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狩的異能學院 - 初次戰鬥

奏真在走廊間疾行，腦中反覆咀嚼剛才聽見的詞——魔法師。

（魔法師……怎麼可能。）

歷史寫得很清楚：大約四百年前，魔法帝國在那場征討裡被徹底顛覆。一整個時代被連根拔起——魔法師死的死、逃的逃，殘存的後代隱姓埋名，散落在世界各處。

時至今日，真正的魔法師已經寥寥無幾。但歷史沒有消失。他們的血脈還在，只是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哪裡。可現在——校長就是其中之一。

是敵人的情報出了錯？是他聽錯了？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湧上來，思緒尚未落地，他的腳步已經抵達走廊盡頭。

空氣沉得異常，連戰鬥留下的餘波都被壓得幾乎感覺不到，只剩遠方隔著牆傳來的微弱震動。

他停下，想起澄波說過的話——正因為看不到，所以才要更努力去感知。父親教他的則是另一套：不要過度依賴感官。真正可靠的是身體的直覺。

奏真閉上眼。呼吸聲在耳邊放大，心跳穩定、規律。他沒有試著去「看」，而是讓意識往外推開。

起初只有靜默。

接著，在難以察覺的層面上，一縷異樣的波動浮了出來——緩慢移動，幾乎與環境融成一體，卻終究不是同一種節奏。

（這就是源力……？）

他沒有睜眼，只把那道細微流動牽引向掌心。黑暗順著意識匯聚，右手收緊。

下一瞬——拳頭落下。

牆體崩裂，白色碎片向內炸開，粉塵翻湧。奏真睜開眼，看見牆面材質與先前那些白牆幾乎毫無差別，但確確實實地阻斷了視線與道路。

「……又是幻術？」他低聲道。

這不是單純的實體牆壁，而是用源力構築的遮蔽。若非剛才那道細微的「流動」，他很可能會直接把這種不自然當成理所當然。

奏真握了握拳，黑暗在指縫間收束得更穩——不是力量變強，是控制更精準了。

他沒有停留，踏過碎裂的牆面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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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光芒驟然炸裂。

刺眼白光在走廊盡頭綻開，光耀正與鴞正面交鋒，兩股力量在空中硬碰硬，震盪掀起的氣流把牆面震得發顫。

光耀胸口挨了一記掌擊，整個人向後滑退數米，腳步凌亂，幾乎仰倒。

就在他失去重心的瞬間，一隻手從背後穩穩托住他的肩背。

「來了。」

光耀側過頭，看見奏真眼角蔓延開的黑色紋路，眉頭立刻皺起。

「你來幹嘛？幫忙？」他甩開那隻手，「不需要啦。」

奏真不在意，只平靜看向對面的鴞。

「原因有二。確保你的安全。有些事想問他。」他頓了頓，「你呢？為什麼和他交手？因為他提到的那個姓氏？」

光耀的眼神瞬間沉下去。

「別再提那個姓。……下不為例。」

奏真沒有再追問，只在心裡默念那個名字——蒼月。他把這件事記下，視線重新鎖定敵人。

「目標一致就暫時聯手。孤軍作戰對誰都沒有好處。」

光耀沉默一瞬，仍盯著鴞，卻忽然問：「其他人呢？」

「避難所。」

光耀沒回應，但那條緊到像要斷掉的肩線，微不可察地鬆了一點。

「你剛才問我為什麼打他？」他冷笑一聲，「一開始確實覺得有趣。不過後來發現他的存在會威脅到其他學生。放著不管，我可做不到。」

他側眼看向奏真，「所以你可以回去了啦。這裡我一個人就夠。」目光落在奏真那雙帶黑紋的眼上，「而且，你的眼睛撐不了多久吧。」

奏真沒回答，看了他一眼。

黑暗在他掌心緩緩凝聚。他站到光耀身側，兩人的視線一同落在鴞身上。

奏真湊到光耀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光耀聽完只是輕哼，沒有再趕他走。

掌中的光重新壓縮成細長劍形，「別礙手礙腳。」

對面的鴞瞥了一眼手錶，眉頭皺起，低聲咒罵，「該死……早知道不該接這任務。」他抬頭掃視四周，煩躁地抓了抓頭，「那混帳在學校裡佈了這麼多陷阱，時間不多了。我可沒空陪你們玩。」

光耀沒回應，只盯著鴞體內流動的源力軌跡。他讓光劍成形，同時淡淡提醒，「擋住後路。別讓他逃。」

奏真點頭。黑暗在掌心凝聚，在走廊後方迅速構築出一道厚實牆面。

下一瞬，鴞腳下源力驟然收束，地面被踏出裂痕。他的身影幾乎化成殘影直衝而來。

光耀早已預判，光劍橫斬——卻又一次被鴞徒手架住。掌心與劍鋒碰撞，源力震盪炸開。

「還沒記取教訓啊，同學？」鴞冷笑。

奏真在側方盯著那隻擋劍的手。

光耀嘴角揚起一抹嘲諷，忽然低喝，「你說呢——！」

光劍瞬間崩解，化作無數細碎光點散開。鴞眼神一沉，「新把戲？有意思。」

「就是現在！」

光耀話音落下的同時，鴞猛地回頭看向奏真原本站立的位置——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數枚光點在鴞身側重組成細小光刃，割開下半身斗篷。他被迫退開數步。

光耀抬手連射光點，鴞徒手一一擋下。最後一枚直指眼睛，他伸手攔截的瞬間——視野忽然一暗，整個世界陷入漆黑。

鴞低聲喃喃，「……這感覺，很像界式……還沒完成？」

前方光點再度凝聚。他抬腿踢散光點的瞬間，後方傳來沉重的破空聲——一記包裹源力的重拳從身後砸中背部，衝擊將他震出數米。

黑暗還未完全散去。下一秒，又一股拳風從側後方逼近。他頭也不回抬手格擋。悶響炸開。

緊接著，覆蓋空間的黑暗崩解，視野恢復。鴞環顧四周，源力流動回到原本方向，視野裡只剩光耀一人。

（另一個……消失了？）

念頭剛起——一枚黑球在他腳邊悶聲裂開。濃稠黑影翻湧而出，無數黑索竄起，纏上他的手臂與雙腿。

同一時間，奏真的身影自側方現出，雙手握著黑槌，借衝勢狠狠砸下。

鴞沒有掙扎。他在黑索收緊的瞬間讓源力向外爆發。黑索鬆動。他順勢動起來，一記前踢踹向奏真胸口；同時旋身，後拳掃出，撞上從側面逼近的光耀。

兩股力量幾乎同時炸開。

奏真被踢得倒飛，光耀也被震退數步。奏真要摔落時，光耀伸手穩住他的後背，兩人在地面滑行幾步才停下。

奏真喘了一口氣。他往左瞥——光耀手背浮現細密金色紋路。他再看自己手臂，黑色紋路已蔓延到手肘。

遠處，鴞已重新站直。斗篷微晃，他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

「一個光族，一個暗族，能看到你們合作倒是少見。」他掃過兩人手臂的紋路，「那些紋路——代表你們的能力接近透支了。」他停了一瞬，「作為回報，就讓你們安心休息吧。」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奏真開口想說什麼——來不及了。

鴞破空出現在他身側，精準地按住他的頸後。

「太慢了，夜狩同學。」

一股狂暴的源力炸入大腦。奏真視線猛地發黑，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意識崩裂前，他感覺鴞的視線落在自己胸口。黑石吊墜從衣領內滑出，晃了一下。

鴞微微歪頭，伸手捏住細繩，將吊墜從奏真頸間扯下。細繩斷裂聲極輕。

脖子一涼。

黑石落入掌心。

「戰利品我就收下了。」

奏真徹底失去意識前，聽見鴞貼在耳邊留下最後一句話：「帶著你這雙好看的眼睛，爬上頂樓吧……我在那裡等著看你最後的崩潰。」

下一瞬，鴞反手震退、打暈光耀。

他站在原地，確認兩人都不會立刻爬起來，隨意地整理了一下斗篷的領口，然後慢悠悠地轉身。

走廊重新陷入寂靜。

奏真胸口那個原本貼著鎖骨的位置——黑石項鍊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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