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狩的異能學院 - 奇遇

奏真往前走。澄波跟在他旁邊。

走了幾步，她忽然開口。

「奏真同學。」

「嗯？」

「你剛剛去找光耀同學的時候……經歷了什麼啊？」

奏真沒有回答。

澄波想了想，換了個問法。

「感覺你像變了一個人。不是說不一樣——更像是……振作起來了？」

奏真沉默了一瞬。他不知道該不該說。說他見到了父親？說他哭了？說他抱住管理員？他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也不知道說了之後會怎樣。

他還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個紫髮的假明花。

現在說嗎？澄波之前沒有認出她是假的。說出來，澄波會不會覺得自己很蠢？還是會生氣？

他不知道別人會怎麼反應。所以他不說。

「……沒什麼，」他終於開口，「只是遭遇了強大的敵人。僅此而已。」

澄波沒有追問。她停下腳步，半彎腰，湊前看了他一眼。

奏真沒有退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想起剛剛的幻象。父親坐在沙發上，說「回來了？吃飯了沒？」。他想起自己摸刻痕的時候，胸口那個地方縮了一下。

他輕輕握住自己的左手。嘴角上揚了一下。非常輕微。

然後他放下手，繼續看向前方。

澄波沒有說話。她看著他的側臉——不是看他的眼睛，是看他的神情。

奏真注意到她的視線，轉頭看向她。

「……怎麼了嗎？」

澄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不不，沒什麼，」她擺了擺手，「只是在確認你眼睛周圍還有沒有黑紋啦。」

奏真沒有說話。

「看來是我多慮了，」澄波又笑了，「你看起來好多了。」

奏真沒有回答。他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澄波跟上他的腳步。她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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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塊黑色布幕從天而降。布幕裡有個人影緩緩升起。凌亂的棕色長髮披散在肩上，臉上戴著一張古老的面具。深紫色的長袍，袖口和下擺繡著暗金色的花紋。

澄波退了一步，「奏真同學，他、他是誰？」

奏真認出來了。那是管理員。他回頭看向澄波。

「沒事的。他是這個空間的管理員。」

澄波指著管理員的方向，聲音有點緊，「可是——他、他一閃一閃的。」

奏真轉頭。管理員的身形已經變成半透明，輪廓模糊，像隨時會散。

「……發生什麼事了？」

過了一會兒，管理員開口了。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悶悶的，不像之前那麼穩。

「這是我的分身。我正在與入侵者戰鬥，所以分身的穩定性並不高，」他停了一下，「我等下會先解除分身，專心應戰。因此，我有一個委託想拜託你們。」

澄波和奏真互看了一眼。

「好，」他們一同說。

「還有三個同學在圖書館遊蕩，」管理員說，「但其中一人體內的力量危險程度較高。我不希望他進入避難所，以免發生慘案。」

他頓了一下，「然而，另外兩人與他的距離過近。我很難將其餘二人單獨轉移到避難所。所以，我希望你們兩人能夠確保其餘兩人的安全。當然，如果那位帶有危險性的同學攻擊意願不高，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澄波皺眉，「危險性高？但他也只是學生，不是嗎？」

管理員沉默了一瞬。

「不能輕視。我的職責是盡可能保護多數學生。寧可錯殺一個，也不能漏掉。我不願再看到血月慘案的悲劇重演。」

奏真愣了一下。

澄波轉頭看向奏真，「……血月慘案？那是什麼？」

奏真沒有回答。

澄波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她轉向管理員，但管理員已經快消失了。

奏真開口，「……那危險性高的同學，叫什麼名字？」

管理員沉默了一會兒。

「星野星夢。」

奏真沒有說話。澄波也沒有說話。她看著管理員快要消失的身影，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管理員的身形又淡了一些。

「雖然有點唐突，但拜託了。」他說。

然後他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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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沿著墨水痕跡繼續走。墨跡越來越亂，不再是記號，像是……打鬥的痕跡。

然後他們聽到了聲音。不是說話，是喘息，是碰撞。腳步聲越來越近，朝他們的方向過來。

「星夢！別想跑！過來讓我打一下就好，我保證不會打死你的。」一個很兇的女聲傳來。

「才不要勒，你這暴力女，說的話能信嗎？」一個慵懶的男聲回。

「你這渾蛋，我一定要宰掉你。」女聲更兇了。

男聲回，「不要。把你們帶到這又不是我的錯，是這個地方太大了。況且，我很怕痛欸，誰知道你那墨筆碰到我會有多痛。」

奏真停下腳步。

澄波也停下，側耳聽了一下，「……他們在吵架？」

話沒說完，一個人影從書架後面衝了出來。

白色短髮，亂糟糟的，像剛睡醒沒整理。眼睛半睜著，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制服鬆鬆垮垮，領口沒扣好——他跑的時候還在打哈欠。他差點撞上奏真，閃了一下，踉蹌兩步，穩住。

「……喔，有人。」

後面又一個人影衝出來。黑色長髮，很長，沒綁，跑的時候在身後甩。深藍色的眼睛在圖書館的金色燈光下不太明顯。制服穿得整整齊齊，但袖子捲到手肘。她手上舉著一支巨型墨筆，筆尖還在滴墨。

她看到奏真和澄波，愣了一下，然後指著那位男生。「這傢伙把我帶到這裡，然後就迷路了！」

男生聳肩，「我就說不是我帶的，是這個地方太大了。」

「那你為什麼不記路！」

「我有記啊，但這裡的書架會自己動。」

「你騙誰！」

澄波看著那個黑色長髮的女生，愣了一下，「……墨澤繪羽同學？」

女生轉頭看她，哼了一聲，沒說話。

澄波看著他們，忍不住笑出來，「……你們是在打架還是在吵架？」

墨澤和男生同時看向她。

「吵架。」男生說。

「打架。」墨澤說。

兩人互看了一眼。

「……吵完再打，」男生說。

墨澤哼了一聲。轉眼間，手上的巨型墨筆就變成正常大小，那支筆在她指間轉了一圈後被掛在腰間。

奏真看了看那個白色短髮、一臉沒睡飽的男生，轉向澄波，「他是星夢？」

澄波點頭，「沒錯。」

星夢微微睜開眼睛。深藍色的瞳孔裡，金色的六芒星紋路一閃而過。他懶洋洋地舉起右手，「……嗨。」

奏真沒有說話。只是他目前看不出來眼前這人為何被管理員認為高危險性。星夢半睜著眼，明明沒有在看任何人，奏真卻感覺自己的視線被對上了。不是眼神，是某種更模糊的東西。

他又看了墨澤一眼。墨澤瞪回來，「幹嘛？」

奏真沒有回答。他轉向澄波，「……還有一個人還沒出現。」

墨澤愣了一下，右手遮起嘴，「……不好。把玖同學丟下了。」

星夢的眉頭動了一下，半睜的眼睛看向她，「他沒有在我們後面嗎？」

他轉過身子看了看。那邊空無一人。

墨澤舉起右拳，滿臉怒意地瞪著星夢。

星夢豎起食指，左手捂住她的嘴。他的語氣像變了一個人。他完全睜開那雙充滿睡意的眼睛，沉穩地說，「安靜。有東西要過來了。」

奏真在旁邊看到那雙眼睛變成了紅色。不是六芒星。是噩夢的符號。他不認識那個圖案，但他感覺得到——這個人不一樣了。不是氣勢變強，是「睡著的那個人醒了」。

星夢放下左手，用右手撩起頭髮，然後用左手示意墨澤。

墨澤不情願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藍色髮圈，遞給他。那顏色和她眼睛一樣深。

「……別太逞強了。」

星夢接過去，把頭髮綁起來。他沒有立刻轉回去。他轉頭，看向墨澤。

墨澤愣了一下。

星夢伸出手，用指尖撥開她額前那幾根被汗水黏住的頭髮。

「嗯。我知道了，」他說。

她只是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星夢收回手，轉回去。

墨澤低聲說，「……抱歉。」

星夢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向書架深處。那裡什麼都沒有。但就在此時，鎖鏈拖曳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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