卻從未慢下。

黑手落空那刻，空氣被撕出一串尖銳的摩擦聲。

奏真追得更近。黑暗從他身後翻起，影子沿牆疾竄。下一個陰影點又爆出第二波深淵之手，更快、更密集，像要把整段走廊塞滿、直接把鴞按進地面。

鴞笑了。他抬臂——一拳砸向旁邊的窗。

砰！玻璃炸裂，碎片飛濺。夜風灌進走廊的同時，他把源力灌進那股破口裡，再反手一揮——把源力團直接朝奏真甩過去。

擦著牆面掠過，沿途粉塵被刮成一條直線。

奏真沒硬接。他側身一沉，黑翅的殘影在背後折了一下，整個人像被黑暗拽走。源力團擦過他胸口，轟地砸進後方牆面。

下一秒，奏真已經不在原地。他用更短的線切到鴞前方。影子從地面翻起，奏真的身影從黑裡浮出來，落在鴞前方兩步距離，正好封死走廊。

鴞腳步一頓。奏真雙手一合。

啪——黑暗壓下來。走廊整段不見了。風聲被壓低，空氣變得濃稠。

但這次不一樣。鴞沒有被黑暗拖慢。他反而在黑暗裡迅速找到節奏，源力猛然暴漲，身體前傾，下一秒就逼到奏真面前。

拳雨落下。拳頭密得讓人來不及數，奏真沒有擋。肩、肋、腹、鎖骨、下顎，連續悶響在黑暗裡炸開，拳拳到肉。

鴞的嘴角帶著笑。

奏真的身體被打得後仰，又硬生生被黑暗撐住。

深淵之手一層層生成，一層層疊上去，擋住拳頭。每擋一次就被打散成碎影，下一瞬又重新長出來，把缺口補上。

同時，更多深淵之手從四面八方伸出，抓向鴞的腳踝。

鴞一腳踢下去，帶著震波，踢碎黑影的同時把源力灌進地面，黑暗被震得翻起一圈波紋。他順勢換步，拳雨不斷，硬是在黑暗裡開出一條路。

黑紋在眼角與頸側跳動，他咬著牙，喉嚨裡擠出一聲很低的喘息。

下一拳落在他肋骨的位置，悶響厚得像敲鼓。奏真身體一震，黑暗在他背後猛然翻湧，深淵之手瞬間更密、更兇，像要失控——

可就在那一瞬，他停了半拍。

鴞掏出了黑石項鍊。在黑暗裡，它不發光，卻像一個洞，吸走周遭所有注意力。他用兩指捏著細繩，舉到眼前，讓黑石在指尖輕輕晃了一下。

奏真的攻勢停住。他瞳孔微縮，黑紋跳動慢了一瞬。

那瞬間，黑暗裡漏出一點情緒——不是憤怒，也不是嗜血。

是「別碰」。像他在很久以前就被逼著記住：那是不能失去的東西。

鴞抓住那半拍空隙。他貼近，膝蓋抬起——

砰！

膝擊正中奏真面門。骨頭與肉的撞擊聲在黑暗裡清楚得刺耳。

奏真的頭猛地一偏，黑髮在空中甩開，黑翅殘影像被打散，深淵之手瞬間失去節奏，抓握遲鈍得像忽然忘了該怎麼動。

鴞沒有戀戰。他轉身就走，步伐從容，卻每一步都在加速。他把黑石項鍊收回掌心，衝向樓梯間。

走廊的黑暗在那一刻稍微鬆了一下。

奏真站在原地踉蹌一步，指尖顫了顫，伸手去抓——抓空。

黑暗重新貼上他的背。

奏真抬起頭，眼裡的墨色更深了一點。

他踏出一步，黑影再度貼地疾掠，追向樓梯上層——速度一下子拉開。沒有猶豫。

那點猶豫被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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