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網（SkyNet）的虛擬悼念大廳，是全球最壯觀的數據建築之一。它不是現實中的殯儀館，而是一座懸浮在雲端的、由無數條藍色光束構建而成的虛擬宮殿。
在林震東的追思會當天，這座虛擬宮殿同時容納了超過五千萬名訪客。他們化身為半透明的數位形象，在空中飄浮，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朵白色的數據玫瑰。
艾倫戴著全息眼鏡，站在這虛擬的宮殿角落。他的虛擬形象很低調，只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模糊剪影。作為林氏家族的「數位遺產管理人」，他必須在場監控所有異常流量。
「這場面，比我想像的還要大。」林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她沒有進入虛擬世界，而是坐在艾倫工作室的舊沙發上，透過平板電腦看著這一切。
「林震東可是互聯網的奠基人之一。」艾倫說，「這不僅僅是一場葬禮，更是一次技術展示。」
虛擬舞台中央，一個幾乎與真人無異的林震東全息影像正在發表演講。這是他在生前預錄好的「告別演說」，通過 AI 實時渲染，甚至能根據現場觀眾的反應做出細微的情緒調整。
「各位，死亡並不是終結。」全息林震東微笑著說，「在這個數位時代，我們的靈魂早已與網絡融為一體。我將永遠存在於天際網的每一個節點之中……」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掌聲，無數朵數據玫瑰飄向天空。
「真噁心。」林曉冷冷地評價，「這根本不是我爸會說的話。這是一段經過公關部門潤飾的演講稿。」
「你確定？」艾倫問。
「我爸說話很直，而且他不喜歡這種煽情的東西。這段演講充滿了『永生』的暗示，這是公司最近一直在推的新項目。」
艾倫瞇起眼睛，開始分析這段全息影像的數據流。確實，雖然影像非常逼真，甚至連林震東說話時下意識摸鼻子的動作都還原了，但總有一種不自然的流暢感。
突然，艾倫的監控面板亮起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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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內部服務器 - 節點 0]**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tIXXcdXL
**[目標：主舞台控制權]**
「有人在駭入演講系統？」艾倫驚訝道。節點 0 是天際網的核心，除了林震東本人，沒有人擁有最高權限。
就在這時，虛擬舞台上的林震東突然停了下來。
他的微笑凝固在臉上，然後像是一幀損壞的圖像一樣開始閃爍、扭曲。全場觀眾都愣住了。
緊接著，全息影像的嘴巴張開，發出了一種像是電流噪音般的刺耳聲音：
「……我……並沒有……同意……」
這句話不是預錄好的。
人群開始騷動。虛擬保安系統試圖切斷電源，但無效。那個扭曲的林震東影像變得更加巨大，直到佔據了整個虛擬天空。
「子恆……你不該……這麼做……」
巨大的聲音迴盪在整個虛擬空間，帶著一種金屬般的空靈感。
「切斷連接！」艾倫大喊，迅速輸入緊急終止代碼。但他的權限似乎被某種更高級別的力量鎖定了。
「那不是病毒。」林曉盯著螢幕，臉色蒼白，「那是……我爸的聲音。不是合成的，是他真的在說話。」
「你是說，這是一場靈異事件？」艾倫的手指飛快敲擊鍵盤，試圖追蹤信號源，「在這個全是 0 和 1 的世界裡，沒有鬼魂，只有代碼。」
但這段代碼太詭異了。它繞過了所有的防火牆，直接劫持了全球直播信號。
「我把核心代碼……藏在了……幽靈……」
聲音戛然而止。
虛擬天空瞬間變黑，隨後恢復了原本的藍天白雲。那個扭曲的林震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預錄好的演講繼續播放，就像剛才的一切只是集體幻覺。
「系統恢復正常。」AI 提示音響起。
但艾倫知道，什麼都回不去了。
「幽靈。」林曉輕聲重複著這個詞，「他剛才是不是說幽靈？」
艾倫轉過頭看著她，眼神凝重。
「看來那個硬碟裡的東西，比我想像的還要危險。」艾倫拔掉了所有外網連接線，「林震東不想安息，而且他剛剛在全球五千萬人面前證明了這一點。」
「那現在怎麼辦？」林曉問。
「我們得在他兒子——也就是你哥哥——找到我們之前，先找到那個『幽靈分區』。」
艾倫打開了那個 4KB 的文件。雖然還沒完全解密，但他已經發現了一些端倪。那不是普通的數據，那是一段被壓縮到極致的……記憶體快照。
這是一場數位招魂儀式，而他們剛剛不小心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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