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異界開局一把牛刀 - 第六章｜門的氣味

第六章｜門的氣味

霧一直到中午才散。

但山裡的空氣，沒有因此輕鬆。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打擾過後，重新沉靜下來的那種安靜。

林野坐在岩棚外，用牛刀把灰脈花的根部泥土一點點刮乾淨。

這東西不能直接曬，也不能久放在風裡。

爺爺說過，灰脈花的藥性活在「脈」裡——那些淡紫色的紋路，一旦乾裂，價值就掉一半。

虎大蹲在旁邊，看得很專注。

「哥，這花……能換多少？」

林野頭也沒抬。

「看地方。」

他語氣平淡。

「缺藥的地方，一株能換一家人一季口糧；不缺的地方，也就幾袋乾肉。」

虎大愣了一下。

「差那麼多？」

「命的價錢，本來就浮動。」林野說。

這句話不是感慨，是經驗。

廚房裡也是。

一條魚，在市場與在高級餐桌，價錢能差十倍。

價值從來不只看東西本身。

還看誰需要。

——這個世界，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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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棚裡傳來咳嗽聲。

爺爺醒了。

這次是自己撐著坐起來。

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神比昨天清明。

虎大立刻鑽進去。

「爺爺！」

老人擺擺手。

「吵什麼，人還沒死。」

他視線落在灰脈花上，點了點頭。

「處理得不錯。」

林野把花遞進去。

老人沒有馬上用，而是放在身旁。

「這東西壓傷，不治根。」他說。

虎大一愣。

「那還缺什麼？」

老人抬眼，看向山的更深處。

「缺時間。」

說完，他沉默了一會兒。

像是在聽什麼。

山風從遠處吹來，掠過樹海，帶來一絲極淡的氣味。

林野也聞到了。

不是血，不是腐。

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冷味。

像石頭翻開後，底下積了很久的潮氣。

老人低聲說：

「門的味道，重了。」

林野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門是什麼？」他問。

老人看了他一眼。

「你進山這幾天，有沒有發現，異獸比常時多？」

林野點頭。

確實。

而且活動範圍也往外擴。

「那不是季節問題。」老人說。

「是山在吐東西。」

虎大聽不太懂。

林野卻抓到關鍵。

「秘境？」他問。

老人沒有否認。

「老一輩叫它門。」

「山裡某些地方，會通往另一片地。」

「有時候通幾天，有時候幾年。」

「裡面出來的，不只東西，也有災。」

岩棚裡安靜下來。

連虎二都伏低了耳朵。

文太在角落微微動了一下，腹部輕輕起伏。

像是對這個話題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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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賊最近變多，也是因為門？」林野問。

老人點頭。

「人比獸更會聞味。」

「哪裡有機會，他們就往哪鑽。」

虎大臉色變了。

「那被抓走的人……」

「多半是拿去探路。」老人淡淡說。

一句話，讓氣氛沉下去。

在山裡，人命本來就輕。

但被當成「探路石」，是另一種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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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站起來。

他看向山腹方向。

霧散之後，那片林子反而顯得更暗。

像光照不進去。

「門多久會開？」他問。

老人搖頭。

「看山。」

「但最近——」

他話沒說完。

遠處傳來一聲獸吼。

不是單一聲音。

是回應。

一聲接一聲。

林野眉頭微皺。

這不是獵食吼。

是躁動。

文太慢慢站起來。

難得地主動往外看。

虎二也緊繃起來，但在文太的感意壓制下，沒有亂動。

老人低聲說：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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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們沒有下山。

而是把岩棚做了簡單加固。

虎大負責搬石頭，林野削木樁。

這不是防盜賊。

是防獸潮。

門若真的出現，附近異獸會先亂。

這是老冒險者的常識。

太陽下山前，林野獨自走到高處看了一眼。

遠方山林，有幾處鳥群不斷驚飛。

範圍不大，但分散。

像是有東西在裡面移動。

而且不只一個。

他沒有靠近。

直覺告訴他——

現在靠近，是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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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岩棚時，爺爺已經睡著。

虎大壓低聲音問：

「哥，我們要不要離開這裡？」

林野沉默了一會兒。

「走，也未必比較安全。」

如果門開在山裡。

那整座山，都會變危險。

差別只是早晚。

他看向文太。

「你感覺到什麼？」

文太沒有語言。

只是輕輕張了張嘴，又閉上。

腹部微微亮了一下。

一股模糊的感意傳來——

空間在動。

像水面被風吹皺。

林野懂了。

門，真的可能要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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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

山林異常安靜。

連蟲聲都少。

這種安靜，不是平和。

是暴風前的停滯。

林野把牛刀放在手邊，沒有入鞘。

他靠在岩壁，半閉著眼休息。

但神經始終繃著。

睡到半夜時。

他被一聲極輕的聲響驚醒。

不是腳步。

像是空氣被撕開一瞬。

他睜眼。

山腹方向，有一道淡淡的光，一閃而逝。

像有人在林中點燈，又立刻熄滅。

林野沒有叫醒虎大。

也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那個方向。

心裡浮現一個念頭：

——門，開了。

而他們，離得不遠。

夜沒有完全黑。

山腹方向那一閃而逝的光之後，空氣像被換過一層。

原本潮濕的氣味裡，多了一絲乾冷。

像冬天石縫裡滲出的風。

林野沒有立刻動。

他維持原姿勢，讓呼吸保持均勻。

山裡最危險的時候，不是看到東西，而是被東西先看到。

過了大約一刻鐘。

第二次異樣出現了。

不是光。

是聲音。

很遠，但不屬於這座山。

像石頭在空洞裡滾動的回音。

低沉、空曠。

林野站起來。

這次虎二也醒了，耳朵豎起，喉嚨發出極低的震動聲。

文太慢慢挪動身體，擋在岩棚入口。

感意傳來——

不安。

不是戰鬥前的興奮，是本能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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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大揉著眼坐起來。

「哥？」

林野只說兩字：

「來了。」

虎大瞬間清醒。

他沒問是什麼，只抓起巨錘。

這幾天，他已經學會——

山裡不用解釋太多。

活著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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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異變，在黎明前出現。

霧重新聚起。

但這次不是自然霧。

它從山腹方向緩慢流出，貼著地面，像水一樣蔓延。

所過之處，蟲聲全無。

林野退到高處石邊觀察。

霧裡，有影子。

不是一兩個。

是很多。

但動作僵硬、不協調。

像剛學會走路。

「那是什麼……」虎大低聲問。

林野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第一次見。

直到一隻東西走出霧邊。

那原本應該是鹿形異獸。

但現在，皮膚灰白，眼睛沒有焦點。

身上沾著一層細碎的黑晶粉末。

像從礦石裡爬出來。

它沒有發現林野等人，只是茫然走著。

然後——

撞在樹上。

沒有痛覺反應。

繼續走。

虎大嚥了口口水。

「活的……還是死的？」

老人不知何時醒來，低聲說：

「半活。」

「門裡的東西，會把活物磨掉一半。」

一句話，讓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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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影子從霧裡出來。

兔、猴、小型異獸。

全都一樣。

灰白、遲鈍、像空殼。

但林野注意到一件事——

牠們在往同一方向走。

不是亂走。

像被什麼吸引。

他順著方向看去。

那正是——

盜賊活動的區域。

虎大臉色一變。

「他們會撞上！」

老人淡淡回：

「撞上是他們的命。」

「但若驚動大的，就輪到我們。」

林野皺眉。

「大的？」

老人沒有解釋。

但下一秒，答案自己出現。

霧深處，一聲低沉呼吸聲傳來。

不像獸吼。

更像肺很大的生物，在吸氣。

然後，一顆巨大的頭顱從霧中緩慢抬起。

外形像熊。

但肩背長著岩石般的突起。

嘴邊滲著黑色晶屑。

牠的眼睛，是完全的灰。

沒有獸性的光。

只有空。

文太第一次主動發出強烈感意。

——危險。

虎二整個身體壓低，卻沒有衝。

被死死穩住。

林野低聲說：

「退。」

這東西，不是現在能碰的。

他們慢慢後撤。

腳步極輕。

但就在這時——

山下傳來慘叫。

人聲。

盜賊。

那頭灰眼巨獸，頭轉了過去。

然後動了。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讓地面震動。

它朝聲音方向去。

林野沒有看戲。

他立刻做決定。

「現在下山。」

虎大一愣。

「不等嗎？」

「等，就被包在裡面。」林野說。

門開了，山會亂至少幾天。

這不是冒險時機，是避難時機。

老人沒有反對。

這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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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迅速收拾。

灰脈花、乾糧、基礎裝備。

沒有多帶。

山裡逃命，輕比多重要。

離開岩棚前，林野最後看了一眼山腹。

霧還在流。

像山在呼吸另一個世界。

他心裡有個直覺——

那不是結束。

只是開始。

門，不會只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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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時，他們已經離開那片區域。

遠處還能聽見零星獸吼與人聲。

混亂正在擴散。

林野握緊牛刀。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自己不是闖進世界。

是剛好闖進——

世界開始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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