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與終結》 - 第二章象徵生與死的火焰#1

電梯向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離開研究室之後，我的心情反而舒暢了不少。

只能說，能見到想見的人，不論在什麼時候，都能替名為「生活」的火焰添上一點柴。

不過，這種輕鬆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我的 NIB 具有相當特殊的限制。在虹橋都市境內，以及距離都市外圍數里的範圍內，我都不能隨意啟動它，更不能任由自己的意志驅使那股力量。

這項限制，幾乎為我每一次出行都添上不少麻煩。但我能理解。

站在上層的角度，他們怎麼可能允許我隨意使用這種東西。只要有那麼一天，我對上層感到不滿，虹橋都市，理論上就會在一瞬間被抹去。

所以在境內使用 NIB，需要三個人的同意。其中一個，理所當然是「鏡」。至於另外兩位——我從來沒見過。

當然，就算沒有這些限制，我也不會隨意啟動它。

說到底，賦予我這份力量的，仍然是人類社會。而這股力量，從一開始，就不該對人類使用。

需要快速抵達清理現場的話，最有效率的方法只有一個。

無人操作的噴射機，定點投放，高速抵達。乾脆、俐落，而且不需要多餘的情緒。

調整完座標之後，我連駕駛都不需要。

這趟航程裡，唯一需要控制的，只有自己的情緒。雖然這次行動本身並沒有帶來太大的壓力，但我還是維持著一貫的習慣，在心裡，替那些即將被我消滅的亞人祈禱。

希望他們下輩子，能投個好胎。

不一定要成為人類，至少——能當個理性一點的亞人。

噴射機開始升空，沒有黑煙，沒有刺鼻的氣味。透過氣體與水氣加壓的推進方式，在離地的瞬間，只留下劃破空氣的音爆，簡潔、乾淨，而且相當環保，這算是環保主義者造就的世界嗎？

而當噴射機正式離開虹橋都市的境內，我的 CIB 彈出提示——「四象裝甲，權限已開放。」可以自由使用了。

它的全名是「四神獸擬態型對魔力戰術專用納米殲滅裝甲」。沒錯，這名字和「HALO」的全名一樣，冗長又繞口，所以從來沒有人真的這樣叫它。

根據發明者「鏡」的說法，這套 NIB 的設計靈感，源自於古代人類流傳的神話。四種聖獸，分別對應不同的戰況、不同的戰場型態。

一旦啟動，就能在最短時間內——徹底支配整個戰場。

在啟動裝甲程序的瞬間，漆黑的納米裝甲從我的皮膚表層迅速展開。它不單是覆蓋上，而是像滲進身體一般，沿著骨架與肌肉重新編排。

我的身體明顯變輕了。力量的增幅也隨之啟動。這是四象裝甲的初始型態——「饕餮」。

它並不是沒有戰鬥能力。只是這個模式的重點，從來不在於「殺」。

「饕餮」的主要功能，是適應，不論環境多麼惡劣，不論氣壓、溫度、地形如何變化，這個型態都能透過調整納米編排結構，讓我的身體維持在最穩定的狀態。

除此之外，它還具備能量吸收的能力。

某種意義上，這層裝甲並不是外甲，而是四象所有進階型態的——內層核心。

就在這時，輔助人工智能彈出了資訊視窗，時速、氣溫、風向、濕度、地形結構、以及已標記的敵方位置等等一大堆的資訊

大量數據在瞬間湧入我的腦中，被整理、拆解、重新排序，那些鋪天蓋地湧入的資訊，對我來說其實有些過頭了。

由狼人撫養長大的我，對於這種一次塞滿腦袋的數據，只會感到頭痛，比起解析畫面、比起計算距離，我更相信戰鬥時的手感，還有身體當下的狀態。

那才是我的殺器。

噴射機依照我事先設定的參數，刻意拉高了投放高度。比起正常的投放點，還要再遠一些。

算是一種偏好吧。

我張開雙臂，迎向迎面而來的空氣阻力。在數萬公尺的高空中下墜、滑行、翱翔——這是連鳥類都無法抵達的高度。

胸腔被氣流擠壓，裝甲發出低沉的回饋聲。這種感覺，讓我忍不住感到雀躍。

輔助人工智能仍在運作，下方目標的數量、分布範圍、移動軌跡，一項項被標記進我的意識。

威懾行動的話……能用的方式，其實只有一種。我盯著四象的選項介面，嘴角微微上揚。

只能是那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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