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異界開局一把牛刀 - 第十六章｜門前之夜

第十六章｜門前之夜

火沒有點大。

只夠照亮腳邊的土與刀。

山裡的夜，光太亮只會把自己變成標靶。

林野坐在火旁，用布慢慢擦刀。

動作不急，也不重。

只是讓手有事做。

灰霧暴動之後，他的神經一直繃著，像沒放下的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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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大靠著樹睡著了。

但那不是真睡。

巨錘橫在膝上，手指仍搭著柄。

任何風吹草動，他都會醒。

虎二盤在他腳邊，尾巴偶爾抖動，耳朵時不時轉動角度。

山裡的生物，比人更早察覺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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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太沒有睡。

牠趴在地上，像一塊濕滑的岩石。

但腹部紋路微微亮著。

不是光。

更像餘燼。

林野很快發現一件事——

牠的頭，始終朝同一個方向。

灰霧深處。

從天黑到現在，沒有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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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停了。

不是變小，是消失。

林子安靜到只剩火星爆裂聲。

啪。

太乾淨的安靜。

山裡從不這樣。

沒有蟲，沒有夜鳥，沒有遠獸低鳴。

像整座山，都在屏氣。

像在等什麼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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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停下擦刀。

抬頭。

他也感覺到了。

不是聲音。

是一種壓力。

像耳膜被輕輕往內推。

空氣變厚。

呼吸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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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太站了起來。

動作慢，但沒有猶豫。

牠往前走了兩步。

腹部紋路亮起。

比白天任何一次都清晰。

紋路像活的，在皮下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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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二猛然睜眼。

低吼從喉嚨深處滾出。

那不是威嚇。

是恐懼。

虎大立刻醒來：

「怎麼——」

話沒說完，他也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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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霧方向，亮了一點。

不是火光。

不是月光。

是一種沒有來源的灰白光。

像霧裡浮著一塊光。

不刺眼，卻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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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開始動。

不是散，是繞。

灰霧圍著那團光旋轉。

像水圍著洞口流動。

林野胸口一沉。

他想起營地的圖，想起灰晶，想起所有傳聞。

然後第一次真正理解——

那不是比喻。

那是真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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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慢慢撐開。

沒有爆裂。

沒有聲音。

只是空間變得「不連續」。

那一小片霧，看得見後方山影。

但又不屬於這裡。

像兩個世界，被硬壓在一起。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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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不是風。

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像身體在本能拒絕那個方向。

虎大不自覺後退。

連虎二都壓低身體。

所有生物都在避開那裡。

像那裡不該被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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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卻看著。

他逼自己看。

因為直覺告訴他——

若連看都不敢，以後更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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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影像晃動。

不是移動。

像倒映。

他看到一棵樹。

黑色的。

沒有葉。

枝幹像被燒過。

但那些枝條在緩慢扭動。

像活物在呼吸。

那不是風吹。

是它自己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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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一閃。

變成灰白平原。

地面裂開細縫，裡面透著暗紅。

像地底有東西在發光。

下一瞬，又消失。

門恢復灰白。

彷彿剛才只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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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背後全是冷汗。

他不是沒見過血。

不是沒見過怪物。

但那不是怪物。

那是世界之外的東西。

這感覺讓人無法理解。

就像魚突然看到天空。

知道存在，卻無法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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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太發出低沉聲音。

不是叫。

更像回應。

牠腹部紋路與門光同步閃動。

一亮，一暗。

像兩邊在確認彼此。

林野心臟猛地一沉。

他第一次產生一個念頭——

文太，可能不是這個世界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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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聲音：

「別靠近。」

這不是機會。

是裂口。

是世界的傷口。

靠近傷口的人，從來不是醫生。

是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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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維持了約十息。

然後開始收縮。

灰白光被霧吞回。

沒有餘波。

沒有聲響。

像從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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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地面留下痕跡。

圓形範圍內的草，全枯了。

不是焦黑。

是乾裂。

像被抽走生命。

刀尖一碰，就碎成粉。

像死了十年。

但這只是剛剛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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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蹲著，看著那些枯草。

腦子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一件事：

門不是地方。

門是現象。

是世界某處破裂後滲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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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灰霧翻動。

這次不像暴動。

更像回位。

像水退回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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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收刀。

聲音很低：

「從明天開始，這裡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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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大點頭。

他沒有問。

因為他也懂了——

門開始出現在人活動的範圍。

山已經不是原本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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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恢復聲音。

蟲鳴慢慢回來。

風也動了。

但他們都知道，

那不是恢復。

只是間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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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最後看了一眼灰霧。

心裡只剩一個想法：

門沒有看見他們。

是他們，被門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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