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祭反饋活動】「一句話」也可以千奇百樣第十八屆 - 看啊，就是這裡……

題目句由『』表示。

這裡是沿海的小鎮-昆圖卡，長年以來，我們信仰著名為帝努的海神，每年都會舉辦海神祭用以祈求來年收穫滿滿。

當然，祭品種類繁多，通常都是魚蝦貝類等等的食物，或是雕像、玩具等等的用品，但是，一定一定會有一名剛剛十六的少女作為巫女隨祭。

這名巫女會被綑綁沉入海中，作為海神的奴僕，永生永世服從命令。

我，凱亞斯，那年剛滿十六，有一個年紀相仿的青梅，名叫妮可莉，我們剛好是村中為二的十六歲青少年。

正因如此，她被選為了巫女。

「可莉！你在嗎？我們去海邊抓魚吧！今年的香魚可是又大又肥呢！」

少年堵在鄰居家門口大喊，驚動了路邊屋簷上的海鷗，四散驚逃。

「欸呦，就跟你說了，等一下嘛！一直催一直催，再吵我就不去了！」

外頭立馬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少女更衣著裝的沙沙聲，不一會兒，便踏著輕快的步伐出現在凱亞斯前面。

「換裝完畢！妮可出發！」

「這雙關也太老掉牙了吧！」

「要你管！我樂意就好，哼！」

兩人一搭一唱，走到了漁港一旁的潔白沙灘上，淺淺的海浪悶悶地撲在沙灘上，化作細碎的泡沫。

凱亞斯拿出手撒網，招呼著少女一起下海，同時一瞅天色，嗯，看起來不會下雨，他如此想著。

「一、二、三，拉！」

「欸不是，這樣最好有魚啦！咦咦咦！還真的有！」

在少女的驚呼聲中，看似隨性的一扯網便拉起來了兩條小小的魚，活蹦亂跳。

「啊……可惜太小了，可莉，把牠們放回海裡吧！老爸有說過，小魚不能抓，海神會生氣的！」

妮可莉放生了小魚，一屁股坐在了高處的沙灘上，望向天空愣愣出神。

「海神啊……。欸，你說，祂……是怎樣的神啊？」

凱亞斯愣了片刻，一皺眉頭，一臉懊惱的樣子：「應該是拿著三叉戟的大叔？反正古籍之中從來沒有寫過祂的模樣。」

「這樣啊……」

她欲言又止，抿了抿嘴唇，溢滿憂愁。

「我……。算了，時間不早了，回家吧！」

她留下一句話，頭也不回的走了，徒留凱亞斯一人在港邊鼓搗著手撒網。

「欸不是，等等我啊！可莉！你到底是？很奇怪耶你！」

他匆忙地整理好網子，三步並作兩步的跟上她的行蹤，一邊喊道。

就這樣，一日的時間悄然流遠，傍晚，凱亞斯待在家中，閒來無事的整理著手撒網，那是可莉爸爸留下的遺物。

幾年前，一場風暴席捲了昆圖卡，風雨之強，讓港邊停留的漁船盡皆破敗，外出捕魚的幾人紛紛失聯，其中一個便是可莉的父親。

幾天後，零星幾艘漁船的殘骸被發現，但是裡面並沒有可莉父親的，不知道是出於不相信亦或是早已放棄了，妮可莉一直不願意承認自己的父親死了。

他揚帆啟航前兩天，才剛剛訓練完凱亞斯的捕魚技術，並且送了他一張手撒網，於是這張網子變成了他最後的遺物。

這時凱亞斯的父親走了過來，見到他又在整理那張破舊的網子，便順勢提到：

「對了，今年你也十六歲了吧？有沒有什麼看得順眼的姑娘啊？我看港邊庫克家的露珂就挺不錯的，要不我做個做個媒？可惜了隔壁的繡子，死了老公，現在又要沒了女兒，不然她女兒也不是不行……」

凱亞斯一個激靈，突然想到今天她的狀態怪怪的，又結合到十六歲、祭典等等關鍵，顫聲問道：

「你說，誰？」

「啊就隔壁家的妮可莉啊？不然還有誰今年十六，可惜了可惜了，看你倆平常這麼要好，原想給你倆湊一對，不曾想……，真是暴殄天物！咦？凱亞斯，你去哪？」

不等父親說完話，他丟下手撒網就急匆匆的衝了出去。

「祭典是後天，來不及了！」

他抱著這樣的心態沖向海邊。

夜色中，一叢叢飛芒草長在岸邊，因其獨特的密度可以漂浮在水面，鎮子裡偶爾也會用它來做一點手工藝品或是草船。

少年開始忙碌……

時間匆匆，來到了祭典當天，海邊的風今日格外強烈，將飛芒草花吹的沙沙作響。

妮可莉一改往常模樣，一身紫黑服飾巫女裝，端莊的坐在家裡，祭祀的時候還沒到，她還有幾個小時可以活。

偷偷的，凱亞斯從她的背後蒙住她的眼睛，湊近她耳邊。

「猜猜我是誰？」

妮可莉嘴角一笑，卻又在轉瞬間變為冰冷。

「別鬧，凱亞斯。今天是我的大日子，你……還是回家吧……」

凱亞斯不高興了，轉到她前面，嘟囔著嘴，將手擺在身後，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一瞬間，妮可莉看到了他的手纏著層層紗布，像是受了很嚴重的傷。

「你怎麼了，你的手怎麼了？」

「沒事，修手撒網割的，過幾天就好了。反倒是你，祭典就要開始了，還準備把話憋在心裡面嗎？」

少女被突如其來的挑逗弄得面色緋紅，卻在下一刻化為滿腹憂傷。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淡淡地說道，望著凱亞斯，「為什麼，為什麼不說破，為什麼…………」

她落了淚，哭得不成人形，為什麼他不早些說清楚，她恨，恨自己沒有未來。

凱亞斯抱住了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同樣眼眶含淚。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麼快就……，對不起。」

良久，一道腳步聲漸近，兩人匆匆分開。

「我要走了，慢點見！」

凱亞斯擦乾眼淚，笑著說，接著，頭也不回的，走了。

「等等！」

妮可莉妄圖喊停他，徒勞無功。

「我愛你，凱亞斯！」

她喃喃道，牙齒咬破了嘴唇，血的味道，淡淡的鐵鏽味。

門打開了，繡子哭腫了眼，走了進來。

「該走了，可莉，鎮長在等了。」

妮可莉站起身，繡子就抱住她，帶著哭腔說道：「我愛你，可莉，一路好走。」

兩人牽著手走向港口。

碼頭邊聚集著鎮民們，三三兩兩分為了幾個區域，中間卻默契的形成了一條直通碼頭的大道。

鎮長和祭司站在碼頭上，兩人的中間是一把松木製、椅腳末端帶有鉛塊的椅子。

這時妮可莉在繡子的陪同之下，緩緩沿著道路的指引前往碼頭。

眾目睽睽，她坐上了椅子，鎮長以及祭司用約莫有一根指頭寬的麻繩將其捆住，並且用一個布包塞好塞滿她的嘴巴。

可莉痛苦的掙扎著，嘴唇的傷口裂開，鮮血略微沾溼了布包，鎮長安撫著：「沒事的，一下子就過去了！」

典禮開始進行，鎮民們跳著舞，點燃祭司用的燭火，風呼嘯著。

隱藏在人群中的凱亞斯偷偷的將一截斷裂的鐵製船殼藏進懷中，趁著沒人發現，溜走了。

「偉大的帝努啊，我們將獻上少女的靈魂，賜予我們豐收吧！庫魯摩卡拉伊娃希特弗斯！」

天空慢慢的覆滿了烏雲，細雨迷濛，祭司悠悠的走到椅子背後，看著正在發抖，被雨淋了一身濕的可莉，搖了搖頭。

「我救不了你，再見了。」

語畢，他一把將她推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間浸濕了她的衣裳，灌進口鼻之內，她嗆的直流眼淚，混雜在海水中。

強勁的海流頃刻間便將她越卷越遠，一邊緩緩沉入海中。

「我……要死了嗎？好痛苦，凱亞斯，最不起沒能親口對你說……」

少女的意識逐漸混沌，「我愛你。」，最後沉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一股另類的暖流滑過皮膚，伴著一陣刺痛，好像有什麼東西劃傷了她。

凱亞斯握著船隻破片奮力的劃開繩子，握著的手，紅暈在水底越散越開。

繩子斷了，他一把拔掉可莉嘴中的布包，吻了上去，將肺裡僅存的空氣送入。

椅子纏著繩子墜入深不見底的海溝，兩人浮出了水面，凱亞斯抱著昏厥的妮可莉抬頭一看，遠方的碼頭已經不甚清楚了。

他賣力的游泳著，往叢叢飛芒草前進。

身後，一條觸手掠過海面，有什麼東西沿著兩人的血腥味追了上來！

他大感不妙，加緊了速度，想要甩掉那怪物。

觸手纏住了他的右腳踝，猛地一拉，兩人瞬間被扯入海中。

「不行，有沒有什麼人可以幫忙，不，沒有人會來的，我們死定了！難道只能這樣了嗎？」

他一揮破片，紮進了觸手裡，他們倆被甩飛了出去。

細細小雨漸漸變大，海面上泛起一層薄霧，兩人載浮載沉，凱亞斯四面環顧，找到方位又開始了游泳。

觸手的本體露了出來，是條巨大的章魚，那就是鎮子長年祭拜的「帝努」

祂猛地一揮觸手，海面掀起巨浪淹沒了凱亞斯的身影。

一道槍聲響起，巨大章魚噴出藍色的血液，飛也似的隱沒進了海洋之中，再無行蹤。

岸邊，繡子揣著一柄舊式步槍大口喘氣，「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凱亞斯。」

飛芒草叢中，一艘草船獨木舟映入眼簾，船身用上了手撒網的繩子，而船槳則是由手撒網的木板做成，凱亞斯費勁的將妮可莉放入船中，自己也上了船。

刺痛感襲來，右腳踝已經脫臼腫脹，左手則是被破片劃出數十道血痕，他一咬牙，手一扳，喀的一聲骨骼復位，面目猙獰。

妮可莉咳出海水，虛弱的睜開了眼。

「這裡是天堂嗎？凱亞斯，是我的幻覺吧？我好想你……」

數十年之後，遙遠的國度，一男一女坐在家裡，男生崴崴的站起身，右腳似乎有點不方便。

他向女子問道：

「『走啊！』」

「『去哪？』」

他意味深長的望向某個方向，女子也隨他看去。

「『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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