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異界開局一把牛刀 - 第四章｜山中獵行

第四章｜山中獵行

山裡的早晨，沒有真正的安靜。

霧氣貼著地面流動，像一層未醒的白色生物，順著樹根、石縫、枯葉的邊緣慢慢爬行。風一吹，霧就散開一點，又很快補上，彷彿整座山在呼吸。每一片落葉的震動都像低語，林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卻分不清到底是霧聲還是山的低語。

林野醒得比平常早。不是因為餓，也不是因為冷，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

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濕黑的岩壁。昨晚他們沒有進洞，只是在一處背風的岩棚下休息，火早就熄了，只剩灰燼的溫度。文太縮在一旁，肚皮微微起伏，睡得正熟；虎二趴在外側，耳朵偶爾動一下，警戒心比人還高。

虎大靠著岩壁坐著，低著頭，像是根本沒睡。

「你也醒了？」林野低聲說。

虎大抬頭，露出一個有點憨的笑，卻沒接話，只是伸手指了指霧氣深處。

「不對勁。」他說。

林野沒問哪裡不對勁。他只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昨天走了一整天的山路，肌肉還在抗議，尤其是小腿和腰側，痠得很真實。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牛刀，刀身在霧氣裡泛著冷光，那不是魔法，也不是什麼神器光效，只是一把被保養得很好的刀。可他知道，這把刀，現在是他的命。

「今天不是要找藥草？」林野問。

「是。」虎大點頭，「爺爺以前說，這片山裡有一種『青脊根』，對內傷跟高燒都有效。」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穩，但林野聽得出來，那不是普通的採藥任務。那是虎大心裡的一根刺——他爺爺，就是在找藥的途中，病情惡化，再也沒醒過來。

虎二站起來，低聲咆哮了一下。霧動了。不是被風推開，而是像被什麼東西「撥開」。

林野的直覺在那一瞬間繃緊。

「停。」他低聲說。

虎大愣了一下，立刻照做。三個人一獸同時停下動作，連呼吸都壓低了。

下一秒，一聲低沉的摩擦聲從左側樹林傳來。不是腳步聲。像是厚重的鱗甲，刮過石頭。虎大的臉色變了。

「山甲熊。」他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來的。

霧裡，影子動了。一頭、兩頭、三頭。體型接近成年牛的異獸慢慢走出霧氣。牠們的背部覆著一層深灰色的甲殼，一節一節，如同岩石拼接而成；四肢粗壯，爪子卻異常靈活，能抓、能撕，甚至能攀岩。

山甲熊，不是速度型異獸，但耐打、力氣大，而且——

「牠們會群獵。」虎大吞了口口水。

林野沒說話，只是握緊了牛刀。他注意到第三頭山甲熊的動作，跟另外兩頭不太一樣。那一頭，甲殼的縫隙間，有暗紅色的紋路。

「變異。」林野低聲說。

虎大一怔，隨即點頭。「麻煩了。」

沒有退路。這裡是山腰，左右都是密林，後方是陡坡，一旦逃跑，很容易被逼到死角。

山甲熊低吼了一聲，像是下達命令。

第一頭衝了過來。林野沒有硬接。他側身閃過，牛刀順勢劃過對方前肢關節。刀鋒撞上甲殼，震得他手腕一麻，但也成功削下一小塊甲片。

「硬得要命……」他心裡暗罵。

第二頭從側面撲來。虎大吼了一聲，巨錘砸下，正中對方頭部。那一下沒有擊碎甲殼，但成功讓山甲熊踉蹌了一步。虎二緊接著撲上去，咬住對方後腿，用力一扯。

場面瞬間亂了。第三頭變異個體沒有立刻加入戰鬥。牠站在後方，喉嚨發出低沉的共鳴聲。林野的耳朵一陣刺痛。

「牠在震動甲殼！」他喊。

下一秒，地面震了一下。不是地震，而是聲波。林野腳下一軟，差點站不穩。虎大悶哼一聲，膝蓋直接跪地。

「媽的……」林野咬牙。變異個體動了。牠的速度比另外兩頭快得多，幾乎是一瞬間就逼近林野。林野來不及思考，只能憑本能把牛刀橫在身前。

撞擊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像被一頭卡車正面撞上。背部狠狠撞上岩壁，肺裡的空氣被擠乾，眼前一黑。但他沒有昏。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大得不像話。

「起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不是英雄，不是救世主。

只是——不想死。

文太在這時動了。巨大的身影從側面撲上，嘴一張，把其中一頭普通山甲熊整個吞進胃袋。那一瞬間，文太的腹部亮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收進去」。

林野看見了。他沒有時間多想，只是撐著岩壁站起來，重新握緊牛刀。虎大也爬了起來，嘴角有血，但眼神比剛才更狠。

「哥！」他吼，「牠們不是不能殺，只是要找縫！」

林野點頭。他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反而冷靜下來。廚房裡，他切過比這更滑的魚，也切過更硬的骨。他等。等變異山甲熊再次低頭，準備震動甲殼的那一瞬間。

然後，他衝了。牛刀不是劈，是刺。他把全身的重量壓進那一刀，從甲殼縫隙，直接刺進對方頸側。血沒有噴，只是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刀柄流下來。

山甲熊的震動聲戛然而止。牠倒下的時候，地面又震了一下，但這次，沒有人倒下。剩下的那一頭普通個體，轉身就逃。沒有人追。山裡的戰鬥，不是全滅，是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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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結束後，林野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虎大靠過來，一屁股坐下，笑得像個傻子。「活下來了。」他說。虎二舔了舔他的臉。文太慢慢走回來，打了個飽嗝。

林野看著倒在地上的山甲熊屍體，忽然問：「這些……能用？」

虎大的眼睛亮了。「當然能！」他立刻精神起來，「甲殼可以做防具，筋可以做弓弦，心核能賣錢，血……有些藥師會收。」他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動手分解，動作熟練。

林野蹲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世界，不是只有活著和死。還有——怎麼活。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牛刀。這把刀，第一次，真正成為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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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解完畢，他們回到木棚。虎大跪在爺爺床邊，緊張地扶住老人。

「爺爺，藥……藥喝了！」虎大喊。

老人微微動了動，呼吸沉重卻穩定下來。林野蹲在旁邊，將青脊根磨碎，加入藥湯中，慢慢餵給爺爺。幾口下去，爺爺的手指緩緩抓住虎大的手。

「……山裡的霧，重了。」爺爺喃喃說。虎大肩膀劇烈顫抖，額頭貼在床沿，眼淚快掉下來。

林野看著爺爺的胸口起伏，心中一陣安定。這一次，不是昏迷，是撐過去之後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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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林野在棚外整理變異山甲熊的素材。甲殼、骨片、筋肉、植物——這些都不是普通戰利品。當他把那片最核心的甲殼丟進文太嘴裡時，文太第一次沒有直接吞下。牠的喉嚨震動了一下。清晰的感覺在林野腦中浮現——

「這個，可以留下。」

不是存起來，是留下來，會有用。

林野站在原地，看著那堆異獸素材，又看向棚內沉睡的老人。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座山，給了他力量的入口，也順手，把責任丟給了他。

遠處的山林，傳來一聲低沉的鳴動。像回應，又像警告。

林野微微眯眼，握緊牛刀，感覺明天還會有更多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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