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與終結》 - 楔子

霓虹招牌在城市上空四處林立，彩色的虹光為夜色帶來不同於早晨的活力。這裡是被人稱作「希望與理想之城」的地方——虹橋都市・賽非魯。

說真的，我一直搞不懂這種稱號是誰取的。大概是那種不用在凌晨三點還醒著的人吧。

我是里克・艾薩姆斯。

一個不怎麼平凡的人類。如果你問我最近過得怎麼樣，我會告訴你——那些一天到晚焦頭爛額的破事，真的逼得我每個月都得額外挪一筆錢，花在所謂的「菸」上。

在這個連情緒都能用腦波調整、壓力可以直接數值化的年代，你要問我誰還在抽這種像是侏羅紀遺留下來的古早產品。

我會很老實地告訴你。老子就是喜歡煙草的味道。至少它燒起來的時候，不會假裝自己在關心我的心理健康。

比起那些插在太陽穴上、宣稱能「優化精神狀態」的詭異裝置，我更願意坐在那座象徵希望意義的破橋上，看著沿海的燈火，聽風聲穿過鋼筋，一邊吞雲吐霧，一邊享受難得沒有人來找麻煩的閒暇時光。

在這個破破爛爛的世界裡，總是有人負責縫縫補補。很不幸的，那個人常常是我。沒錯，就是老子。

掌控魔法核心技術的亞人，與把高科技牢牢握在手裡的人類，正在彼此仇視。

你覺得奇怪嗎？

我倒不這麼認為。歷史上那些被寫進教科書的人類君主，哪個不是或多或少，摻了點種族主義者的影子。

只是現在，他們終於有了「合理」的理由。

你要問我，身為一個人類，會不會討厭那些天生就能使用魔法、從外貌一眼就看得出來不是同類的種族？

我會老實告訴你——我不知道。

因為撫養我長大的，是個狼人。對，就是你想的那種。蓬鬆的毛髮，尖銳的耳朵，每天半夜準時鬼叫。拜他們所賜，我現在的作息徹底壞掉，在夜晚中遨遊這座城市反倒成為我的日常。

不過也多虧了他，我很早就明白一件事——仇恨這種東西，從來不是從血統開始的。

喔，對了。說到魔法。我會一點。但這事，我從來沒跟上級交代過。不然我在賽非魯，根本混不下去。

想想看吧——一個掛著「人類」身分的傢伙，卻能使用魔法。哪怕只洩漏一次，我大概早就躺在某間乾淨到刺眼的手術室裡，盯著天花板那盞白燈，開始懷疑自己這輩子是不是投錯胎了。

有著人類的身份，卻背著亞人的過去。這種不上不下的存在，說的就是我。

所以在組織裡，老大乾脆幫我取了個代號。老實說，有點冒犯。

——「孤狼。」

不是我要說，我知道自己平時確實喜歡單獨行動，也不太跟人群打交道。但這稱呼是不是太直接了點？講得好像我真的沒什麼朋友似的。

……好吧，事實確實如此。不過我並不討厭這個代號。至少它提醒我一件事——我活下來，從來不是靠群體。

身為組織裡戰鬥能力最強的男人，我其實沒有什麼好驕傲的。如果那個把我養大的狼人，看到我現在這副模樣。

他八成會咧嘴笑著吐槽一句著。

「哈哈哈，小崽子。」

「毛都還沒長齊。」

「連幼狼都比你出色。」

……想到這裡，我反而有點安心了。順帶一提，我所屬的組織，全名長得跟學術論文一樣。

「人類社會解放行動與對魔法戰專屬戰鬥部隊。」

老實說，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是哪個腦子有坑的白痴想出這種名字。怎樣？一定要把「將來打算做的所有事情」全部寫進名稱裡才算數嗎？

怕別人看不懂你們在幹嘛？還是覺得名字不夠長就顯得不專業？總之我只想說一句——你們真的很適合去當文書。

所以我們都懶得管那一長串鬼東西。

直接簡稱「HALO」。

組織裡大部分人也是這樣叫的。會把那整段「人類社會解放行動與對魔法戰專屬戰鬥部隊」完整背下來的，只有那些坐在辦公室裡、每天跟文件搏鬥的文書職員。

而那種無奈又痛苦的事，老實說，本來就不該落在戰鬥人員身上。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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