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祭反饋活動】「一句話」也可以千奇百樣第十八屆 - 【新春加题】向海而生

暴風雨的夜晚，狂風席捲大地，護城河流水湍急，洶湧澎湃，大有破堤之勢。

「我來救你了！」趁著混亂之際，余曉雨摸黑跑到了地牢最深處的一座水牢。

那是一座半米水深的牢獄，底下的流水與護城河連通，因為暴雨的緣故，水位現已上漲了不少。而關在裡頭的並不是人類，而是一條罕見的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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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的眼淚可以變成價值連城的珍珠。

一開始，他是被厚待的，卻又是屈辱的。

貪婪的宦官不僅想要珍珠，更想要人魚心甘情願委身於他無法實現的欲望。

人魚寧死不從，反抗的下場就是他從華麗的房間被囚禁到了陰暗潮濕的牢房。

貪婪的宦官不斷榨取他的剩餘價值，酷刑讓他每日淚如雨下，身上漂亮的魚鱗也被折磨得七零八落，失去原有瑰麗的光澤。後來，他因為過度虛弱，眼淚再也無法凝結成珍珠，失去價值的他本以為可以重獲自由，卻沒想到被扔到更深一層的水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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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噹」一聲，大鎖被解下，余曉雨解開了人魚身上的桎梏。

「你是怎樣找到鑰匙的？」人魚驚愕道。

「當然是我重操舊業偷來的。」余曉雨俏皮一笑。

人魚從她髒兮兮的臉上看到那雙俏皮靈動的雙眼，想到了海上的月亮。

「謝謝你啊。」他輕輕一笑，晶瑩的眼淚卻從眼角滑落。

「哎，你怎麼還哭呢，珍珠都被你浪費掉了。」余曉雨沒好氣地說道。

「只有眼淚，沒有珍珠了。」他嘆息道。

「誰說的，在我看來，掉眼淚就像掉珍珠一樣寶貴，所以你還是別哭了，笑一笑多好。」

人魚看向余曉雨，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皎潔的月亮倒影在大海上，銀白的月霜相互輝映，是那樣的美麗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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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曉雨是被抓進來的犯人之一，聽說是因為她偷東西的時候被當場抓個正著。可誰都沒想到，臉黃肌瘦的她，因為身形過於瘦小與柔軟，竟讓她如同貓科動物一般，能巧妙地穿過牢門的柵欄。

某天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低垂著疲憊的雙眼，聽到了一絲窸窸窣窣的聲音，抬眸竟發現了一個出奇瘦小的人，正呆呆地盯著他。

後來，她常常坐在水牢旁邊，在他身邊絮絮叨叨，偶爾還會帶來食物來投餵他。有時候，他受不了她的吵鬧，回懟她一兩句的時候，她竟一點都不生氣，反而笑嘻嘻地圍著他，更加吱吱喳喳地說個不停。

「如果可以離開，你會想去哪裡？」有一天，他問她。

「去哪裡都行，你在就好。」余曉雨笑道，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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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暴雨如注，水牢的流水愈發急速，嘩啦嘩啦地沖刷著人魚的身軀，他靜靜地浮在水牢裡，細細聽著外面的動靜，風聲，雨聲，水流聲，換亂的腳步聲，呼喊聲，啜泣聲，都交集在一起，外頭，似乎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走啊！我們得趕緊離開！」余曉雨看著一動不動的人魚，焦急地說道。

「好！你先把邊上那塊破布遞過來給我。」

余曉雨臉帶狐疑，卻照做不誤。

人魚接過破布，三五除下把尾巴擦乾並裹在了腰間，很快魚尾變成了筆直的人腿，只是因為之前魚鱗受過傷，人腿上的皮膚也因此布滿了窪窪坑坑的淤青。

他忽略余曉雨震驚的眼神，牽上她的手，準備與她一同離開。

忽然間，頭頂上傳來「轟隆」一聲，牢房的上方發生了坍塌，大水排山倒海似的從縫隙之間倒灌而入。

「小心！」危難之際，人魚條件反射一般把余曉雨撲向了角落。二人十分僥倖，堪堪避開了大部分的砂石。

余曉雨被他摟在懷裡咳嗽著，人魚的眼神晦暗不明。

難怪，今晚的守衛這麼少；

難怪，今晚的牢房那麼吵雜；

難怪，余曉雨可以輕而易舉偷到鑰匙……

原來，暴雨導致洪水破堤，所有人都忙著逃命去了！

而關在牢獄裡面的罪犯，成了無人關心、無法法逃脫的魚肉。

「曉雨，醒醒！」人魚看向余曉雨，見到她猶在驚恐當中，但安然無恙，他慶幸地鬆了一口氣。

現在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洪水已經開始漫延開來，走陸路已經行不通了。人魚盯著那驚波翻湧的水牢，一下子有了主意。

「上面已經被石頭堵住走不了了，我們需要從其他地方出去。」

「其他地方？去哪？」

「對，到我的故鄉。」

「什麼？」

「你先深呼一口氣，再屏住呼吸，我帶你潛出去。」

人魚抱著余曉雨，果斷跳入了水牢的水流當中。

風雨交加的夜晚，洪流肆虐的黑暗當中，洪水吞噬著無數的生命，摧毀了無數的房屋與農田。哭喊聲、呼救聲、撞擊聲、慘叫聲……統統都湮滅在這悲慘的天災當中。

余曉雨不記得她到底是怎樣逃出來的。

當灼熱的陽光照耀在她冰冷蒼白的身體上，她已經脫離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牢。

「曉雨，你終於醒來了。看這邊！」人魚歡快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看什麼？」余曉雨睜著惺忪的睡眼，眨了幾下，似乎在適應這很久不見的陽光。

「看海！」說完，「撲通」一聲，人魚已經跳入到海中，海洋的力量讓他重獲新生，嶄新完美的魚尾生出了完整的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發出七彩的光芒。

余曉雨呼吸一窒，緩緩地站了起來。

從小流離在市井之間的她，看到的只有擁擠大街上的車水馬龍。

每天飢餓踉蹌的她，眼裡只有每個人身上顏色不一的布料。

到後來，她的生活被困在狹小黑暗的一角，被困在無法逃脫的囚籠。

而如今映入眼簾的是——

無窮無盡的蒼穹，一望無際的大海，鋪天蓋地的蔚藍似乎把她包裹了起來。

她張開雙手，肆意地奔跑在沙灘上，赤腳踩在金色的流沙上，雪白的浪花拍打著她的腳丫，像是在與她嬉戲，惹得她哈哈大笑。

原來，天地可以這麼的廣闊！

原來，自由可以這麼的自在！

原來，她還可以選擇跟以往不一樣的生活！

此刻的她，她看向天空，看向大海，又看向那正自由翱翔於海洋的人魚。她堅信，以後的生活一定會越來越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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